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官場,無聲驚雷(1 / 1)
整個王府大廳就如響過一道炸雷。
但,這裡每一個人都非等閒之輩。
姬建業和沈知意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沈浪雖然表面也沒有任何驚慌,可內心卻像是燒開的滾油。
幾個呼吸後,沈浪眼底帶著一絲難以置信,偷偷看了燕飛一眼。
隨後嘴角輕輕翹起,然後又快速按下。
他把雙手揣進袖子,閉上眼,頭一低……裝睡。
姬建業和沈知意雖然臉上沒有任何波瀾,但心底其實樂開了花。
這道密旨,本該是燕飛最後的一張底牌。
可現在只是開局。
姬建業只用半個時辰的冷落,就讓他把有這道聖旨的秘密說出來,後面他們還怎麼玩?
姬建業和沈知意對視一眼。
他們都在努力憋笑。
因為他們都明白,京都那個小皇帝,不可能派來個無腦笨蛋。
除非……
於是燕飛的簡歷就快速在他們腦中閃過。
燕飛,嵐山派傳人,宗門大師兄,23歲,八品弓箭手。
連續9年嵐山派宗門大考榜首。
一個月前,由宮中太監燕南山,介紹到錦衣衛。
燕南山在宮中化名南山,大家習慣稱為“南公公”,與燕飛的關係是叔侄。
十天前,燕飛調任北境,擔任北境錦衣衛鎮撫司“鎮守副使”。
資料如此,就不奇怪了。
首先,他是一個純純的門子貨。
而且他是一個連續多年稱霸宗門的天驕,受人豔羨的武道天才。
沒有經過官場歷練,從宗門出來就擔任要職。
少年得志,有這樣的反應絕不奇怪。
對於這樣的官場小白,姬建業和沈知意可以毫不費力地弄死。
姬建業身上,上位者的氣質慢慢展開。
他面色平靜,但這平靜背後,似乎埋藏著屍山血海。
那看似古井無波的眼眸裡,已經燃起了對絞殺獵物的濃厚興致。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每一個字都如雷霆。
“燕飛,你區區一個鎮守使,還是副的,居然也敢朝本王和王妃大呼小叫,光是這一點,本王就可以治你一個大不敬之罪。”
沈浪的頭扎得更低,似乎睡得深沉。
燕飛好似捱了當頭一棒,眼裡多了一絲慌亂。
可不等燕飛反應,沈知意就在旁邊補刀。
她聲音如同銀鈴,每一個字都溫聲軟語,但卻是一把鋒利的刀。
“王爺,您可千萬不要這麼說,沒聽燕大人說,他有皇上的密旨嗎?有密旨,就是奉皇命行事,若咱們與之對抗,那就不是跟皇上對抗。”
姬建業的表情依然淡漠,說話的口氣也依然平靜。
“既然燕大人說有皇上的密旨,那就把聖旨請出來,讓我鎮北王府瞻仰。”
“來人,灑掃王府內外,鐘鼓齊鳴,紅毯鋪路,淨水潑街,擺香案,焚上好的檀香,接聖旨!”
王府下人隨即出門照辦。
沈浪乾脆笑出了聲,但他反應極快,狠狠掐住了自己的大腿。
然後狠狠咬著自己的舌頭,這才把笑壓了下去。
這傢伙本就是宦海老油條,怎麼可能喜歡這個來架空自己的副使?
他只是礙於燕飛的背景,不敢直接針對罷了。
如今這局面?
沈浪心底不禁冷笑。
“姓燕的,你死定了!”
燕飛自己都倒吸一口涼氣。
他忽然有種如臨深淵的感覺。
官場,這他媽是官場。
不是他的宗門!
在宗門,他可以用大師兄的身份去壓所有人。
就連宗主為了籠絡他,都要給他幾分面子。
可這裡是北境,他面前的是鎮北王。
生死危機之際,燕飛把求助的目光望向了沈浪。
但沈浪怎麼可能搭理他?
他頭壓得更低了,甚至有了輕微的鼾聲,其實心裡正在盤算一切。
他現在所想,其實跟姬建業和沈知意想的一般無二。
這件事可大可小,若是鎮北王姬建業追究,燕飛就是殺頭之罪。
燕飛拿得出聖旨,那姬建業時候就會上一道奏摺,主動對皇帝認罪。
沈浪甚至連那奏摺上的字都能想到。
“罪臣鎮北王姬建業泣血上奏……驚悉皇帝密旨查辦微臣……請吾皇裁撤鎮北王,臣願銷掉一切爵位,離朝為民……”
那皇帝讓燕飛帶密旨,來北京暗查藩王的事,就會在朝中傳開。
這件事無疑將是一個驚天暴雷,會惹得朝中動盪,所有藩王人人自危。
甚至,會將幾個藩王直接逼反。
屆時,燕飛必將成為一枚棄子,甚至會直接被皇帝抹殺。
罪名?
假傳聖旨!
可若是燕飛現在不把密旨拿出來?
鎮北王姬建業,可是已經在做迎接聖旨的準備。
姬建業可是北境統領,大權在握,可先斬後奏。
既然做了接旨的準備,就說明不想大事化了。
無論如何,燕飛,死定了!
燕飛雖然傲,但也不是傻子,他意識到自己犯錯以後,變得臉色慘白。
“王,王爺,下,下官,一時著急,說,說錯話了!”
燕飛直到此時才體會到官場的恐怖。
他用飛魚服的袖子擦著額角的冷汗。
但姬建業殺心已定,沈知意更因他射傷林毅,對他恨之入骨。
“話,可不能這麼說呀!”
姬建業的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平靜,但王府上空,此刻好似聚集著萬鈞雷霆。
“你是朝廷命官,說奉旨辦事,居然還能說錯了?”
“啟稟王爺,王府灑掃已畢,隨時可以接旨。”
王府管家急匆匆進屋,躬身施禮。
“請王爺移步,到王府門前接旨。”
燕飛明白,他完了。
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真的把密旨拿出來。
如此一來,還能爭取一線生機。
萬一小皇帝不會殺他,萬一京都三叔能力保?
姬建業看了看沈浪和燕飛,終於在冷笑中帶出了一絲殺機。
“沈大人,別睡了,跟著本王到外面接旨去!”
“好嘞!”
沈浪秒醒,隨即看都沒看葉飛一眼,跟在姬建業和沈知意身後。
燕飛只能硬著頭皮來到王府大門前,心不甘情不願取出聖旨。
“奉天承運,令燕飛前往北境,暗中查辦鎮北王謀反事宜,有密摺專奏之權,關鍵時刻,可憑此密旨,節制北境鎮撫司全體官員。”
所有人心神巨震。
姬建業和沈知意猜到這道密旨的措辭不會友善,但卻沒想到……
小皇帝居然直接使用“謀反”這個詞。
沈浪驚得目瞪口呆,率先跪地喊道。
“謝主隆恩!”
姬建業和沈知意,乃至王府中人一起跪地叩首。
“謝主隆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之後,王府太監將聖旨接過,供在香案上。
燕飛早已面如土色,而姬建業卻笑道。
“既然聖旨請嚴大人查辦本王,那就請嚴大人搜查,若本王有任何違反體制的行為舉止,就請燕大人,將本王拿下。”
“呃,下官告辭。”
沈浪沒廢話,轉身就走。
等出了王府,他立刻挺直了腰桿,恢復了那個不可一世的鎮撫司一把手氣度。
燕飛想要回聖旨,卻被拒絕。
他想搜王府,但那些錦衣衛都被沈浪帶走了。
無奈之下,他只能灰頭土臉離開。
旁人走後,姬建業和沈知意一起嬉笑。
“知意,派人把這聖旨送到淮南王那裡。”
“另外,你要多守著林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