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沒變,變了(1 / 1)
許晨隨手拉上門,花灑嘩嘩開始噴水,好像沒聽見劉覺民的問話。
他站在衛生間外愣了片刻,轉身進大屋,搬張凳子踩上,伸手在大立櫃頂上摸索,摸出一隻大塑膠袋拖下來,找塊乾淨布認真擦去上面的浮土,坐在沙發上開啟,一件一件取出裡面的女式家居服。
這間屋子裡,有兩個人的痕跡被劉覺民刻意保留了下來,其中一個是許晨。
他撿起那件白底碎花蕾絲睡裙,舉在眼前靜靜的看了看,又平平整整放在床上,仔細的壓平摺痕,他做的很專注,專注到沒發現許晨擦著溼漉漉的頭髮站在了他身後。
“你都留著啦?”
劉覺民沒回頭:“不留著給誰呢?也沒打算賣廢品啊。”
許晨走到身側注視他:“我要是不回來,這衣服你會給你新物件穿嗎?”
“不會,我給她買新的。”
許晨表情一變,還沒說話,劉覺民直起腰,把睡衣貼在她身上比了比,點點頭:“還行,沒抽抽。”
許晨哂笑:“這睡衣純棉的,根本不抽抽。”
“我說的不是衣服,再說了,就你…也沒嘛可抽抽的。”
一絲惱怒飛快掠過許晨面龐:“你介倒黴人說話還是那麼欠打!”
劉覺民不理會,又撿起一套紅白格兩件套的睡衣睡褲:“你先倒換著穿,其他的沒洗。”
許晨微微動容:“這兩件你接長不短兒的洗?”
“和富里這兒我常來住,做衛生捎帶腳的事兒。”
這兩套睡衣是他們同居時許晨穿著感覺最舒服的,也是劉覺民脫起來最順手的,他摸著黑都能快速解開釦子。
劉覺民又撿出一件粉色T恤和一條同色短褲,看看許晨圍著的大浴巾:“換上吧。”
許晨解浴巾的手遲疑了一下:“那...我換了?”
劉覺民一言不發,快步去了小屋:“你的化妝品都過期了,湊合用我的搽臉油吧。”
他拿著一盒大寶SOD蜜回到大屋時,許晨已經換好了家居服,坐在沙發上看他:“有煙嗎?我的煙都泡了雨了。”
劉覺民拿起床頭櫃上的蘇煙和打火機遞給她,看著她熟練的點燃香菸,噴出粗重的煙霧:“你今晚上住這兒?”
許晨指指窗外仍急的雨:“不然呢?”
劉覺民起身開啟大立櫃,掀起一塊防塵布,抽出下面的一套藕荷色被褥在大床上鋪好,再捲起自己的被褥:“你認床,別換地方兒了,我去睡小屋。”
他剛往外走了兩步,許晨叫住他:“劉覺民,我現在是外人了是嗎?”
她的眼神很複雜,劉覺民凝視她片刻,緩緩道:“你以前洗澡的時候,關過門嗎?”
雨下了一夜,直到天光大亮才逐漸停下,兩個人在不同房間裡輾轉反側,都沒怎麼睡著。
許晨仰面躺著,外面的陽光照進來映在臉上,她的大眼睛也是一瞬不瞬,忽聽門口有動靜,她扭頭望過去,見劉覺民穿戴整齊站在那裡。
“煎餅餜子要辣子嗎?”
“我沒改口兒。”
“還是夾果篦兒?”
“我沒改口兒!”
劉覺民什麼也沒說,快步離開,聽到單元門“砰”的一響,許晨歪過頭,一滴冰涼的東西落在枕巾上。
欲買桂花同載酒,終不似、少年遊。
一切都沒變。
一切都變了。
二十分鐘後劉覺民返回,取出鞋櫃抽屜裡的鑰匙,和剛買回的早點一起放在廚房桌子上,再次出門而去,沒有和許晨說話。
許晨靜靜的躺了幾分鐘,猛地掀開夏涼被翻身坐起,進浴室拿起那隻粉色漱口杯洗漱,邊刷牙邊看向牆上的美少女戰士掛鐘。
時間還很富裕。
今天是北航招聘乘務員面試的日子,丁宵沒有飛行,昨晚又正式收了賈森,心情大好,一大早就溜溜達達來到面試現場看熱鬧。
面試在北航綜合樓二樓大會議室進行,寬闊的走廊裡早早就擠滿了應試的女孩子們,丁宵躲在背靜處偷眼觀察了好半天,嘴角流露出稍顯得意的笑容。
這批應聘者整體顏值不錯,但是能壓過她的,沒有。
一陣香風悠忽鑽進丁宵鼻孔,她扭頭看著身後戴頂淡藍色漁夫帽的女孩,笑意盈盈:“姐們兒,挺有品哪?”
女孩一怔,鼻子動了動立即會意:“你不也一樣嗎?”
“你一般都從哪兒買?”
“墨爾本。”
“哦,海歸呀?國內白色毒藥賣得貴,等你考進來,我飛國際的時候先幫你帶。”
“介多不好意思?還不知道你叫嘛了就給你添麻煩?再說了我也未準考得上啊。”
“我叫丁宵,三分部的,姐妹兒你把心擱肚兒裡,就你介小模樣兒手拿把兒攥,顧總要是不錄取你算她走眼!”
女孩眨眨眼:“顧總這人厲害嗎?”
“別害怕,我們顧總和氣極了,一會兒到你的時候千萬甭緊張;對了,姐們兒你怎麼稱呼?”
女孩燦爛的笑著伸出手:“今後請多指教,我叫許晨!”
丁宵的笑容立刻沒了。
許晨對她態度的突然變化頗為意外,看著她不說話。
丁宵運了運氣正要開口,餘光突然瞥見個熟悉的身影,頓時大驚,也顧不上許晨了,直勾勾朝那個方向走去,由於驚訝過度,甚至有點順拐。
不止是她,面試現場外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去,連許晨都看愣了。
今天顏值豔壓全場的應試者出現了,她從走廊盡頭款款而來,嫋嫋婷婷,步步生蓮,雖然在場目擊者大多是年輕的漂亮女孩,也都被她奪人眼球的美麗深深折服,一時間樓道里出奇的安靜。
丁宵走到那婀娜的身影面前,不可置信:“哎呦喂,蘇蘇,寶兒哎,你怎麼在這兒呢?你噶嘛來啦?”
蘇海馨恬淡的笑著,展臂摟住丁宵,偎在她肩頭輕聲說:“小胖,我從鷺航辭職了,今天是來參加面試的,你歡不歡迎我來北航?”
丁宵更驚訝了:“辭職?你下半年就能升乘務長了,跑這兒來當新人是為嘛許的呢?”
蘇海馨笑而不答,眼中有一絲淡淡的愁苦,她掩飾的很好,連丁宵一時都沒察覺。
但是,許晨捕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