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唯一性(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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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初雪跟在埃文身後半步遠的位置,刻意保持著距離。

掌心似乎還殘留著剛才那枚徽章冰涼堅硬的觸感。

四個戀人……

他居然覺得“在可接受範圍內”?

這位三王子殿下的腦回路,果然和常人不太一樣。

她揉了揉痠痛的胳膊,將腦子裡亂七八糟的念頭暫時壓下。

當務之急是應付完眼前的正事,然後趕緊回去睡覺。

兩人一路沉默,很快來到了王宮深處一座獨立的、有著高聳尖頂的灰白色建築前。

宮廷魔導師們的研究區域,即便深夜也燈火通明。

門口的守衛對埃文行禮後放行。

進入建築內部,空氣驟然變得不同,混合著各種材料與陳舊羊皮紙的氣味,還有一種淡淡的、屬於“汙染”的腥甜氣息,讓喻初雪精神略微緊繃了些。

疲憊感在這種環境下被驅散了幾分。

穿過走廊,他們來到一扇厚重的橡木大門前。

埃文敲了敲門。

“進來。”

推門而入,是一個寬敞的圓形大廳。

魔法水晶提供照明,大廳中央石臺上擺放著幾塊顏色暗沉、表面覆蓋蠕動黑霧的礦石和枯萎植物,正是新運抵的汙染材料。

十幾位身著深色長袍的魔導師圍在周圍,氣氛凝重。

“三殿下,初雪小姐。”

為首的白髮老魔導師——宮廷首席魔導師奧利弗大師迎了上來,目光銳利地落在喻初雪身上。

“情況埃文殿下應該說了。我們提取了你上次遺留的光魔力,試圖複製淨化過程,但失敗了。魔力離體後很快失去活性,無法被引導作用於新材料。需要你親自示範。”

“我明白了,大師。”

喻初雪點點頭,走到石臺邊。

離得近了,那股令人不適的汙染氣息更濃了。

她定了定神,目光落在一塊暗紅色的汙染礦石上。

“我需要做什麼?”她問。

“就像你上次做的那樣。”

奧利弗大師示意其他人退開,留下記錄法陣。

“使用你的光魔力,直接接觸並淨化它。我們需要觀察完整的過程。”

喻初雪沒有猶豫。

她伸出手,指尖微抬,一縷純淨柔和、帶著溫暖氣息的淺金色光芒自她指尖流淌而出。

她簡單地控制著這股光魔力,如同水流般,輕輕包裹住那塊暗紅色礦石。

光暈觸及黑霧的瞬間,與之前在學院任務中擊殺汙染生物時類似但更溫和的反應發生了。

沒有劇烈的對抗,那蠕動的黑霧彷彿遇到了剋星,發出細微的“滋滋”聲,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退散、消失,露出了礦石原本的質地。

喻初雪控制著魔力輸出,只使用了光元素,並且刻意將過程表現得不那麼輕鬆。

她微微蹙眉,額角滲出些許汗珠(主要是累的,外加一點演技),呼吸也稍微急促了一些,彷彿這淨化對她而言並非毫不費力。

片刻之後,礦石表面的黑霧徹底消失,恢復了“潔淨”狀態,只是色澤略淡。

喻初雪適時地收回了光魔力,指尖的光芒熄滅,她配合地舒了口氣,露出一絲“消耗不小”的疲憊神態。

大廳裡安靜了一瞬,隨即響起低低的驚歎和議論。

“果然是純粹的光屬性淨化……但似乎蘊含了某種獨特的‘活性’?”

“過程很直接,魔力與汙染接觸即生效,幾乎沒有對抗過程……”

“必須是她本人的魔力,離體後快速惰性化……”

“記錄下來了,波長和頻率非常獨特,與常規光魔法有顯著差異……”

奧利弗大師沒有參與討論,他仔細檢查了淨化後的礦石,又看向魔法記錄儀上顯示的波動圖譜,眉頭緊鎖,轉向喻初雪,語氣嚴肅。

“孩子,你感覺如何?消耗大嗎?”

“有些疲憊。”

喻初雪如實回答。

這倒不全是假話,一天的體能訓練加上此刻的精神集中,確實讓她很累。

“主要是集中精神控制魔力輸出有點費力。”

她刻意強調了“控制”和“費力”,將自己的能力表現得更有侷限性。

奧利弗大師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沉吟道。

“你的光魔力性質極為特殊,似乎天然對這類‘汙染’具有極強的淨化特性,但這特性與你本人高度繫結。這意味著,想要透過提取你的魔力來大規模淨化,目前看來行不通。”

他看向喻初雪,目光復雜。

“你的能力至關重要,但也意味著……你本人將成為此次災難的關鍵。”

這個結論讓周圍的魔導師們神色更加凝重。

喻初雪心頭也是一沉。

唯一性,往往伴隨著更大的風險和價值。

“今天就到這裡吧。”

奧利弗大師揮了揮手,對埃文道。

“三殿下,送初雪小姐回去休息。記住,今晚之事,嚴禁外傳。”

“是,大師。”

埃文應下,看向喻初雪,眼中帶著關切。

“初雪小姐,我們走吧。”

離開研究室,夜晚的涼風讓喻初雪精神一振,但身體的疲憊感也愈發明顯。

她默默地走在埃文身側,刻意保持著一步的距離。

“辛苦你了,初雪小姐。”

埃文放慢了腳步配合她,聲音溫和。

“回去好好休息。明天還要訓練。”

“嗯,謝謝殿下。”

喻初雪客氣而疏離地回應。

她現在腦子裡很亂,既為淨化能力的“唯一性”感到壓力,又為埃文剛才那番“自薦”頭疼不已,只想趕緊結束這令人尷尬的獨處。

埃文似乎察覺到了她的抗拒,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安靜地陪著她走。

直到接近學員宿舍區,他才再次開口,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喻初雪耳中:“我之前說的話,是認真的。請你……不要有壓力。我會用我的方式,等你看到我。”

喻初雪腳步一頓,沒有回頭,只是低低說了聲“殿下,請不要再說了”,然後加快了腳步,幾乎是逃也似的走向自己的宿舍門口。

埃文停在原地,看著她有些倉皇的背影,金髮下的眼眸在月光中閃爍著柔和卻堅定的光。

他輕輕摩挲著口袋裡那枚沒能送出的徽章,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喻初雪幾乎是衝回了自己的小單間,反手關上門,背靠著門板長長地吁了口氣。世界總算清淨了……才怪!

她把自己摔進硬板床,盯著簡陋的天花板,感覺身心俱疲。

白天的體能折磨,晚上的“加班”淨化,還有埃文那番爆炸性言論……這都叫什麼事兒啊!

四個就已經夠她頭疼的了,現在又來一個王子說要“當小的”?開什麼玩笑!

她彷彿已經看到了黎安冷著臉、晴微笑著散發黑氣、維克托似笑非笑、以及蒂芙尼泫然欲泣的模樣……

天啊!

她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不行,得想個辦法,必須徹底打消埃文這個可怕的念頭。

可是,該怎麼拒絕一位腦回路清奇的王子呢?直言已經有四個了都沒用!

就在喻初雪躺在床上,為混亂的感情現狀感到絕望時。

在訓練營另一處屬於王室成員的臨時居所內,埃文正站在窗前,望著她宿舍的方向,指尖的徽章在月光下泛著微光。

“四個……嗎?”

他低聲自語,眼中沒有絲毫退縮。

“沒關係,我有的是時間和耐心。”

而在更遠處,學員宿舍區的陰影裡,幾道身影各自佇立。

黎安抱著手臂,靠在走廊盡頭的牆邊,琥珀色的眼眸望著喻初雪宿舍緊閉的門,又瞥了一眼埃文居所的方向,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有嘴角抿成了一條冷硬的直線。

晴坐在自己房間的窗臺上,手中把玩著一枚翠綠的葉片,目光悠遠地望向同一個方向,唇邊的笑容溫柔依舊,眼底卻沒有任何溫度。

維克托站在自己暫居的客房陽臺,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打著石制欄杆,冰藍色的眼眸在夜色中深邃難明。

他剛剛“恰好”目睹了埃文送喻初雪回來,以及兩人在門口短暫的交談。

蒂芙尼則抱著膝蓋,蜷縮在自己床上,一雙棕色的眼眸望著窗外朦朧的月色,指尖的雛菊似乎也有些蔫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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