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死的都是分身?全是算計?(1 / 1)
禍絕真仙把“不信”兩個字從趙辰安和墨玉卿臉上看了出來。
他扯了扯袖口,臉皮難得有點掛不住。
“行了,別裝了。”
趙辰安立刻把兩個黑玉匣往懷裡一收,臉上擠出笑。
“宗主英明神武,肯定不是路過。”
這話說得很真誠。
至少表面很真誠。
趙辰安心裡卻在犯嘀咕。
宗主這架勢,八成是真想來鎮場子的。
結果無極魔宗已經被他們拆得差不多了,魔祖屍體還跪在山門石階上,寶庫也搬了半截。
換他是宗主,多少也得尷尬。
禍絕真仙瞥了他一眼。
“小子,少來這套。”
墨玉卿走上前,拱手道:
“宗主,無極魔宗真仙盡歿,魔祖已死,寶庫已開。弟子已經命人清點資源,暗庫也找到了。”
禍絕真仙聽到“魔祖已死”四個字,目光又往山門深處掃了一眼。
那具無頭屍體還跪著。
真仙巔峰的殘餘威壓沒散乾淨,哪怕已經死了,周圍也沒人敢靠得太近。
禍絕真仙沉默了半息。
“誰殺的?”
趙辰安嘴唇動了動。
他不知道該怎麼說。
白起這個名字,說出來不難。
難的是白起背後的仙秦神庭、趙政前世、九十九秘法、大道浮屠功……這些東西一旦說開,麻煩就大了。
他不是不信宗主。
可趙政的身份,牽扯太深。
一個秦皇轉世已經夠嚇人,再加上仙秦武安君自斬修為下界護道,這事放在哪個上宗都能把人嚇出一身冷汗。
趙辰安還沒想好怎麼開口,禍絕真仙已經收回目光。
“算了。”
趙辰安愣了一下。
禍絕真仙揹著手,語氣輕飄飄的。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能殺真仙巔峰,還沒把你們一起順手拍死,那就不是敵人。”
趙辰安鬆了口氣。
這老東西,平時看著不著調,關鍵時候是真有分寸。
墨玉卿也沒追問。
她只是看了趙辰安一眼。
那一眼很輕,但趙辰安看懂了。
她知道他有事瞞著。
可她也沒問。
趙辰安心裡有點複雜。墨玉卿這種性子,越是不問,反而越讓人覺得欠她點什麼。
禍絕真仙抬腳往山門裡走。
“別愣著,搬。”
他指了指那半截斷牌匾。
“無極魔宗這牌匾也搬回去,劈了當柴燒都行。老夫看著晦氣。”
石魁眼睛一亮。
“宗主,這殿柱要不要?”
禍絕真仙看著他肩上扛著的黑色殿柱,嘴角抽了一下。
“你扛都扛了,還問老夫?”
石魁咧嘴笑。
“那我再扛兩根。”
趙辰安聽得想笑。
混元宗是真窮瘋了。
不對。
不是窮瘋了,是被天劫劈成窮鬼之後,終於逮到一頭肥羊。
從靈石到丹藥,從法器到陣旗,從書架上的玉簡到地底下的靈脈節點,凡是能拆的,混元宗弟子一點都沒客氣。
無極魔宗那些還活著的弟子被押在廣場上,一個個臉色灰白。
有人想求饒。
有人想裝死。
還有人嘴硬,說無極魔宗上面還有旁門勢力撐腰,混元宗敢滅他們,遲早遭報應。
陳仲聽完,直接一座金浮屠壓下去。
那人沒了。
趙辰安看得眼皮跳了一下。
好傢伙。
平時看陳師兄挺穩的,殺起人也是一點不拖泥帶水。
陳仲回頭看了他一眼。
“趙師弟覺得我太狠?”
趙辰安搖頭。
“沒有,我覺得挺合理。”
真挺合理。
都到滅門這一步了,還留著對方放狠話,那不是大度,那是腦子進水。
兩個時辰後。
無極魔宗最後一處暗庫被挖開。
墨玉卿看著裡面堆成小山的血色晶石,臉色冷了幾分。
“血魂晶。”
趙辰安皺眉。
“什麼東西?”
周懷水走過來,看了一眼,臉上的和氣沒了。
“用修士神魂煉出來的東西。無極魔宗拿這個修煉魔功,也拿來餵養魔器。”
趙辰安的手指一下扣緊了九州乾坤鼎。
他原本還覺得滅門兩個字有點重。
現在沒了。
這宗門,滅得一點都不冤。
禍絕真仙站在暗庫門口,臉上沒有笑。
“封起來。”
墨玉卿低聲道:“帶回宗門淨化?”
“不。”
禍絕真仙聲音很平。
“拿回去,擺在新山門前。”
趙辰安抬頭看他。
禍絕真仙盯著那些血魂晶。
“讓所有弟子都看看,三大上宗到底是什麼貨色。”
趙辰安沒說話。
他忽然覺得宗主這人很怪。
瘋是真的瘋,狠也是真的狠。
可他不是單純為了殺而殺。
他知道什麼時候該救人,什麼時候該坑人,什麼時候又該讓活著的人記住某些東西。
怪不得混元宗這些弟子都願意跟著他發瘋。
三日後。
墨玉卿帶隊返回混元宗。
無極魔宗被滅的訊息,比他們的隊伍跑得還快。
沿途不少勢力派人遠遠觀望,看見混元宗弟子押著俘虜、拖著資源箱、扛著無極魔宗牌匾的時候,一個個臉色都變了。
趙辰安坐在一隻丹箱上,手裡摩挲著九州乾坤鼎。
爽是爽。
但他心裡始終壓著一件事。
七竹那一路。
不言宗!
無極魔宗這邊冒出一個真仙巔峰魔祖,差點把他們一鍋端了。
要不是白起降臨,這三百多人現在估計已經成了魔祖肚子裡的“好藥”。
那不言宗呢?
不言宗比無極魔宗更擅長算計。
他們會不會也有後手?
趙辰安越想越覺得不對。
禍絕真仙派出三路,自己一氣化三清分別救場,看著很穩,可真要是對方藏得太深,宗主分身也未必來得及。
“在想不言宗?”
墨玉卿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趙辰安點頭。
“嗯。”
墨玉卿看向混元宗方向。
“不言宗不會像無極魔宗這麼好打。”
“你也覺得七竹師兄那邊會出事?”
“不是會。”
墨玉卿頓了頓。
“是一定。”
趙辰安心裡一沉。
這話從墨玉卿嘴裡說出來,分量就不一樣了。
她不會無緣無故嚇人。
趙辰安剛要繼續問,遠處焦黑的混元宗廢墟已經出現。
人群聚在臨時石臺下。
梵無期那一路已經回來了。
天鬥戰門被滅。
那傢伙渾身是血,赤紅法衣破成了條,正坐在一塊石頭上啃丹藥,看見趙辰安後還抬手打招呼。
“小師弟,沒死啊?”
趙辰安回了一句。
“師兄也挺硬。”
梵無期哈哈一笑。
“鬥戰天門那群蠢貨比無極魔宗還空,宗主分身一到,直接砸穿了山門。爽!”
趙辰安聽著,心裡卻沒有完全放鬆。
梵無期回來了。
墨玉卿回來了。
七竹呢?
他在人群裡掃了一圈,沒看見七竹,也沒看見那三百弟子。
過了半個時辰。
西北方向終於有靈壓波動靠近。
不是凱旋的隊伍。
是逃回來的殘兵。
七竹渾身是血,被兩名弟子攙著落地,身後只剩幾十人。
趙辰安的手一下攥緊。
七竹帶走了三百人。
回來只剩幾十人!
而且按道理來說,宗主的三大分身分別前往三路支援。
那就是說,哪怕宗主分身都去了,結果還是敗了?
石臺周圍的混元宗弟子全安靜了。
沒人說話,丹箱落地的聲音都顯得刺耳。
七竹推開攙扶自己的弟子,走到禍絕真仙面前,單膝跪下。
“宗主。”
他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不言宗留了七位真仙。”
“弟子無能,只帶回這些人。”
趙辰安牙關咬緊。
七位真仙?
不言宗居然真留了後手!
七竹這一路不是反攻,是撞進了對方早就備好的坑裡。
禍絕真仙站在石臺上,臉色卻很平靜。
他當然平靜,畢竟他的分身也去了,甚至還親自和對方的七位真仙交手。
在必死的局面之中,強行救走七竹和這幾十位弟子!
七竹低著頭,手指按進焦土裡。
“請宗主責罰。”
禍絕真仙看著他。
“罰什麼?”
七竹肩膀繃緊。
“弟子折損同門兩百餘人,未能破不言宗山門。”
“你活著回來,就夠了。”
七竹猛地抬頭。
他眼睛紅了。
“宗主!”
禍絕真仙沒有看他,而是看向所有人。
“無極魔宗滅了,天鬥戰門滅了。”
“但不言宗沒滅。”
趙辰安聽著這話,心裡那股不舒服越來越重。
宗主太冷靜了。
冷靜得不像剛折了兩百多弟子。
墨玉卿忽然開口。
“宗主,難道我們就放任不言宗繼續逍遙不成?”
這句話一出,趙辰安立刻看向她。
墨玉卿的眼神很冷,卻沒有憤怒。
她像是猜到了什麼。
禍絕真仙終於笑了。
那笑容一出來,趙辰安後背的汗毛豎了一下。
來了。
這老東西又開始了。
禍絕真仙看向七竹。
“起來吧。”
七竹沒動。
禍絕真仙伸手虛扶了一下。
“你帶去的三百弟子,大多數本來就不是活人。”
石臺下瞬間炸了。
“什麼?”
“不是活人?”
“宗主,這話是什麼意思?”
趙辰安也愣住了。
不是活人?
他腦子裡飛快閃過那些跟著七竹出發的弟子。
裡面不少人他見過,甚至還有人在外門九考時露過面。
怎麼可能不是活人?
一個弟子忍不住開口,聲音都在發顫。
“宗主,劉師兄與我相識三百年,他怎麼可能不是活人?他還欠我三瓶丹藥沒還!”
禍絕真仙瞥了他一眼。
“那你這丹藥是要不回來了。”
那弟子張著嘴,一句話卡在喉嚨裡。
趙辰安差點沒繃住。
都什麼時候了,宗主你還補刀?
禍絕真仙抬手往下壓了壓。
“混元五法,各有不同。”
“金浮屠重鎮壓,琉璃海重變化,萬獄炎重焚滅,通天峰重承載。”
“而眾生林,走的是分身之道。”
他指向主峰曾經的位置。
那裡現在只剩焦土。
“當年四代宗主修到真仙巔峰,瓶頸難破,便踏入輪迴,重走大道。”
“入輪迴前,他將自身大道剝離,留在宗門,化作一株眾生林,坐落主峰。”
趙辰安聽得手指慢慢鬆開。
剝離大道?
這事聽著就離譜。
可放在混元宗,好像又不算離譜。
禍絕真仙繼續道:“那株眾生林留在宗門數萬年,早已誕生靈性。每隔一年,它會孕育一道分身,投入外門。”
“這些分身和普通弟子一樣參加外門九考,一樣修煉,一樣結交朋友,一樣會受傷,會罵人,會欠丹藥不還。”
剛才那個弟子臉都白了。
趙辰安嘴角抽了一下。
好傢伙。
欠丹藥這事還真被宗主記住了。
人群裡沒人笑。
因為這件事太大了。
數萬年,每年一道分身。
混元宗裡到底有多少弟子,是那株眾生林孕育出來的?
禍絕真仙看向七竹。
“你帶去不言宗的三百人裡,真正的弟子只有不到三十。”
七竹整個人僵住。
“宗主……你早知道?”
“廢話。”
禍絕真仙冷笑。
“不言宗精於推演,他們怎麼可能像無極魔宗、天鬥戰門一樣傾巢而出?”
“這一路,從一開始就不是讓你去贏的。”
趙辰安心裡那塊石頭終於落了一半。
不是兩百多同門慘死。
是分身。
雖然分身也有靈性,也曾與人相處數百年,可終究不是混元宗最後的火種被摺進去。
宗主這局,藏得真深。
那麼問題又來了。
既然宗主早知道不言宗有後手,還要演這場戲,那他的目標絕不只是試探。
禍絕真仙揹著手,笑意越來越冷。
“不言宗疑心重,若沒人去送一場慘敗,他們不會安心。”
“現在他們看見老夫分身出手,也不過是帶著七竹狼狽逃回,看見我混元宗損失慘重,八成疑慮應該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