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萬一對面那個人根本不跟你打呢(1 / 1)
蘇雲掐滅菸頭,從口袋裡掏出一顆東西。
EMP手雷。
四層武器庫裡拿的那六顆之一。
鐵壁的金屬化是異能驅動的生物金屬,不是電子裝置,EMP對他的殼體本身沒有效果。
但蘇雲要炸的不是他的殼。
是這個房間的燈。
“老婆,閉眼。”
林月聽話地閉上了眼。
蘇雲拔掉保險栓,把EMP手雷朝天花板扔了上去。
轟——
不是爆炸聲。是電磁脈衝釋放時特有的低頻共振聲。
所有射燈同時滅了。
圓形競技場陷入了徹底的黑暗。
人類的眼球在突然失去光源後,需要至少三十秒才能適應暗環境。
鐵壁的金屬保護膜能擋子彈,但不能替代瞳孔的生理機能。
他什麼都看不見了。
但林月能看見。
高階喪屍的夜視能力是人類的二十倍。
黑暗中。
鐵壁聽到了一個聲音。
不是屍絲抽打的聲音。
是骨刺。
高頻振動的骨刺貼著他的右膝關節外側,找到了合金殼體最薄的縫隙——
檔案裡寫得清清楚楚,關節處的覆蓋厚度不足核心區的三分之一。
兩到三釐米。
嘶——
金屬被切割的刺耳聲在黑暗中響起。
鐵壁的右膝蓋傳來了一陣火辣辣的疼。
他低頭——什麼都看不見。
但他能感受到,右膝關節外側的合金殼體被切開了一道三釐米長的口子。
不深。
但破防了。
鐵壁的反應很快。他右手揮出一拳,朝切他膝蓋的方向砸過去。
撲空。
林月已經繞到了他的背後。
第二刀落在他的左肘彎處。
又是關節。又是薄弱區。
嘶——
第二道口子。
鐵壁暴怒出拳。第九拳。鐵儲備降到82%。
黑暗中他什麼都打不到。
第十拳。第十一拳。
每一次揮空都是2%的消耗。
而林月的骨刃每隔四到五秒就會在他身上最薄弱的位置劃開一道新的傷口。
傷口不致命。
但每一刀都精準地落在關節處——手腕、腳踝、肘彎、膝蓋。
蘇雲站在黑暗的角落裡,右手維持著一個微弱的雷電場。
不是用來照明的。
是用來接收訊號的。
他透過雷電場感知著鐵壁身上合金殼體的完整度變化。
每一道裂口都會改變金屬表面的電磁反射係數。
82%。76%。69%。
鐵壁的出拳頻率越來越高。他已經顧不上防守了——
黑暗中被一個他摸不到的東西反覆切割關節,這種壓迫感足以擊潰任何人的理性。
但越打越虧。
六十三。五十七。五十一。
鐵壁。
一拳都沒碰到林月。
鐵儲備:48%。
他的手指尖開始出現細微的碎裂聲。
不是外力造成的。
是從內部開始的——鐵元素不足以支撐全身覆蓋時,末端會率先失去供給。
十根手指上的合金殼像乾裂的泥皮一樣,一片一片的剝落。
鐵壁感受到了指尖傳來的寒意。
空氣直接接觸到了他的皮膚。
他的臉色變了。
這是他覺醒異能以來,第一次感受到這種感覺。
被剝開。
“夠了。”
蘇雲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不急不緩。
掌心的雷光驟然亮了。
不是照明級別的光。
是作戰級別的。
紫色的電光把鐵壁的身影照得纖毫畢現——
遍佈關節的裂口、正在剝落的手指末端殼體、以及他臉上那層金屬保護膜下方越來越明顯的恐慌。
蘇雲右手凝聚出一道極細的雷火光線。
細到只有針尖粗。
但溫度——
到了。
他抬手,光線扎進了鐵壁右膝關節那道最初的裂口裡。
滋——
金屬被高溫熔穿的聲音。
鐵壁悶哼了一聲,右膝一軟,單膝跪在了地上。
蘇雲走過去。
站在他面前。
鐵壁抬起頭,金屬保護膜下面的眼球死死盯著蘇雲。
“……你等到我鐵儲備不夠了才動手。”
“嗯。”
“這招是誰教你的。”
“你們方舟自己人。”
蘇雲從口袋裡掏出那張檔案紙,在鐵壁面前晃了晃。
“你的弱點分析報告,第一席寫的,放在四層的武器庫裡。”
鐵壁的表情僵了一秒。
然後他笑了。
是那種認栽的、乾脆的笑。
“第一席那個老狐狸……還是留了後手。”
蘇雲把紙塞回口袋。
“廢話說完了。第七層怎麼走?”
鐵壁跪在地上,身上的合金殼還在持續碎裂。
胳膊上、腿上、胸口,大片大片的金屬皮脫落,露出底下正常顏色的人類皮膚。
沒了殼的他,只是一個偏瘦的中年男人。
“電梯在我身後。密碼六位數,前三位是方舟成立的日期——617。後三位我不知道,P-009沒告訴我。”
“他不信你?”
“他不信任何人。”
鐵壁的目光落在林月身上。林月站在蘇雲旁邊,骨刺上還沾著他的金屬碎渣。
“001號……你真打算一直養著她?”
蘇雲沒回答這個問題。
“後三位密碼。”
“我真不知道。你殺了我也一樣。”鐵壁搖頭。“不過……你可以問問你手裡那塊隨身碟。P-009這人有個習慣——所有密碼都跟他的個人代號有關。”
P-009。
009。
蘇雲走到電梯面前。密碼面板亮著微弱的紅光。
六位數。前三位617。
後三位——
他輸入了009。
密碼面板的燈從紅色變成了綠色。
電梯門開啟了。
蘇雲回頭看了鐵壁一眼。
鐵壁還跪在地上,全身的殼已經脫落了大半。他抬起手,做了個“請”的手勢。
“下面還有第六層的生化實驗區,我建議你——”
“不需要建議。”
蘇雲牽起林月的手,走進了電梯。
“第六層擋路的,跟一到五層一樣。”
“我老婆會處理。”
電梯門合攏。
鐵壁獨自跪在空蕩蕩的競技場中間,身上的金屬碎片散了一地。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正常顏色的雙手。
笑了一聲。
“沒人能在我面前撐過一分鐘……”
他重複了一遍自己當初對方舟說過的話。
“說這話的時候,我怎麼就沒想過……萬一對面那個人根本不跟我打呢。”
競技場的射燈已經全部報廢。
黑暗中,只剩下金屬碎片掉在鋼板上的細碎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