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我觀察你有一段時間了(1 / 1)
不中!
喻初雪猛地站起身,手“啪”地一下拍在光滑的木製桌面上,發出不大不小的聲響,引得開放式廚房餐廳裡鄰近幾桌的學生紛紛側目。
她這完全是沉浸在自己思緒裡的下意識動作。
廣場集會的肅穆氣氛、總校長凝重的話語、對未來危機的糟糕想象、以及對自己實力不足的焦灼感,像幾股亂麻在她腦子裡絞成一團,越纏越緊,讓她急需一個宣洩的出口。
這一拍桌,更像是拍在自己那點“得過且過”、“悄悄擺爛”的僥倖心理上。
“怎麼了,初雪?”
身旁,蒂芙尼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了一跳,懷裡正被他輕輕撫摸的橘子也抬起腦袋,琥珀色的貓眼疑惑地看向她。
蒂芙尼聲音放軟,帶著關切和一絲被驚到後的怯意。
“是不是哪裡不舒服?還是……今天的飯不合胃口?”
他小心地看著喻初雪面前那盤晴特意為她做的但沒動過幾口的炒飯,有些擔憂。
喻初雪被他的聲音拉回現實,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思考了太久,連集會是什麼時候結束的、自己又是怎麼被晴和蒂芙尼半勸半拉帶到這裡的記憶都有些模糊。
她連忙在周圍人或好奇或不解的目光中重新坐下,臉頰微微發燙。
“啊……沒事沒事。”
她擺擺手,試圖讓語氣聽起來輕鬆些,伸手摸了摸橘子毛茸茸的腦袋,橘貓舒服地眯起眼,喉嚨裡又發出咕嚕聲。
“我只是……”
她頓了頓,看著蒂芙尼那雙寫滿擔憂的淡褐色眼眸,還有他懷裡抱著貓、顯得格外乖巧無害的模樣,到嘴邊關於“戰爭”、“危機”的猜測又咽了回去,換了個更溫和的說法。
“只是在想,要不要再給自己增加點訓練強度。感覺……還是太弱了。”
這話半真半假。
擔心實力不足是真,但深層原因,是那迫在眉睫的、不知是戰爭還是其它什麼巨大變故的陰影。
蒂芙尼似乎信了,認真地點點頭,小聲道:“初雪已經很努力了……不過,多練習總是好的,我可以陪你……”
他越說聲音越小,臉頰微紅,大概是想到自己只能給她掛一個buff和治療,要不然就是一個手腳不怎麼麻利的靶子。
喻初雪對他笑了笑,沒接話,心裡卻沉甸甸的。
維克托作為鍊金分院的尖子生,已經被選入了第一批前往騎士學院交換的名單,下午就要出發。
這頓飯名義上是為他送行,但氣氛著實算不上輕鬆。
此刻,維克托、黎安,還有晴,三個男生都在不遠處的半開放式烹飪區,背對著餐廳,似乎在低聲討論著。
鍋鏟偶爾碰撞的聲音掩蓋了他們的談話內容,只能看到他們偶爾交換的眼神和略顯凝重的側臉。
蒂芙尼這個最容易被心疼的選手,則被分配了陪著喻初雪、順便分散她注意力的任務。
就在喻初雪心不在焉地戳著盤子裡的米飯,思緒再次飄向未知的危機和自身實力時,一道身影停在了他們的桌旁,擋住了部分來自窗戶的光線。
喻初雪抬起頭。
那是一位面容清雋的男生,身姿挺拔,穿著鍊金分院的制服,但款式細節與維克托常穿的那種便於活動的便裝式鍊金服略有不同。
他有著一頭罕見的、如同月光流瀉般的柔順銀髮,在餐廳的光線下泛著淡淡的冷輝,眼眸則是清澈而沉靜的翡翠綠色。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制服手臂的位置,繡著一個精緻的、由試管、藥草和魔力符文構成的複雜紋章——那是鍊金分院下轄“煉藥系”的專業標識。
“日安。”
銀髮男生微微頷首,聲音清朗悅耳,帶著恰到好處的禮貌,翡翠色的眼眸平靜地看向喻初雪。
“冒昧打擾。請問,是初雪·卡密拉同學嗎?”
喻初雪愣了一下,下意識地點點頭:“是我。你是……?”
男生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近乎禮貌性的微笑,從制服內側的口袋裡取出一枚小巧的金屬銘牌,出示給喻初雪看。
銘牌上刻著清晰的魔法文字,字幕自動翻譯:
「古拉德·特尼亞
四年級八班
聖·魔法學院-鍊金分院-煉藥系」
“古拉德·特尼亞,鍊金分院煉藥系四年級生。”
他自我介紹著收起銘牌,目光在喻初雪臉上停留,帶著一種審慎的打量,卻並不讓人感到冒犯,更像是在確認什麼。
“儘管有些唐突,但我觀察你有一段時間了,卡密拉同學。”
喻初雪心裡“咯噔”一下。
觀察?
有一段時間了?
她迅速在腦中過了一遍,確定自己之前從未見過這位氣質獨特的銀髮學長。
他說的觀察是指什麼?
古拉德似乎看出了她的警惕和疑惑,翡翠色的眼眸微微閃動,繼續用那種平穩的語調說:“大概一個月前,在中央圖書館二層。”
喻初雪的心臟猛地一跳。
中央圖書館!
他看見了?!
“我看到你翻閱了許多書籍。”
古拉德的聲音沒什麼起伏,可每個字都敲在喻初雪緊繃的神經上。
“火系塑形、水系攻擊、風刃入門、地刺解析……甚至還有那本很少有人會碰的《低魔力消耗下的元素共鳴與疊加猜想》。你的翻閱速度很快,停留時間很短,像是在尋找特定的資訊,又或者……只是在確認書名和目錄?”
他的目光變得更加銳利,如同能穿透表象的探針。
“一個被分配在回覆分院,主修水、光、自然元素的同學,卻對幾乎所有基礎攻擊魔法,甚至是一些冷門偏門的元素理論表現出如此廣泛的‘興趣’……這本身就很有趣,不是嗎?”
喻初雪背後瞬間沁出了一層冷汗。
她當時以為自己動作很隱蔽,沒想到全被古拉德看在了眼裡。
“我……”
喻初雪張了張嘴,想辯解,卻一時不知從何說起。
說她只是好奇?
在對方那雙彷彿能看透人心的翡翠眼眸注視下,這藉口顯得蒼白無力。
古拉德沒有催促,也沒有流露出任何逼迫的意味,只是靜靜地等著。
他周身散發著一種奇特的沉靜氣質,與維克托那種基於資料和邏輯的冷靜不同,更像是一種源自內在的、洞悉般的平和。
“特尼亞家族的人,在某些方面的直覺總是比較敏銳。”
他忽然轉移話題,語氣略帶自嘲。
“我們擅長從細微的徵兆中,窺見可能的軌跡。占卜、預言,或者更簡單點說——一種對‘關鍵’和‘變數’的天然感應。”
他頓了頓,目光再次落在喻初雪略顯蒼白的臉上,聲音壓低了些,確保只有他們能聽清。
“之前的‘觀察’,只是出於我個人一點微不足道的好奇心。但現在,情況不同了。”
他抬眼,目光似乎越過了喻初雪,看向了窗外學院遠處巍峨的建築,又或許看向了更遙遠處不可知的未來。
“學院的決定想必你也感覺到了,我們需要更多能應對變局的力量。”
他的視線重新聚焦在喻初雪身上,翡翠色的眼眸裡不再有審視,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彷彿在黑暗中發現了一點星火般的期待。
“我來找你並非為了探究你的秘密,也無意干涉你的任何選擇。”
古拉德的聲音恢復了最初的清朗和平靜,卻帶著一種沉甸甸的分量。
“只是想確認你是否能成為夥伴,又或者...你會是改變這場局面的“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