第403章 護妻狂魔(1 / 1)
寧雨薇搖了搖頭:
“徐院長,對方鬼族之前出動的破妄珠,完全可以看穿我們在戰場上佈置的偽裝。想要以多打少、暗度陳倉,談何容易。我覺得還是讓我去試一下。”
“夠了!”
徐清和的聲音猛地拔高,手掌在桌面上拍了一下,那張被韓越修好的桌子又裂開了一道縫。
“寧雨薇!你以為你是誰?
啊!
就是你家老爺子來了,我也是這話。
你想做什麼?
孤膽英雄?
還是什麼?
啊?
我告訴你,你這一仗打的不是你自己。
如果你打贏了,重創一個天階,那對面也就那樣。
但是相反,如果你受重創,那我們就會面臨決戰時刻的提前到來。你擔當得起嗎?
啊?
寧雨薇!”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幾乎是在吼,“蠢貨!頭髮長見識短,以為空有一身機緣到了天階,就能在戰場上指點江山?你這是極度的不負責!”
寧雨薇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她不是個善於隱忍的人。
當初面對自己的親妹妹寧雨曦,她可以直接送她歸天。
但此刻她知道,自己是代表景安城的態度,代表著前異能局的立場,更是守衛著青陽城一座城的靠山。
她不能亂,不能和他爭。
可是她還是有點想不通,說不清楚是什麼,談不上委屈,也不是忿怒,就是莫名的掉了兩滴淚。
好像是自己的本我意識,在嘲諷現在自己的窩囊。
你當初傲視群雄的傲氣呢?
你景安城第一天驕的底氣呢?
怎麼現在不說話了?
徐清和看著那兩滴眼淚,聲音低了一些,但還是硬的:
“哼,現在知道落淚了。作為一個戰場指揮官,首先要摒棄自己的情緒。你太意氣用事了。你這種女人,根本不配來當指揮官。”
會議室裡的空氣凝固了。
韓越坐在椅子上,低著頭,看著自己修好的那張桌子又裂開的那道縫,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沒有出聲。
寧雨薇沒有說話,也沒有擦眼淚。
徐清和也沒有再說話。
然後他們感覺到了。
一股殺意,濃烈得像實質,從門外刺進來,精準地落在會議室中央。
不是針對某個人,是給所有人看的。
徐清和的臉色驟變,手按在了劍柄上,真元已經運轉,長袍無風自動。
韓越的手指猛地彎曲,指尖有青色的光芒在跳動,他身下的木椅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像是要散架。
寧雨薇也感知到了那股殺意的來源,她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種說不清的表情。
徐清和的目光盯著那扇關著的門,聲音壓得很低:
“是敵襲?對面的天階已經悄然溜到青陽城來了?這精神力得多強,才能潛入到身邊。難道是鬼族那位後期?”
韓越沒有回答,他的精神力已經主動展開,朝門外探去。
寧雨薇卻是心虛的連忙擦掉眼淚,心跳驟然加快。
因為他已經知道這人是誰了。
方辰。
徐清和的精神力已經鎖定了門外那股殺意的位置。
他的手指扣緊了劍柄,真元在經脈中奔湧,劍罡在掌心凝聚成型,青色的風刃纏繞在劍罡表面,發出尖銳的嘯聲。
他已經做好了出手的準備。
“來了!”
話音剛落,一道金光從門外炸開。
那光不是從門縫裡滲進來的,是直接把門撞碎的。
木屑四濺,碎片在空中飛舞,金光裹著一個人影,快得像一道閃電,直直朝徐清和衝過來。
徐清和沒有退。
他的劍罡已經斬了出去,青色的風刃裹著凌厲的劍芒,封住了那人所有的前進路線。
與此同時,韓越也動了。
他的手指在空中劃了一個圈,木系的魔力從指尖湧出,化作無數細小的藤蔓,從地面、牆壁、天花板同時鑽出來。
那些藤蔓不是攻擊性的,是防禦性的。
它們交織成一張網,擋在徐清和身前,既能緩衝衝擊,又能困住來敵。
可攻可退,這是木系魔法師最擅長的打法。
寧雨薇臉色一變。
她想開口解釋,但已經來不及了。
劍罡已經斬出,藤蔓已經織成網,武技和魔法的特效在會議室裡炸開,風刃割裂空氣,藤蔓瘋狂生長。
她只能出手。
她抬起右手,一指點出。
冰魄玄玉指。
這也是她的本源武技。
並且還經過自己本命飾品的元素增幅,雖然時間還不久,但是威力也不可同日而語。
淡藍色的寒芒從指尖射出,精準地打在韓越釋放的藤蔓網上。
寒芒所過之處,藤蔓瞬間被凍住,綠色的枝葉變成冰藍色,柔軟的組織變得脆硬,整張藤蔓網像一件冰雕,懸在半空中,一動不動。
韓越的臉色變了。
他是魔法師,在元素親和力上從來沒輸過武者。
雖然武者到了天階,釋放武技看起來和魔法師沒什麼區別,但那只是表象。
一般來說,都是魔法師的元素魔法碾壓武者的元素武技。
他剛才雖然只是瞬發了一個普通魔法,只用了三成力,但被一個武者的武技壓制住,這在他的認知裡還是第一次。
而且寧雨薇的冰霜不止是壓制,是直接凍結。
他的藤蔓網被凍住之後,連魔力都感應不到了。
這說明寧雨薇的元素武技已經堪比魔法師的魔法了。
他還沒來得及多想,那道金光已經穿過了被凍結的藤蔓網。
那些被凍住的藤蔓在金光面前像紙糊的一樣,一碰就碎。
金光裹著的人影已經到了徐清和麵前,一拳轟出。
徐清和的劍罡迎了上去。
拳和劍罡碰撞,沒有爆炸,沒有衝擊波,只有一聲悶響。
然後徐清和看見自己的劍罡被那隻手捏住了。
那隻手上覆蓋著一層厚實的真元,五指收緊,劍罡在他掌心裡扭曲變形,像一條被掐住七寸的蛇。
徐清和加大了真元的輸出,劍罡猛地膨脹,試圖撐開那隻手。
那隻手紋絲不動。
然後反手一震,劍罡碎成無數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寧雨薇的冰牆在同一時間豎了起來。
她早就料到方辰這一拳會有餘波,冰牆精準地擋在了徐清和身後和兩側,把那些碎裂的風刃和衝擊波全部攔住。
冰牆上留下了幾道深深的裂紋,但建築保住了。
徐清和後退了兩步,站穩了。
他的護體真元還在,沒有受傷,但他的臉色很難看。
他盯著面前那個年輕人,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這是什麼人?
徒手捏住他的劍罡,雖然那隻手上覆蓋了真元,但那也太冒險了。
萬一沒拿捏住,一條胳膊就沒了。
但徐清和知道,這不是託大,這是絕對的自信。
就算手臂有真元護體,拳劍碰撞的餘波也會震傷骨骼。
這個年輕人卻沒有絲毫猶豫。
更讓他忌憚的是那人的速度。
一道金光,快得連他的精神力都差點沒跟上。
這種速度搭配那種肉身,若是生死相殺,如果沒有提前拉開距離,恐怕難以招架。
他甚至懷疑,如果剛才那一拳不是打在劍罡上,而是打在他身上,他的護體真元能不能扛住。
那年輕人收回了手,沒有看徐清和,也沒有看韓越。
他轉過頭,看著寧雨薇。
寧雨薇的冰牆還豎在會議室裡,她的手指還保持著點出的姿勢。
她看著那個年輕人,滿心的歡喜,剛才的鬱悶一掃而空。
她收回手指,冰牆碎成冰屑,消散在空氣中。
“恭喜我家辰哥,成功破境,嘻嘻。”
她的聲音輕快得像春天的風。
方辰看著她,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兩人擁抱了一下,一觸即開。
寧雨薇忽然想到了什麼,收斂了笑容,看著方辰,語氣裡帶著一絲責備:“怎麼現在進階了也如此魯莽了?你以前可從來不是這樣的。”
方辰想了想,語氣隨意:“是嗎?我一直都是這樣啊。看來你對我認知還不夠,後悔不?”
他拉著寧雨薇的手,寧雨薇噗嗤一笑,沒有回答。
她想起了當初被困在九幽寒潭,方辰一個人殺上寧家,殺死了寧雨曦。
確實,他是一個不怕事的人。
而且他的這種衝動,好像都是為了她。
她的心裡忽然軟了一下。
兩人對視著,低聲說著什麼。
然後寧雨薇忽然想起這屋裡還有兩個人。
她連忙轉過頭,但手沒有鬆開。
她的臉上帶著歉意,語氣有些急促:“抱歉,徐院長,韓司令。這是我未婚夫,方辰。他失禮了,大家莫怪。大家沒什麼事吧?”
她一臉想要道歉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的樣子,手還在身後拽了拽方辰的袖子。
方辰看著她,心裡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他認識的寧雨薇,不是這樣的。
那是敢愛敢恨,一言不合就要上去幹的寧雨薇。
有勇有謀,碰上夏秉謙也敢放話要單挑。
從來沒有怕過誰。
今天如此委曲求全,是怕對面遷怒於他。
一個人一旦有了掛念的人,就會不惜一切地替他付出和善後。
對寧雨薇來說,此刻方辰不要被遷怒,比什麼都重要。
方辰捏了捏寧雨薇的手,示意她不用再說了。
寧雨薇心領神會,沒有再開口。
方辰轉過頭,看向徐清和。
他的目光平靜,沒有敵意,也沒有歉意。
就是看著。
徐清和也看著他。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息。
韓越坐在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沒有出聲。
還是徐清和先開了口。
“啊。”
“原來是方大人來了。”
“以前也是我校的天驕,倒是經常聽老劉提起你。”
他的目光在方辰身上停了一下,從上到下,又從下到上,像是在重新打量這個年輕人。
方辰看著他,沒有接話。
他在青陽武道學院的時候,和幾位副院長打交道最多的是老劉,劉副校長。
這位徐院長,他今天是第二次見。
他沒有寒暄的打算,開口直奔主題:“徐院長,大敵當前,為何遷怒於我未婚妻?”
徐清和的眉頭皺了一下,聲音硬了起來:
“遷怒?哼,我只是實話實說。你們景安城做事太不地道,怎麼,還不讓人說了?”
方辰看著他,語氣沒有起伏:
“景安城如何,關雨薇什麼事?”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徐清和和韓越,“剛才我聽到你們議論,之所以遷怒景安城,是因為覺得景安城支援的力度不夠。真是可笑。”
他的聲音冷了下來,“如果景安城真的不想支援,那何必派雨薇來?何必派二十幾個地階、百來號玄階過來支援?
你坐井觀天,只知道自己的處境,殊不知此刻哪座城市又好過?”
徐清和的嘴唇動了一下,沒有出聲。
方辰繼續道:“當初景安城與神族交戰的時候,我見過你。
你那場的表現我不想評價,畢竟那是衛局長的安排。
但雨薇的表現如何,還不能讓人信服?
她剛到天階,就主動一個人對抗對面的強者,可有絲毫膽怯?
這樣的武者,到了你這兒,居然被說成沒見過世面、只想當孤膽英雄、不配當指揮官、情緒用事。”
他盯著徐清和的眼睛,“呵呵,那我想問問徐院長,如果我未婚妻是情緒用事,那你在指揮部製造恐慌和焦慮,又算什麼?”
徐清和的臉色變了,手掌抬起來,又放下。
他的呼吸重了一些,但沒有發作。
過了幾息,他的聲音低了下來,帶著一種不情願的妥協:
“先前是我有點情緒。但是,寧雨薇要貿然出擊,確實很容易引發決戰提前。這是不爭的事實。”
方辰搖了搖頭:
“你的想法就是延後決戰之日。
殊不知,穩紮穩打缺乏變數,本就是優勢方的打法。
現在我們青陽城處於劣勢,你還想試圖穩紮穩打?
到時候城破之日,你以為你就能力挽狂瀾?”
徐清和和韓越對視了一眼,都沒有說話。
徐清和知道方辰說的是真的。
他的穩紮穩打,不過是在拖延時間。
拖到景安城或者其他城市來支援,拖到對面的補給線出問題,拖到敵人內部矛盾然後自己退兵。
但這些都沒有發生,也不會發生。
韓越開口了,語氣比徐清和柔和得多:“那方先生,您的看法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