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大哥?(1 / 1)
乖乖讓女僕們幫忙換掉睡衣,喻初雪感覺自己像是被人擺弄的精緻洋娃娃。
層層疊疊的裙襬,束得她連呼吸都小心翼翼的內襯,還有那些繁複的繫帶和釦子,如果沒有人幫忙,她恐怕一個小時都穿不上。
就連她手上的蕾絲邊手套和各種飾品,都是那位女僕口中的管家親自挑選搭配好的。
換好衣服,她被其中一個女僕引到一面巨大的落地鏡前。
鏡中的少女有著淺棕色的微卷長髮,柔順地披散在肩頭,髮尾帶著自然的光澤。
喻初雪下意識摸了摸,觸感真實且柔軟。
原來,不僅是胎記,連她為了方便而剪短的頭髮也變了,幾乎要抹掉大部分過去的痕跡。
這讓喻初雪心裡隱隱不安。
而且她的五官似乎比以前更精緻了些,皮膚白得幾乎透明,很像中西混血。
再配上那雙淺金色的眸子,活脫脫一個嬌養出來的貴族小姐...
如果能忽略掉她眼中那抹揮之不去的茫然和呆滯的話。
雖然這樣很好看,但她真的很害怕永遠跟過去斷了聯絡,也害怕再也見不到媽媽。
不過目前還是有好訊息的。
原身似乎就是個沉默寡言的性子。
早餐時,面對長桌上琳琅滿目、許多她叫不出名字的食物,喻初雪除了偶爾對管家的詢問點點頭,全程幾乎沒發出聲音。
再看周圍侍立的僕人們眼觀鼻鼻觀心,一副習以為常的樣子,這讓過度緊張的她悄悄鬆了口氣。
只要她努力減少跟旁人的交流,降低存在感,或許能矇混一段時間?
反正她也社恐,不怎麼愛跟陌生人說話。
這裡的早餐出乎意料的美味。
那些看起來就很貴的食物,口感細膩豐富,徹底征服了她被便利店速食和街頭小店荼毒的味蕾,完全不像各種留學生影片的那種難吃到彷彿要死人的白人飯。
而且她每樣都嚐了一點,沒有絲毫要反胃的感覺。
如果不是心底始終壓著對媽媽的擔憂和對未知世界的恐慌,這頓早飯足以讓她幸福得眯起眼睛。
飯後,她跟隨管家的指引,拎起一個鑲嵌著小顆寶石、看起來就價值不菲的手提包(大概是她的吧),走向宅邸門口停著的馬車。
然後,她愣住了。
只見精緻華麗的黑色馬車車廂裡已經坐了一個人,這讓她心裡又一陣畏縮。
那是一個男人。
他看起來非常年輕,氣質清冷矜貴,鼻樑上架著一副精緻的金邊眼鏡,鏡片後的目光似乎原本正落在手中的一卷檔案上。
他穿著剪裁合體的深藍色禮服,領口和袖口有著低調而講究的刺繡,襯得他膚色冷白,手指修長。
那人僅僅是安靜地坐在那裡,就自然散發著一種“生人勿近”和“我智商很高”混合的氣息。
喻初雪腳步頓住,腦子裡瞬間刷過一堆問號:這是誰?我們要坐一起嗎?我這樣一直盯著人家會不會不太禮貌?我現在是不是該打個招呼?
嘶——
可是我不認識他呀!這該怎麼叫啊!
就在她試圖找出一點屬於原身的記憶時,一道聲音響起。
“初雪小姐。”
管家敏銳地察覺到了她短暫的停頓和眼中的驚訝,以為她是太久沒有見到自己名義上的大哥,於是出聲稍微解釋一句,語氣一如既往的平穩無波。
“今日大少爺起晚了,便打算與您同乘。”
說完,他轉向車廂內,恭敬地躬身行禮:“大少爺。”
大哥?原來這身體還有個哥哥?
那我不完犢子了!
旁人還好說,親人要是稍微有些不對勁,應該會被認出來吧??
喻初雪心裡飛快消化著這個資訊,同時模糊地回憶著看過的各種小說電視劇裡,這種家庭氛圍下兄弟姐妹該如何相處...
嘶...我是該叫大哥對吧?
算了不管了,總之還是少說話,隨便打個招呼?
她不敢多遲疑,學著管家微微低了低頭,含糊地、帶著點不易察覺的試探和生疏,小聲開口:“……大哥。”
聲音輕得像蚊子哼,好在足夠安靜,能讓旁人聽到一些。
車廂裡的男人聞言,目光終於從手中的卷軸上移開,極淡地瞥了她一眼。
那眼神沒什麼溫度,像是掠過一件無關緊要的擺設,隨即幾不可察地對她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哇哦,好冷漠,好無情。
但是...那看垃圾一樣的眼神,我怎麼有點爽啊?
喻初雪捏著手提包的手默默攥緊,在內心狂咽口水。
嗚嗚嗚嗚!要不是場合不對,真的好想喊一句老婆啊!
大少爺不知道她心中奇怪的想法,只是視線很快又落迴檔案上,丟下一句聽不出情緒的話:
“上來吧,要遲到了。”
聲音清冽,像冰涼的玉石,讓喻初雪這個顏控兼聲控(其實就是純色鬼)忍不住想揉耳朵。
“嗯……”
喻初雪應了一聲,空出一隻手,有些笨拙地提起那厚重累贅的裙襬(這裙子行動真是太不方便了!),另一隻手試探性地、虛虛地搭在管家適時伸出的、戴著白手套的手上,小心踩上馬車旁的腳踏。
馬車內部比她想象的更寬敞舒適,鋪著厚厚的絨毯。
她在離那個“大哥”最遠的角落坐下,中間還刻意隔開了一段社交距離。
如果能隔著一個手機就更好了,近距離跟帥哥接觸還是好嚇人啊!
坐下後,她便立刻效仿對方,微微側頭看向窗外飛速倒退的、全然陌生的街景,努力減少自己的存在感,恨不得連呼吸都放輕。
好了,現在她成功扮演了一個沉默寡言的不知道排第幾的小姐。
喻初雪在心裡默默給自己點了個贊,慶祝她成功活過了第一道坎。
話說連“大哥”都對她這麼冷淡,估計原身也不怎麼受家裡重視,看來可以稍微放鬆一些。
不過接下來該怎麼辦?一直裝啞巴到目的地?目的地又是哪裡?上學?社交?還是什麼奇怪的貴族活動?
她偷偷用餘光瞟了一眼身旁的男人。
對方依舊專注地看著手中的東西,側臉線條優美而冷淡,完全沒有任何要開啟話題的意思。
也好,少說少錯。
喻初雪悄悄鬆了口氣,但隨即,那股巨大的、懸而未決的恐慌和迷茫,又慢吞吞地爬回了心頭。
她又一次捏緊了膝上小巧的手提包,淺金色的眼眸望著窗外飛速變換的、華麗而冰冷的異世界街景,那裡沒有熟悉的便利店招牌,沒有嗦粉的小店,更沒有媽媽在樓上等待的身影。
嗚嗚嗚嗚,好想回家捏捏媽媽肚子上的肉肉冷靜一下TOT。
馬車平穩地向前行駛,車廂內一片寂靜,只有車輪規律的滾動聲,以及偶爾紙張翻動的輕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