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殺敵!(1 / 1)
劉文昭坐在主位上,手裡把玩著一枚羊脂玉佩,面容平靜,看不出喜怒。
“起來吧。”
劉文昭終於開口,聲音慢條斯理。
“你救了奉先的命,便是本官的恩人。不必跪著說話。”
“多謝大人。”
江玉憐站起身,垂著頭,一副溫順恭謹的模樣。
劉文昭看了她一眼,端起茶盞抿了一口,似隨口問道:
“你方才說,那個楚軒……是個雜兵?”
“回大人,正是。”
江玉憐的聲音軟糯,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委屈。
“三個月前,他還是個連飯都吃不飽的窮雜兵,住的是四面漏風的破屋。”
“可如今……”
她頓了頓,抬眼飛快地掃了劉文昭一眼,見對方神色如常,才繼續道:
“如今他佔了劈山寨,開了酒坊,手底下養著幾十號人,還收了流民當私兵。”
“哦?”
劉文昭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依舊不動聲色。
“一個雜兵,哪來的本錢?”
江玉憐等的就是這句話。
她往前半步,壓低聲音:“大人有所不知,那楚軒邪門得很。”
“先是娶了林茹雪和諸葛玉,救了衛青霍去病那兩個莽夫。”
“又不知從哪弄來了神藥,把縣令夫人的病給治好了。”
“周慎之那個老狐狸,如今對他言聽計從。”
她說到這裡,眼眶微紅,聲音裡帶上一絲哽咽:
“妾身的夫君譚宇,就是被他用奸計害死的。”
“還有譚卓大哥,被他……被他廢了子孫根,生不如死。”
劉文昭依舊沒有說話,只是手指輕輕敲著桌面。
江玉憐咬了咬嘴唇,知道火候還不夠,索性把心一橫,繼續添油加醋:
“大人,那楚軒野心大得很。”
“他收留流民,操練私兵,明面上是自保,暗地裡打的什麼主意,誰說得清?”
“他那酒坊釀的酒,叫什麼‘暖心’‘無憂’,在北疆賣得極好,聽說賺了不少銀子。”
她偷偷抬眼,見劉文昭的眉頭終於微微皺起,心中一喜,嘴上卻更加委屈:
“還有他那兩個媳婦,林茹雪和諸葛玉,一個比一個妖媚。”
“那林茹雪……妾身曾聽譚宇提過一嘴,說她好像和哪個郡丞有仇,具體是誰,妾身也不清楚……”
劉文昭的手指突然停住了。
他抬起頭,目光落在江玉憐臉上,那雙眼睛深邃陰冷,讓人看不透在想什麼。
“你說,她和郡丞有仇?”
江玉憐心頭一跳,連忙低頭:“妾身也只是聽譚宇提過一次,說那林茹雪來路不正,好像是哪個獲罪官員的女兒……”
“具體是真是假,妾身也不敢確定。”
劉文昭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讓江玉憐後背發涼。
“有點意思。”
他把玉佩放在桌上,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外面灰濛濛的天。
“一個雜兵,三個月時間,娶了媳婦,佔了山寨,開了酒坊,還收了幾十號人……”
“本官在官場沉浮二十載,也沒見過這麼快的升遷。”
江玉憐不敢接話,只是垂著頭,等著。
良久,劉文昭轉過身,臉上的笑意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捉摸不透的平靜。
“初語縣那邊,今年要往雁門關運一批軍糧。”
他突然開口,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江玉憐愣了一下,隨即眼中閃過一絲狂喜,卻死死壓制住,只是恭敬地應道:“大人是說……”
“軍糧押運,向來由縣尉負責。”
“如今譚宇死了,周慎之那老狐狸肯定會找個替罪羊。”
劉文昭慢慢走回座位,重新拿起那塊玉佩,“你說,如果讓那個楚軒負責押運……”
他頓了頓,抬眼看向江玉憐,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這批軍糧要是半路上出了什麼岔子,該由誰擔責?”
江玉憐的心砰砰直跳,幾乎壓抑不住臉上的笑意。
她深深低下頭,聲音裡卻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大人英明!”
“那楚軒不過是個雜兵出身,懂什麼押運?”
“到時候軍糧若有閃失,他就是渾身是嘴也說不清!”
劉文昭擺擺手,示意她退下。
江玉憐恭敬地行了一禮,退出後堂。
她攥緊手帕,指甲幾乎要刺破掌心,低聲呢喃,聲音輕得像毒蛇吐信:
“林茹雪,你不是冷嗎?”
“等楚軒押運軍糧的罪名坐實,人頭落地,我看你還怎麼冷得起來。”
“到那時,郡守大人把你賞給我,我就把你賣到北疆最下等的窯子裡。”
“讓那些剛從戰場上下來的、渾身血腥的潰兵,好好‘招待’你……”
“讓你那張冷臉,這輩子都只能發出一種聲音。”
...
楚軒一行人離開官道,沿著荒廢的野徑繼續北行。
越往北走,雪越厚,風越硬,馬蹄踩在積雪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在寂靜的荒原上格外清晰。
走了約兩個時辰,前方出現一片著火的村落。
六匹馬在土坡後停下。
楚軒眯眼望著遠處的火光,翻身下馬,用樹枝在地上快速畫了幾筆。
“不對。”
諸葛玉湊過來:“什麼不對?”
“太深入了。”
楚軒的樹枝點在草圖上。
“這裡離雁門關不到兩百里,是邊軍斥候的地盤。”
“一隊不到二十人的匈奴遊騎,敢摸到這兒,只有兩種可能——”
他抬眼,眼中閃過光芒:
“要麼是送死的探子,要麼,是有人故意放他們進來的。”
林茹雪瞳孔驟縮。
楚軒扔下樹枝,翻身上馬:“殺乾淨,留活口。”
“我倒要看看,是誰在等他們‘大勝而歸’。”
片刻後,他壓低聲音開口:
“衛青,你從左翼繞到村後,堵住他們的退路。”
“去病,劉裕,你們從右翼壓上,等我訊號再動手。”
“茹雪,你跟我在正面,先救人。”
“玉兒——”
他看向諸葛玉,從懷裡摸出一個竹筒遞過去。
“你留在這裡,躲在那個土坡後面。”
“萬一有漏網之魚往這邊跑,就拉這個。”
“一拉,裡面的火藥就會沖天而起,我們能看到。”
諸葛玉接過竹筒,手都在抖,卻死死咬著嘴唇,用力點頭:“我……我記住了。”
楚軒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那抹熟悉的弧度:“放心,一盞茶的功夫,完事。”
話音落下,他一抖韁繩,策馬朝村子衝去。
林茹雪緊隨其後,馬蹄踏碎積雪,濺起一片雪霧。
村口,三個匈奴騎兵正圍著兩個老人,彎刀上滴著血。
聽到馬蹄聲,他們猛地回頭,看見衝來的楚軒和林茹雪,非但不懼,反而露出興奮的獰笑。
“大乾人!兩個!”
“還有一個女人!”
“抓活的!玩夠了當軍糧!”
為首那個滿臉絡腮鬍的匈奴兵怪叫一聲,一夾馬腹,揮舞著彎刀就衝了過來。
楚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沒有減速,反而加快馬速,兩馬交錯的一瞬間,他身體一矮,右手如毒蛇出洞,一把扣住那匈奴兵持刀的手腕,順勢一擰——
“咔嚓!”
骨頭斷裂的聲音刺破寒風,彎刀脫手。楚軒手腕一翻,奪過彎刀,反手一抹,刀鋒劃過那匈奴兵的咽喉。
鮮血噴濺,那人瞪大眼,從馬上栽倒。
林茹雪幾乎同時與另一個匈奴兵交手。她槍法不如衛青霍去病那般凌厲,但軍中格殺術練得極紮實,一槍格開彎刀,順勢刺入對方肋下,一擰一抽,那人慘叫一聲,跌落馬下。
第三個匈奴兵見勢不妙,張嘴就要喊——
“嗖!”
一支羽箭從側面飛來,精準地釘入他的咽喉。他捂著脖子,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響,栽倒在雪地裡。
楚軒回頭,看見霍去病正收起弓,策馬衝來,嘴裡還嘀咕:“主公,你慢點,給我留兩個!”
“少廢話!”楚軒一抖韁繩,“進村!”
六匹馬衝進村子。
村裡還有七八個匈奴騎兵,正追著幾個驚慌失措的村民。聽到馬蹄聲,他們紛紛回頭,看見衝來的楚軒一行人,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一陣狂笑。
“大乾的騎兵?哈哈哈!”
“六個?還有兩個女人?”
“抓活的!抓活的!”
一個身材魁梧、頭戴皮帽的匈奴人似乎是這支小隊的頭領,他揮了揮彎刀,用生硬的漢話喊道:“男的殺了!女人留著!那個拿槍的冷臉婆娘,老子要了!”
“聽見沒?”楚軒扭頭看向林茹雪,嘴角掛著那抹欠揍的笑,“他說要你。”
林茹雪冷冷瞥他一眼,一夾馬腹,直接衝了出去。
“哎,等等我!”楚軒哭笑不得,策馬跟上。
戰鬥在一瞬間爆發。
衛青從左翼殺出,破虜槍如銀龍出海,一槍刺穿一個匈奴騎兵的後心,槍尖一抖,屍體甩飛出去。
霍去病從右翼壓上,梅花槍橫掃,一槍刺穿一個匈奴騎兵。
槍尖未拔,反手橫掃,槍桿砸在另一人臉上,那人的臉當場塌陷,慘叫著跌落馬下。
他收槍,冷哼:“就這?”
劉裕揮舞著卻月刀,一刀劈下,連人帶馬將一個匈奴騎兵劈翻在地。那匈奴兵臨死前還在想:
這個黑臉漢子力氣怎麼這麼大?
楚軒一箭射穿一個匈奴兵的咽喉,同時策馬衝向下一個。
彎刀橫抹的瞬間,他突然勒馬,馬匹前蹄揚起,重重踏在第三個匈奴兵的胸口。
那人胸骨塌陷,噴血而亡。
突然一個匈奴兵從側翼偷襲楚軒,彎刀已經舉起。
林茹雪頭也不回,反手一槍,槍尖從那人肋下刺入,直接把人挑下馬。
她冷冷說:“我說過,我的男人,我來護。”
一盞茶的功夫。
戰鬥結束得比預想更快。
楚軒提著那個唯一被卸掉下巴、留了活口的匈奴小卒,把他扔在一邊。
他蹲下身,從那個死去的匈奴頭領懷裡,搜出了一塊被鮮血浸透的、卻質地精良的絲帛。
展開一看,上面用漢字歪歪扭扭地寫著一個地名——遼西郡,和一個日期。
諸葛玉湊過來,臉色瞬間煞白:“這……這是……”
“劉文昭的私印!我見過!他當年誣陷雪姐姐父親時,用的就是這枚印!”
她攥緊絲帛,指節發白,抬頭看向楚軒,眼眶泛紅:
“病秧子……不,軒哥,這一戰,算我一份。”
林茹雪握槍的手劇烈顫抖,不是恐懼,而是壓抑到極致的殺意。
“必須的!”
楚軒站起身,看了一眼北方匈奴的方向,又看了一眼南邊遼西郡的方向,忽然笑了。
那笑容,讓在場的所有人都覺得後背發涼。
“真有意思。”
他說,“我一直以為要一個個找,沒想到,他們自己就迫不及待地綁到一塊兒了。”
他翻身上馬,接過衛青遞來的韁繩,回頭看了一眼那個被燒成廢墟的村子,聲音平靜得可怕:
“這筆賬,我先記著。”
“玉兒,找塊布,把那個匈奴人的嘴塞上,別讓他死了。”
“大有用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