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你決定（1 / 1）
身後的冰封壁壘暫時隔絕了追擊，但未知的前方同樣令人不安。
溼冷的空氣包裹著劫後餘生的四人，微光苔蘚投下搖曳的光影，在溼滑的巖壁上晃動，彷彿有無數隻眼睛在暗中窺視。
喻初雪幾乎是用盡了全身力氣才將黎安半拖半抱地帶到那處相對平坦的石臺。
她能感覺到黎安的重量越來越沉，他似乎在用最後的意志力強撐著保持清醒，但身體已經瀕臨極限。
她自己的狀況也好不到哪裡去，魔力透支帶來的空虛感和寒冷交織，讓她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終於，幾人互相攙扶著跌坐在石臺上。
喻初雪幾乎是和黎安一起癱坐在地，背靠著冰冷的巖壁，她顧不上自己，第一反應是去檢視黎安的狀況。
“黎安！黎安你怎麼樣？”
她聲音發顫，淺金色的眼眸在微光下蒙著一層水汽，手指顫抖著去碰他冰涼的臉頰。
溼透的髮絲緊貼著他蒼白的皮膚，金邊眼鏡的鏡片上佈滿了水珠和裂痕，但那雙總是冷靜銳利的青藍色眼眸此刻正半闔著，呼吸輕淺而紊亂。
“別……別晃……”
黎安的聲音低啞得幾乎聽不清，他微微掀開眼簾，看向喻初雪的眼神帶著一絲無奈和難以察覺的溫柔。
“死不了……咳咳……”
話未說完，他又咳了起來，胸口的起伏牽動了傷勢，讓他眉頭緊鎖，額角滲出冷汗。
“你、你別說話了！”
喻初雪急得眼淚直掉，手忙腳亂地想幫他順氣，卻又怕碰疼他。
她抬頭看向同樣狼狽但狀態稍好的緹娜和古拉德。
“緹娜，古拉德，你們有沒有多的治療藥劑？止血的也行！”
“有，有！”
古拉德被嗆水後還有些昏沉，但聽到喻初雪的話，立刻掙扎著取下背上那個看起來頗為結實的揹包。
雖然外層溼透了，但內部的防水層似乎起了作用。
他哆嗦著手從裡面翻出幾個密封的玻璃小瓶和一卷防水繃帶。
“還好還好！高階的回覆藥劑都密封完好！我這還有一些止血凝膠和消毒噴霧！”
“先給黎安。”
緹娜也立刻道，她正用撕下的衣料簡單包紮自己手臂上深可見骨的傷口，動作乾淨利落，但臉色同樣蒼白，赤色的眼眸警惕地掃視著周圍。
古拉德連忙將一瓶高階治療藥劑和一瓶回魔藥劑遞給喻初雪。
喻初雪接過，拔開瓶塞，小心地湊到黎安唇邊：“來，喝下去。”
黎安沒有拒絕，他知道自己現在的狀態是累贅，順從地張開嘴，將藥劑吞嚥下去。
治療藥劑的效果立竿見影，一股暖流從胃部擴散，胸腹間撕裂般的疼痛迅速緩解，傷口傳來麻癢的癒合感。
回魔藥劑也讓他幾近枯竭的魔力核心重新泛起微弱的光芒，儘管依舊虛弱，不過至少穩住了不斷下滑的狀態。
“咳咳……”
他又咳了幾聲，這次帶出了一點淤血，但臉色似乎好了一點點。
他抬手，似乎想自己擦去嘴角的血跡，但手臂抬到一半就無力地垂落。
喻初雪立刻用自己還算乾淨的袖口內襯，小心翼翼地替他擦拭臉上的水漬、汗水和血跡。
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生怕錯過他任何一絲痛苦的表情。
“你也溼透了，冷不冷？”
黎安緩過一口氣，目光落在喻初雪凍得發紫的嘴唇和不住顫抖的身體上，眉頭又皺了起來。
“我沒事！火烤一下就好，你別管我！”
喻初雪帶著哭腔兇他，手上溫柔擦拭的力道卻沒變。
她接過古拉德遞來的、用速燃鍊金粉末和找到的乾燥苔蘚枯枝點燃的小小火堆，將橘色的火光挪近兩人。
溫暖的火光跳躍著，映照著黎安蒼白的臉和她自己驚魂未定的面容。
她又從古拉德那裡要來止血凝膠和繃帶，想幫黎安處理胸前最嚴重的傷口，不過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嗯...她好像不太會這個...
早知道就學一點了！
黎安看著她想給自己一巴掌的緊張模樣，青藍色的眼眸深處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但很快被痛楚掩蓋。
他低聲開口：“讓阿斯亞來，她是騎士，處理外傷更熟練。你……先顧好自己。”
“哦……哦對。”
喻初雪連忙點頭，把東西遞給已經簡單處理好自己傷口的緹娜。
“緹娜，麻煩你了。”
緹娜點頭接過東西，走到黎安身邊蹲下，動作專業而迅速地開始檢查並處理他胸前的傷口。
她的手法乾淨利落，消毒、塗抹凝膠、包紮一氣呵成，期間黎安只是微微繃緊了身體，一聲不吭。
喻初雪在一旁緊張地看著，手指不自覺地絞著溼透的衣角。
橘子蹭到她的腿邊，喵喵叫著，用小腦袋拱她的手，試圖安慰她。
緹娜處理完黎安的傷口，又檢查了一下古拉德的情況。
古拉德主要是精神衝擊的後遺症和嗆水導致的缺氧，喝了點回魔藥劑後，除了看著還萎靡，神智倒是清醒了不少。
目前暫時安全，又有了一小簇火堆取暖，幾人緊繃的神經終於稍稍放鬆。
劫後餘生的慶幸、深入未知之地的茫然、對同伴傷勢的擔憂，以及那揮之不去的疲憊和寒意，交織在沉默的空氣裡，只有火苗噼啪作響，和遠處隱約的水滴聲。
“那個光柱……”
古拉德忽然開口，打破了沉默。
他推了推滑落的眼鏡，白色短髮還溼漉漉地滴著水，綠色的眼睛在火光下閃爍著難以抑制的探究光芒。
“你……你是怎麼做到擁有不屬於回覆術士的元素魔力的？……還能融合得這麼好？”
他終於問出了從看到那混沌光柱起就憋在心裡的疑問。
這完全顛覆了他所有的魔法認知。
同時又雙叒叕在心裡慶幸自己找了這麼個大腿。
緹娜也抬眼看向喻初雪，赤瞳中同樣帶著驚異。
她對魔法的理論知識不如古拉德精通，甚至不如喻初雪這麼個門外漢，但身為高階聖騎士，對能量波動極為敏感。
喻初雪剛才爆發出的那股力量，純淨、強大、充滿生機，卻又帶著毀滅性的淨化氣息，絕非普通魔法師能做到，完完全全超出了她對“天才”的認知。
喻初雪正在小心地幫黎安整理溼透的額髮，聞言動作一頓。
她沒想到古拉德會在這個時候問這個。
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黎安，黎安也正看著她，目光平靜，似乎並不意外，只是帶著一絲詢問，彷彿在說：你決定。
她的幾個戀人早早就發現了她的不同，都默契地替她隱瞞著。
而緹娜和古拉德是值得信賴的朋友，是剛剛並肩作戰、生死與共的夥伴。
而且，剛才那種情況下，她的能力也根本藏不住了。
她深吸一口氣，放下手，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手腕上的抑制器。
在腦海中思考著該如何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