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廢除新政（1 / 1）
玄機子會意，開口道：“陛下，今日講道就到此處，貧道先告辭了。”
說完，躬身退下。
蘇憐月走到趙宏身邊，輕輕給他按著肩膀。
“陛下，臣妾過來的時候，看到宮裡的姐妹們都在哭呢？”
“哦？出什麼事了？”趙宏皺起了眉頭。
蘇憐月輕嘆一聲，將後宮娘娘們的難處說了出來。
“如今姐妹們的香水，肥皂都斷了供，一個個愁容滿面，連伺候陛下的心思都沒了。”
“臣妾這個做貴妃的，看著也心疼，可內務府實在是拿不出銀子了，只能來求陛下了。”
趙宏此人很愛面子。
一聽自己的私房錢連女人的脂粉都買不起了，頓時勃然大怒。
“混賬！朕乃天下之主，富有四海，難道還能短了後宮妃嬪的這點用度？”
“內務府那幫奴才是幹什麼吃的？”
蘇憐月早就料到他會是這個反應，順勢依偎在他懷裡，柔聲道：
“陛下息怒，這也不怪內務府，要怪就怪那沈記商號亂漲價。”
趙宏皺起眉頭，“那怎麼辦？難道讓朕下旨砍那沈記東家的腦袋？”
蘇憐月急忙道：“那倒不必。”
“陛下，您的內帑是沒銀子，但有些人可是富得流油啊。”
“哦？愛妃是說……”趙宏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蘇憐月眼中閃過狠厲和貪婪。
“這一年，太子推行新政，明面上是為國庫增收，可臣妾聽說，京城的五品以上官員、世家大族，私底下靠著新政的漏洞撈了不少好處，個個家財萬貫，富得流油。”
如今國庫空虛，陛下為了長生大業日夜操勞，他們身為臣子，難道不該毀家紓難，替君父分憂嗎？”
“陛下何不下一道旨意，讓在京的官員、世家大族、富商大賈，每家捐一筆‘祈福助銀’？”
“名目就說是為大景祈福，為陛下修通天台添磚加瓦。”
“一來，不用動國庫和內帑，就能湊齊修臺的銀子，還能解決後宮姐妹們的用度問題。”
“二來，也能看看這些臣子，到底對陛下忠不忠心。”
其實這話，蘇憐月完全是顛倒黑白。
趙辰的攤丁入畝新政，割的就是世家大族的肉。
一年下來，這些世家早就虧了無數銀子。
可趙宏沉迷修仙，一年不管朝政，根本不知其中內情。
此刻聽到蘇憐月的計策，頓時眼睛一亮。
他一把摟住蘇憐月，哈哈大笑起來。
“不用動國庫，就能從那些臣子口袋裡掏錢，還是愛妃你聰明！”
“可是……他們肯乖乖給錢嗎？”趙宏又有些猶豫。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蘇憐月冷笑一聲，“陛下讓昂兒去辦這事。”
“昂兒現在需要立威，誰若是不給，那就是對陛下不忠，對大景不義！
查他個貪汙瀆職，抄了家，銀子不就有了？”
趙宏一拍大腿：“好！好得很！”
“傳朕旨意！命七皇子趙昂即刻向京城百官及富商大族徵收‘祈福助銀’！”
蘇憐月大喜過望，跪地高呼。
“陛下聖明！昂兒定不負所托！”
……
戶部衙門，內堂。
七皇子趙昂坐在太師椅上，臉色陰沉無比。
父皇下旨讓他徵收祈福助銀，為修通天台籌措款項。
本以為有父皇的聖旨撐腰，這些人就算不搶著交錢，也不敢公然抗旨。
結果呢？
一天過去了，交的錢還不到三萬兩。
別說修通天台的百萬兩鉅款了，就連給工部工匠發月錢都不夠。
那些世家大族、朝廷重臣，一個個都裝聾作啞，要麼稱病不見，要麼哭窮說家裡揭不開鍋，連門都不讓他的人進。
“廢物！全都是廢物！”
趙昂猛地將桌上的茶杯掃落在地，茶水濺了戶部尚書錢嵩一身。
錢謙嚇得一哆嗦，連忙道：“殿下息怒，殿下息怒啊！”
“息怒？你讓孤怎麼息怒！”
趙昂指著他的鼻子，破口大罵。
“孤讓你帶著人去收銀子，你倒好，就收回來這麼點！你這個戶部尚書還想不想當了？”
錢謙哭喪著臉，苦不堪言：“殿下，不是臣不盡力啊！實在是……實在是那些世家大族油鹽不進啊！”
“他們都說，趙辰推行新政一年，早就把他們的家底掏光了，如今實在是拿不出銀子來捐。”
聽到這話，趙昂氣得渾身發抖，又是趙辰這狗東西。
“殿下，您先消消氣。”
錢嵩小心翼翼的勸道：“那些世家大族也是沒有辦法，說到底都是因為這攤丁入畝，把世家大族坑慘了。”
“此話怎講？”趙昂對推行的新政並不熟悉，也不清楚什麼是攤丁入畝。
錢嵩解釋道：“以前朝廷是按人頭收稅，那些世家大族田連阡陌，家裡奴僕成百上千，卻能靠著特權瞞報人口，一分稅都不用交，稅賦全壓在那些泥腿子身上。”
“趙辰搞出個攤丁入畝，廢了人頭稅，改成按田畝收稅，田越多，交的稅越多，這一年下來，哪個哪個世家不是割肉放血？早就對這新政恨之入骨了！”
錢嵩見趙昂聽進去了，慫恿道：“殿下，若是您把這新政廢了，恢復以前的舊制，那這些世家大族，豈不是都要念著您的好？”
“到時候，您讓他們捐點修臺子的銀子，他們還能不乖乖掏錢？不僅銀子有了，這些世家大族，也都會死心塌地地站在您這邊啊！”
這話一出，趙昂的眼睛瞬間亮了。
有道理！
趙辰那個廢物搞的新政，把全京城的世家大族都得罪遍了，現在他只要把新政廢了，就等於給了這些世家天大的好處！
到時候，不僅銀子能籌到，連太子之位，都穩了！
“妙！錢尚書，你這主意太妙了！”
趙昂哈哈大笑起來，之前的陰霾一掃而空，拍著錢謙的肩膀連連稱讚。
他越想越得意，趙辰啊趙辰，你就是個徹頭徹尾的蠢貨。
身為皇子，不去維護朝堂上的世家大族，反而去維護那些泥腿子賤民，你不被廢，誰被廢？
你維護的那些百姓，能幫你穩固太子之位嗎？能幫你籌齊修長生臺的銀子嗎？
這大景朝的天下，終究還是要看世家大族的臉色！
“傳孤的命令！”
趙昂猛地一拍桌子，意氣風發地高聲喝道：
“即日起，廢除前太子趙辰推行的攤丁入畝之策，恢復人頭稅舊制，另外商稅翻倍！”
錢謙聞言大喜過望，連忙跪地高呼：“殿下英明！此乃萬世之功啊！”
他自己就是世家出身，家裡田產無數，廢除攤丁入畝，他就再也不用交那麼多稅了。
趙昂看著奉承的錢謙，更是得意洋洋，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登上太子之位，接受百官朝拜的場面。
而一個灑掃的小廝，低著頭，將兩人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
……
半個時辰後，靜心苑。
一個穿著粗布衣衫的小廝，跟著禁軍統領張濤走了進來，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這小廝，正是剛才在戶部衙門灑掃的人，也是趙辰在戶部的眼線。
“殿下，戶部那邊出事了！”
小廝抬起頭，將趙昂和錢謙的對話，複述了一遍。
話音落下，李福全氣得渾身發抖。
“趙昂這個混賬！他怎麼敢！”
“攤丁入畝可是救百姓於水火的良策啊！他怎麼能說廢就廢！”
他最清楚這新政背後，趙辰付出了多少心血。
為了推行攤丁入畝，殿下和全朝堂的官員對抗，頂著巨大的壓力，才讓這新政落地。
現在，趙昂輕飄飄一句話，就要把這一切都毀了！
李福全以為，自家主子一定會勃然大怒。
結果，趙辰聽完，臉上沒有半分怒色，彷彿廢除他的新政，是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殿下，你不急嗎？”
“急什麼？他要廢就讓他廢。”
李福全愣住了。
趙辰笑道：“趙昂目光短淺，他只看到了廢除新政能換來世家的支援，卻看不到，這新政推行了一年，百姓已經嚐到了甜頭，早就認了這個政策。”
“現在他恢復人頭稅，翻倍商稅，等於把全天下的百姓，商戶，全得罪遍了。”
“百姓如果沒了活路，會如何？這大景朝要亂了啊。”
“福全，將訊息散播出去，就說廢除新政是趙昂所為。”
“是。”福全領命而去。
趙辰臉上泛起冷意。
趙昂啊趙昂。
你以為廢了我的新政，就是打了我的臉？
太天真了。
我推行新政，是為了給大景續命，你倒好，將這續命藥斷了。
這大景朝爛下去的鍋，就由你來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