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被鎖住的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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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闖過左側通道的冰火陷阱,又在寒池中突破境界。

本以為肉身強度大漲,應對這未知通道的考驗能從容幾分。

卻沒料到剛踏入黑暗,就被這看不見的東西逼入絕境。

每一次碰撞,都有陰寒氣息順著刀身侵入體內,順著經脈往氣海鑽,和他運轉的《天罡訣》不斷衝撞。

秦墨橫刀擋在身前,體內氣血翻湧。

肩頭傷口滲出血跡,侵入體內的陰寒氣息,和《天罡訣》的力量衝撞在一起。

他腳下穩住身形,耳力提到極致,捕捉黑暗裡的每一絲動靜。

拖拽聲在四周環繞,時左時右,分不清具體方位。

勁風再次襲來,直逼他的腰側。

秦墨旋身揮刀,刀身與硬物相撞,濺起細碎的火星,後背立刻傳來一陣劇痛,皮肉被劃開,陰寒氣息再次侵入體內。

他踉蹌著向前衝出兩步,反手劈出一刀,刀身撞在堅硬的材質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這一擊落定,他心中更沉。

這東西紋絲不動,只有刀身傳來的反震力道,震得他虎口生疼。

黑暗裡的東西速度太快,對這片無光的環境太熟悉了。

秦墨不斷調整呼吸,強行壓下體內紊亂的氣血。

他不再盲目揮刀,只在勁風襲來的剎那格擋,其餘時間全部用來運轉《天罡訣》,煉化侵入體內的陰寒氣息。

每一次煉化,經脈裡的滯澀感就減輕一分。

原本被死死壓制的感知,在生死間的極限運轉裡,出現了鬆動。

感知的邊界在一點點拓寬。

每一次對方撲殺帶起的風,都能在他的感知裡留下一道清晰的軌跡,讓他能提前預判攻擊的方向。

又是一記狠厲的撲殺,直逼他的咽喉。

秦墨矮身揮刀,刀身相撞,火星在黑暗裡一閃而逝。

他藉著反衝力向後滑出,後背貼住冰冷的石壁。

拖拽聲停在他身前兩丈外,帶著規律的摩擦聲,在寂靜的通道里格外刺耳。

黑暗不再是全然的遮蔽,他能模糊捕捉到一道黑影。

移動時始終貼著地面,身後拖著一截硬物,磨出之前的拖拽聲響。

感知還在不斷擴張,通道里的一切,都在他的感知裡慢慢清晰。

交手數十回合,他從未聽過這東西發出呼吸聲,也沒聞到半分活物該有的血腥氣。

哪怕刀鋒劈中對方,也只有硬物碰撞的悶響。

每一次揮擊,力道、角度、速度,都分毫不差,像是照著固定的軌跡重複。

黑影再次動了。

它貼著地面快速滑行,繞著秦墨不斷轉圈,拖拽聲時遠時近,擾亂他的判斷。

秦墨站在原地不動,長刀橫在身前,感知牢牢鎖死黑影的移動軌跡。

他沒有急於出手,任由黑影繞圈試探。

秦墨在不斷的格擋中,發現了規律。

第一輪九次撲殺,他全程只格擋躲閃,數清了每一次攻擊的間隔,還有收尾後的那一絲停頓。

第二輪,他刻意打亂自己的躲閃節奏,發現無論他怎麼動,對方的攻擊迴圈始終不變,九次撲殺後必然有停頓。

第三輪,他在停頓的間隙裡屏住呼吸,發現對方在這半息裡,完全沒有任何動作,也不會捕捉他的位置。

三輪試探下來,秦墨徹底摸清了讓它的關鍵。

這東西的攻擊有固定的迴圈,每九次撲殺為一輪,一輪結束後,會有極短的動作重置間隙。

間隙裡,它會短暫失去目標判定,只有新的動靜出現,才會開啟下一輪攻擊。

只要在這個間隙裡,徹底消除自身所有動靜,它就會失去攻擊目標,終止迴圈。

黑影再次撲來,開啟了新一輪的攻擊。

秦墨不再被動格擋,他踩著碎石,不斷在通道里移動,刻意控制腳步的聲響,引導黑影的攻擊方向。

他知道,這一輪是他唯一的機會。

一旦錯過這個間隙,新一輪攻擊開啟,他耗空的氣血未必能再撐過九次撲殺。

他卡著每一輪攻擊的節奏,只躲閃不反擊,任由黑影的利爪一次次擦著他的身體劃過,在石壁上留下深深的刻痕。

八次撲殺結束,第九次攻擊落下的瞬間,秦墨旋身避開,同時將體內氣血徹底收斂,連呼吸都強行屏住。

整個人都彷彿停止了。

第九次攻擊收尾,黑影進入了重置間隙。

秦墨站在原地,身形紋絲不動,連心跳都壓到了最慢。

黑影的動作驟然停滯,懸在半空的利爪沒有落下,它在原地緩緩轉動,似乎在搜尋攻擊目標。

周遭沒有任何動靜,它搜尋了數息,最終緩緩收回利爪,拖著身後的硬物,退了回去。

秦墨緩緩鬆開屏住的呼吸,依舊不敢發出大的動靜。

他靠著石壁緩緩滑坐下來,全身肌肉痠痛到極致。

他抬手抹掉嘴角的鮮血,運轉《天罡訣》調息,體內紊亂的氣血慢慢平復。

侵入體內的陰寒氣息也被一點點煉化。

直到此刻,他懸著的心才徹底落下。

若是晚半息屏住呼吸,若是對迴圈的判斷出了半分差錯,此刻他已經成了這黑暗裡的一灘爛泥。

生死間的極限運轉,也讓他對《天罡訣》的掌控更進了一步,被壓制的感知徹底放開,比之前強了數倍。

半柱香後,秦墨剛要撐著長刀站起身,通道兩側突然亮起微光。

一簇簇火苗從石壁的凹槽裡竄出,點燃了隱藏在暗處的蠟燭。

火光由弱轉強,緩緩驅散了滿室的黑暗。

通道全貌顯露出來。

寬敞的石壁上佈滿了細密的刻痕,刻痕順著通道延伸,剛好對應著那黑影的攻擊軌跡,地面散落著碎石。

還有幾具早已腐朽的枯骨,散落在通道兩側。

是之前闖到這裡的闖入者,最終沒能撐過考驗。

那具類人形態的造物靜靜立在通道中央。

它通體由不知名的堅硬材質鑄就,身形與成年男子相仿,面部光滑平整,沒有五官,四肢比例勻稱,表面泛著淡淡的啞光,全身上下沒有半分破損,依舊保持著完整的形態。

直到此刻,秦墨才徹底看清,這東西竟然是一具機關造物。

秦墨自穿越而來第一次對古人的智慧感到驚歎,他從未想過這裡竟然能出現這麼精密的東西。

秦墨緩緩抬起頭,目光掃過四周的石壁。

就在通道盡頭的石壁上,竟然鎖著一個人。

數根粗壯的鎖鏈穿透他的肩胛骨與四肢,將他整個人釘在石壁上。

衣衫破爛不堪,身上佈滿了深淺不一的傷痕。

胸膛還有微弱的起伏。

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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