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盛寵而亡(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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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瑤眸光微凝:“娘娘?”

彩屏眼中掠過哀色,聲音更輕:“公主的生母,麗皇貴妃娘娘。”

她簡略道來,言辭謹慎,卻勾勒出令人心驚的過往。

當年貴妃產下趙王,與皇后娘娘在宮中平分秋色。

皇后娘娘為固寵,邀請表妹來宮中陪自己散心。

皇上在皇后的長秋宮對錶妹一見鍾情,盛寵封妃,麗妃產下昭寧後晉位皇貴妃,卻不久急病薨逝,死因成謎,暗指與先皇后有關。

皇帝哀痛逾恆,追封厚葬,自此與先皇后離心。

昭寧公主由皇帝親自撫養長大,極盡寵愛。

而如今聖眷優渥的貴妃,這些年言行作態多有模仿麗妃之處……

“公主那時雖小,卻記事極早。有些事……她心裡從未放下。每逢娘娘忌辰前後,便易傷感自苦。宮中無人敢提舊事,貴妃娘娘的言行,更是時時刺痛公主。”彩屏語帶懇求,“奴婢等伺候多年,知公主面上開朗,心結難解。姑娘是公主真心相交之人,又善解人意,這幾日……還望姑娘多看顧公主一二,莫讓她沉溺傷懷。奴婢感激不盡。”

彩屏說罷又要行禮,陸瑤連忙扶住,正色道:“姑娘放心,我既知曉,定會留意。能陪伴公主,是陸瑤的榮幸。”

彩屏再三道謝後方才退下。

陸瑤獨自立於廊下,秋夜寒露浸衣。

她未曾想到,那般明媚張揚,受盡寵愛的昭寧公主,身後竟藏著如此慘淡的宮廷秘辛與喪母之痛。

被至親算計入宮,盛寵而亡,留下幼女……這宮牆內的榮華,何其血腥,怪不得她厭惡宮中。

貴妃的模仿與如今的得意,無疑是在昭寧傷口上反覆撒鹽。

難怪公主對太子不親近,但對貴妃母子更不喜。

她羨慕自己,或許是真的嚮往一份能自主、乾淨的人生。

昭寧公主之所以親近她,大抵他們都在困境中掙扎求存。

公主困於金玉牢籠,而她困於宅院規矩。

如今,她拼力掙脫出了一方天地,而公主……

接下來的兩日,陸瑤並未刻意提起舊事,對待昭寧公主一如往常。

只是在她偶爾走神時,會自然地遞上一盞她親手調製的,有寧神舒緩功效的花草茶。

又或是不著痕跡地將話題引向宮外趣聞、香道新知。她為公主預備的寢具薰香,也特意選了清淡安眠的夜梨落,而非往日公主偏愛的華麗甜香。

昭寧公主何等敏銳,自是察覺了這份細膩的體貼。

她未曾點破,但緊繃的心神在陸瑤這方寧靜的小院裡,在對方平和從容的陪伴下,確實鬆快了不少。

陸瑤的商業佈局與輿論反擊效果顯著,暗香閣生意火爆,新推出的平價香系列大受歡迎,徹底站穩了腳跟。趙王府雖勢大,但陸瑤借香娘子的故事巧妙佔據道德高地,又有昭寧公主這位超然人物頻繁出入靜園。

陸琦倒也不好再明著使出更酷烈的手段,只得將全副心思放在催促雪中春信的製作上。

中秋宮宴,貴妃因那兩盒雪中春信大出風頭,聖心大悅,對獻香的趙王妃陸琦更是和顏悅色。

當眾誇讚其孝心可嘉,心思靈巧。

宴席散後,貴妃特意留下陸琦,把玩著那精巧的香盒,愛不釋手。

“琦兒,這香,深得本宮之心。清而不寒,暖而不膩,彷彿能將人帶入雪霽梅開的意境,”貴妃含笑看著陸琦,語氣親暱,“只是這兩盒,實在不禁用。你再費心,為本宮多制些。陛下近日為國事煩憂,若能以此香寧神,也是你的功勞。”

陸琦心中狂喜,彷彿已看到自己憑藉此香在宮中地位更加穩固,甚至能壓太子妃一頭。

她連忙躬身應下:“能為母妃分憂,是兒臣的福分。兒臣定當竭盡全力,為母妃製出最好的雪中春信。”

然而,這份狂喜在她回到王府,召來制香師傅詢問後,迅速冷卻,化作焦灼。

“王妃,非是老朽不盡心,實是這雀舌蘭太過難求。”老師傅愁眉苦臉,“此物只產西南雲霧山谷深處,產量本就稀少,今年氣候異常,收成更差。這批雀舌蘭都制失敗了……”

“都失敗了?”陸琦臉色沉了下來。

“是!”

“失敗了就重新做,我會多派些人手,再重新購一批來。”

陸琦立即動用了趙王府的勢力與財力,不惜一切代價從各地高價收購雀舌蘭。

又派出了王府的護衛,親自前往西南產地收購。

一時間,京中與西南相關的黑市、船行暗流湧動,雀舌蘭的價格被炒上了天,卻依舊有價無市。

陸琦求香心切,催逼甚急,下面的人為了完成任務,手段越發激進,欺行霸市之事時有發生。

運送雀舌蘭的船隻更是明目張膽地插著趙王府的旗幟,鬧得怨聲載道。

這日早朝,素來以剛直敢言聞名的趙御史出列,手持奏本,聲音洪亮:“臣,彈劾趙王治家不嚴,縱容家眷以權謀私,為制奇香雪中春信,強徵民船,賄賂關卡,擾亂商市,滋擾地方,致使民怨沸騰,有損天家威儀,更與陛下近來倡導的節儉勤政之德背道而馳!”

奏本中詳細列舉了趙王府為獲取雀舌蘭的種種行徑,更隱隱點出,趙王府在西南的觸手伸得極長,其辦事之人能與當地駐軍官員稱兄道弟,行方便之門。

沿途關卡幾近虛設,王府旗號比朝廷公文更管用。

這已不止是驕奢,更暗指其結交外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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