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賠了夫人又折兵(1 / 1)
青陽分局看守所接見室,鐵門嘩啦響起,蘇旭東表情呆滯,戴著手銬被警員帶了進來,玻璃牆外的蘇海馨捂住嘴巴,淚水奪眶而出。
雖然蘇旭東罪有應得,雖然蘇旭東曾想要用她終身的幸福為代價垂死掙扎,但那畢竟是她的父親,從小又當爹又當媽,一直疼愛她的父親。
蘇旭東看看女兒,面無表情坐下,一言不發。
蘇海馨哽咽著拿起話筒:“爸,你還好嗎?”
“好?”
蘇旭東慘笑,環顧著周圍的鐵窗:“你看呢?”
蘇海馨擦去淚水:“爸,安心改造,等你出來了,我和覺民接你回家。”
蘇旭東死氣沉沉的臉上閃過一道寒光:“好親熱啊,看來我這個沒用的老頭子將來得靠劉覺民那混蛋養了是不是?他還是先想辦法讓他的相聲社活下來再說吧!”
說罷,蘇旭東霍然站起:“劉傑毀我飛行員之夢,劉覺民奪走我唯一的女兒,還害我進了監獄,我蘇旭東這輩子和劉家父子不共戴天!”
蘇海馨又氣又急:“爸,都到這時候了,你還執迷不悟嗎!”
蘇旭東扭頭看著女兒,眼裡第一次流露出悲苦:“我唯一對不起的是你奶奶,她還躺在醫院裡,眼巴巴等著我籌錢去救她呢,我、我不孝啊!”
“奶奶的治療費已經解決了。”
“什麼什麼?你說什麼?”
蘇旭東大為震驚:“你從哪兒弄到的錢?誰給你的?關機長?郭總?還是...”
“是我以前在鷺航時的同事,她叫翟艾凌。”
學雷鋒做好事的翟艾凌也不是慈善家,她答應丁宵的請求救蘇奶奶於危急中,是要求回報的,具體回報方法,就在她和劉覺民簽訂的贊助合同裡。
翟艾凌毫不客氣,把這二十萬也算進了贊助費當中,要求劉覺民按照五十萬總價計算入股比例以便分成,劉覺民哭笑不得,但人家慷慨解囊幫了自己的媳婦兒,他能說什麼?唯有乖乖簽字畫押。
說起來這筆投資是純粹的風險投資,如果樂友社今後盈利情況不佳,翟艾凌就有血本無歸的風險,以她的商人性子,這事其實很不尋常。
在商言商,這話沒毛病。
但人世間最寶貴的,是感情。
蘇海馨對奶奶的親情,丁宵對劉覺民的友情,劉覺民對蘇海馨的愛情,翟艾凌都看在眼裡,她不可能毫無觸動。
尤其是,她現在和李霄戀愛了。
偷偷說一句:有個長得帥、很體貼、職業光鮮、性格悶騷的完美男朋友,簡直太爽了啊!
最近一段時間,紅豆舞館的學員們發現翟教練似乎很忙,總是缺課,楊教練自己忙前忙後,實在累的夠嗆。
不過,楊教練也是痛並快樂著,當她和熊教練在一起時,笑得總是格外暢快。
“不嗎不嗎,我哪裡也不要去,就躺在這裡休息!”
楊希娜雙腿亂蹬,撒嬌耍賴躺在教室中間的毯子上不肯起來。
熊小寧在一邊無奈攤手:“別躺這兒啊,介不是地方兒啊。”
“凌姐跑去約會,人家連著上了四節課,都要累死了啦,一步也走不動了!”
“走不動啊?那要不我抱你進去?”
“好啊,你來啊,來抱我啊!”
楊希娜伸直雙臂,眉眼含笑。
熊小寧紅著臉彎腰把她橫抱起來,快步走向休息室,楊希娜閉上眼,雙臂環住他的脖子,把臉貼在了他胸前。
幾個正收拾東西的學員面面相覷:你倆剋制一下好不好?
撒狗糧也等人走了再說啊!
人間的悲喜各不相同,趙雲霄最近焦頭爛額,已經想要去上吊了。
他在地下賭場欠下的鉅額債務,早就成了頭上的一座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債主逼債的頻率越來越緊,已接近刺刀見紅。
那些人的手段,趙雲霄再清楚不過,想到這裡,他就兩腿發抖。
窮途末路中,他再次撥通了韋青青的電話。
“嘟——嘟——嘟”
一連撥了幾次,都是忙音。
楊健匆匆走過來:“師哥,剛才有個機場的哥們兒給我打電話,說他看見銀座的張董帶著韋青青上飛機去北海道了。”
趙雲霄猛地扭頭瞪著楊健:“你說嘛?你再說一遍!”
楊健嘆口氣:“師哥,我當初說過,你拿韋青青賄賂張董是步臭棋,那倆一個貪財一個好色,不是絕配嗎?我看吶,韋青青是一門心思當金絲雀,不管你死活了。”
趙雲霄嘴角抽動,許久說不出話。
“師哥,我還得告訴你個事兒:張峰張巖走了。”
“他倆去哪兒了?”
接二連三的打擊幾乎令趙雲霄崩潰,張家兄弟是廣德社的臺柱子,如果他倆走了,趙雲霄就只能徹底涼涼。
“雲德社的高楓師哥找了他們,讓他們去京城,他們答應了。”
趙雲霄面目猙獰:“高楓,你居然跟我玩兒陰的!”
“還有,高師哥這次來天津,順帶著代表師門辦了帶拉師弟的儀式,現如今劉覺民已經是範震玉先生的弟子了,師哥,劉覺民不是海青了。”
趙雲霞頹然坐下,失神半晌,忽然嘎嘎的笑了起來:“好,太好了,還有嘛壞訊息?趁早兒一塊兒來吧!”
他整個人已陷入半瘋癲狀態,楊健臉色一變,欲言又止,想了想,還是開口說道:“師哥,我也得跟你告個別了。”
趙雲霄整個人僵硬了:“你?你也要走?”
“師哥,咱們社開業以來演出情況始終一般,那三家贊助商後悔了,還準備調回頭去贊助樂友,劉覺民那邊放了話,只要原先的樂友弟子願意回頭,他不計前嫌,一概接納。”
趙雲霄陰測測道:“楊健,別拐彎抹角了,有嘛話直接說。”
“師哥,那我就直說了:我想回樂友,我也得吃飯吶,我才三十三歲,不能天天這麼混吃等死啊。”
“回樂友”三個字入耳,楊健後面的話趙雲霄一個字都沒聽進去,他大腦嗡嗡作響,眼前金星亂冒,整個人被無邊無際的絕望包裹。
沒了,都沒了。
樂友大師兄的位置,相聲界的前景,剛剛創立沒多少日子的廣德社,還有親手送出去的女人。
來了,都來了。
催命的債務,四面八方的嘲諷,無法擺脫的危機,前途無亮的未來。
一切一切,都指向同一個名字:劉覺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