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被打得頭破血流(1 / 1)
“我媽怎麼了?她不是在廠子裡好好上班嗎,怎麼會突然出事?”
寧小滿臉色變得煞白,但也就是慌亂了一秒鐘,很快便恢復了鎮定。
她示意白筱芬也不要慌,讓她喘口氣再慢慢細說。
白筱芬休息了幾分鐘,等腦子沒那麼亂麻麻的時候,她趕緊拉著寧小滿的手說:
“你媽在小飯館被人打了,頭破血流的!”
“我媽為什麼會去小飯館?”寧小滿皺眉,感覺到不對勁。
寧母平時是個很節儉的人。
連襪子壞了好幾個洞都不捨得丟掉,怎麼可能會去小飯館呢。
況且,現在是上班時間,她媽沒有領導的允許,是不會突然擅離崗位的。
白筱芬見寧小滿不信,急得都快說不上來話了。
剛才來之前,寧母特意叮囑她,去喊寧大鵬,別讓她女兒知道這件事,不然到時候被廠子停職觀察的事情就要藏不住了。
白筱芬也去找了寧大鵬。
但是她來得不湊巧,工友說人十分鐘前剛跟著班長下了礦,要晚上八九點才能上來。
一邊是寧母的慘狀,一邊是寧小滿。
白筱芬害怕出人命,咬咬牙,還是選擇來找寧小滿了。
見寧小滿刨根問底,她只能破罐子破摔了,道:“小滿,你媽前幾天,被廠子停職調查了!”
“!”寧小滿表情變了。
白筱芬見她沒激動,懸著的心總算能放下一些。
她繼續道:“前段時間,廠子裡的機器突然爆炸了,當時是輪到你媽檢查,出了事情後,陳潔說你媽翫忽職守,沒有認真檢查機器才導致的事故。”
“雖然我們所有人都覺得你媽不是這樣的人,但沒有證據啊,好在咱們廠子的領導心善,說先停職觀察一段時間,等廠長張廣法回來了,再好好解決。”
“事情鬧得大,聽說機器的賠償款兩千多呢,你媽害怕,覺得自己拖累了你們,就去小飯館找了個洗碗的工作,沒想到那家老闆娘不是個人啊,這頓欺負你媽,今天甚至還直接動手了!”
聽了許久後,寧小滿才知道事情的全部來龍去脈。
原來是她媽今天在後廚洗碗的時候,老闆娘家的孫子闖了進來。
孩子叫鋼蛋,剛四五歲,正是調皮搗蛋的時候。
鋼蛋去了後廚,直奔洗碗盆,趁著寧母不注意把褲子脫了,光著屁股就要進去洗澡。
寧母嚇壞了,這是人吃飯用的東西,哪能這麼糟蹋,就趕緊把鋼蛋從裡面強制性地抱了出來。
鋼蛋被家裡人寵壞了,見不如他所願,氣得光著屁股坐在地上打滾。
老闆娘重男輕女,家裡三代單傳,好不容易有個長勾勾的金孫子,那可見不得哭,立馬就跟老母雞一樣,奔著寧母的臉就一爪子抓了上去。
寧母不是她的對手,被打得還不了手。
一時半會也沒人拉架,硬是被欺負的腦袋流了血。
聽到前因後果後,寧小滿氣不打一處來,從家裡牆邊拿起寧父用的皮帶,讓白筱芬走在前面帶路。
一路上,她臉黑得難看。
殺氣沖沖。
路上的行人看到,紛紛下意識讓出路來。
小飯館不遠,走個半小時就到了,就在之前寧小滿和董翠翠擺攤賣髮卡的學校後面。
還不等靠近,就能聽到一陣激烈的怒罵聲。
混著女人的哭腔和旁人的勸架聲,亂成一團。
“你個喪良心的窮鬼!還敢攔著我孫子?我看你是活膩歪了!”
“洗幾個破碗就把你能耐壞了?我告訴你,今天這事沒完!不賠我孫子精神損失費,你別想走出這個門!”
寧小滿腳步一頓,渾身的寒氣幾乎要凝成實質。
她臉上沒什麼表情,可那雙漂亮的眼睛裡,卻翻湧著嚇人的冷意。
白筱芬跟在後面,看著她手裡攥得緊繃的皮帶,心裡都跟著一哆嗦。
她從沒見過寧小滿這個樣子。
平日裡就算是面對李保國那種撒潑打滾的男人,這姑娘也是遊刃有餘,笑著就能把人收拾得服服帖帖。
可現在,她是真的怒了。
“小滿,你,你別衝動……”白筱芬小聲勸著,“那老闆娘壯得跟牛一樣,咱們先把你媽帶走,去醫院包紮好不好?”
寧小滿沒回頭,聲音平靜得可怕:
“阿姨,帶我過去。”
“我媽被人打得頭破血流,我要是就這麼帶她走,那以後誰都敢騎在我們寧家人頭上拉屎。”
她每說一個字,腳步就難看一分。
上輩子,她就是太懦弱,太聽話,才讓母親一輩子被人欺負,被人佔了便宜還得寸進尺,最後累死累活,還落不到一句好。
這輩子,她回來了,誰也別想再動她的家人一根手指頭。
小飯館門口已經圍了一圈看熱鬧的人,裡三層外三層,指指點點。
“這老闆娘也太兇了吧,人家洗碗工也不容易。”
“可不是嘛,孩子往洗碗盆裡坐,換誰都得攔啊!”
“你懂什麼,這老闆娘是出了名的護犢子,又是個滾刀肉,誰敢惹?”
“可不是,上次就因為我說了句她家孫子太調皮,那傢伙給我罵的,祖宗仙人都快從棺材板裡面跳出來了。”
“哎……這個女同志也是可憐,遇到她這麼塊臭肉啊。”
寧小滿撥開人群,力氣大得驚人。
圍觀的人被她身上那股嚇人的氣勢震住,下意識就給她讓開了一條路。
一眼望去,院子中央的場景,刺得寧小滿眼睛瞬間發紅。
寧母頭髮凌亂,額頭上一道長長的傷口,血順著臉頰往下淌,把衣領都染紅了一大片。
她雙手護著頭,縮在牆角,身上的衣服被扯得亂七八糟,臉上好幾道抓痕,又紅又腫。
嘴唇哆嗦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有眼淚被氣得不停地往下掉。
而對面。
一個身材肥胖,滿臉橫肉的中年女人,雙手叉腰,唾沫橫飛,還在不停踹腳邊的小板凳。
她身邊站著一個四五歲的小男孩,光著屁股,哭得撕心裂肺,一邊哭一邊指著寧母喊:“打她!打死她!”
旁邊幾個想勸架的食客和鄰居,被老闆娘一嗓子吼得不敢上前:
“誰也別多管閒事!這是我們家的事!她一個不要臉的窮鬼,敢欺負我金孫,我今天就打死她!”
寧母抬起佈滿淚痕的臉,看到寧小滿的那一刻,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慌了,顧不得臉上的疼,掙扎著就要站起來:“小滿?你,你怎麼來了?誰讓你過來的!”
她最怕的就是讓女兒知道這件事。
被廠子停職,偷偷出來打工,還被人打成這樣……
她覺得自己丟人,更怕拖累女兒。
寧小滿看著母親這副狼狽無助的樣子,心臟像是被一隻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喘不過氣。
那是把她捧在手心裡疼了一輩子的媽媽。
捨不得吃,捨不得穿,襪子破了補了又補,廠子發下來的好吃的捨不得吃,全都留給她……
這樣好的媽媽,憑什麼被人這麼欺負?
“媽!”
“你女兒來了,別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