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欲罷不能（1 / 1）
《金瓶梅》的風吹到了高門女眷圈中。
起初，夫人們是牴觸的，聽聞這書不正經，嚴禁家中子侄閱讀。
可是，當聽說這本書的作者是那位讓她們魂牽夢繞的清風先生時，風向變了。
“清風先生的新作？”
“既然是先生寫的，那肯定要支援，或許這書裡也有那般感天動地的愛情？”
於是，這些女眷也決定來看看。
晌午時分，一輛掛著“林府”徽記的奢華馬車，緩緩停在了書坊對面。
車簾掀開，露出林婉兒那張精緻卻略帶憔悴的臉龐。
這兩天她過得不太好。
趙昂雖然給她買了香水，但還有香皂，肥皂，白糖。
這些東西，她雖然也能買得起。
但沒有了之前的特權，丫鬟來買需要排隊。
而且排隊半天還不一定能買到，這讓林婉兒有些懷念趙辰當太子的時候。
至少趙辰是太子時，她能享受到特權。
七皇子的身份沒有給她帶來任何好處。
這麼一對比，竟是覺得趙辰似乎還要好點。
當然她也不是懷念趙辰，一個廢太子是不值得她有任何留戀的。
她覺得趙辰好，不過是因為她可以在沈記商號享受到特權罷了。
原本想要看看《石頭記》打發一下鬱悶的心情。
結果《石頭記》又不寫了，讓林婉兒感覺心裡空落落的，像是丟了魂一樣。
因此聽說清風先生有了新書，她迫不及待就來了。
“小姐，到了。”
貼身丫鬟翠兒小聲開口。
“聽說清風先生的新書，有些不堪入目，小姐你確定要去買嗎？”
林婉兒點了點頭，整理了一下衣裙，戴上面紗下了車。
剛下車就看到書坊門口圍滿了大老爺們。
一個個擠得滿頭大汗，嘴裡還喊著“我先來，掌櫃先賣給我。”
林婉兒皺了皺眉，這麼多人。
看來來得不是時候，還是等人少點再來吧。
她什麼身份，自然不可能和那些人去擠。
正當她想上車離開時。
目光卻無意間掃過了書坊門口豎著的那塊巨大的紅木告示牌。
上面貼著《金瓶梅》試讀。
“這就是先生的新作？”
林婉兒好奇地走了過去，只看了一眼，就像是被定住了一樣。
轟！
她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腦門。
原本白皙的臉頰瞬間就紅了，紅暈蔓延到了耳根。
這……這寫的什麼呀！
這哪裡是才子佳人？
這分明是……是那種不知廉恥的勾當！
“無恥！下流！”
林婉兒在心裡狠狠啐了一口。
清風先生怎麼能寫這種東西？
怪不得門口圍著那麼多男人。
都是些色中餓鬼啊！
這書若是看了，豈不是髒了自己的眼？
她又羞又氣，轉身就要走。
只是剛走了兩步，腳步卻不自覺地慢了下來。
剛才看過的那些文字，就像是有魔力似的，不斷地在腦中打轉。
雖然羞恥，雖然粗俗。
但那種直白露骨的情慾描寫，卻像是一根羽毛。
輕輕地撓在她那顆久居深閨，渴望刺激的心尖兒上。
後面會發生什麼？
潘金蓮跟西門慶，到底有沒有……？
強烈的好奇心跟本能的窺探欲，瘋狂撕扯著她作為大家閨秀的矜持。
而且她也想看看，清風先生在那方面的描寫到底有多少筆力。
這種房中秘事，都是羞於說出口的。
更不會去跟人分享。
她跟趙辰雖然有夫妻之實，但都是在吹了燈，一團黑的情況下進行的。
林婉兒從來不知道別人是什麼情況。
她想要看看這書裡到底會怎麼寫。
“翠兒。”林婉兒停下腳步，聲音有些發顫。
“小姐，怎麼了？”
“你去……”林婉兒咬了咬嘴唇，壓低聲音，飛快地開口。
“你去裡面買一本。”
“啊？”小翠愣了一下，看著那群擠破頭的男人。
“小姐，你真要買嗎？他們說這書不正經啊。”、
“讓你去就去！哪那麼多廢話！”
林婉兒臉紅得快要滴血，為了掩飾尷尬，硬是板起臉。
“清風先生是大才子，這書裡肯定有深意！
我這是要拿回去好好研究，看看先生到底為啥性情大變！快去！”
“嘻嘻，那我一定幫小姐買回來。”
小翠嬉笑一聲拿著銀子，擠進了男人堆裡。
林婉兒則躲回馬車裡，心臟狂跳，手心裡全是汗。
這種既緊張，又期待的感覺，她已經很久沒有過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小翠披頭散髮地擠了出來，懷裡緊緊抱著一本書。
“小姐，買……買到了！花了一百兩！
書坊內沒了，這是在別人手中買的。”
“一百兩？”
林婉兒睜大了眼睛，這也太貴了吧。
關鍵還是二手的，只是買都買了，也沒有辦法。
她從小翠手裡接過書，迫不及待地催促，“回府，快回府！”
馬車動了起來。
車廂內，林婉兒深吸一口氣，顫抖著手，翻開了書。
第一頁……她面紅耳赤。
第二頁……她心跳加速。
第三頁……她竟然有點想尿尿。
林婉兒只覺得口乾舌燥，身子沒來由的一陣燥熱。
書裡那些大膽露骨的描寫，雖然沒有配圖，但卻比任何春宮圖的衝擊力都猛。
文字帶來的想象力是無窮的，林婉兒腦子裡已經自動開始有畫面了。
趙辰在原著上做了些改動，寫得更加刺激，更加細緻。
“清風……清風先生，肯定是個風流種子……”
林婉兒看得目不轉睛，眼睛都捨不得眨一下。
她彷彿開啟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看到了人性裡最隱秘，最狂野的一面。
相比之下，那個只會搞改革的趙辰，乏味無比，給清風先生提鞋都不配。
“只有清風先生，才懂什麼是真正的風月……”
林婉兒才看了一小半，就趕緊合上了書。
再看下去，可就不是想尿尿那麼簡單了。
她靠在車廂壁上，眼神迷離，臉頰燙得嚇人。
忽然覺得，自己花這一百兩，好像真不虧。
……
金瓶梅的火爆，不止是在宮外，也藉著太監跟採辦的手，悄悄地進入了戒備森嚴的皇宮。
後宮，本就是這世上最寂寞的地方。
無數嬪妃守著活寡，日復一日地數著磚瓦。
當《金瓶梅》這本奇書出現在她們面前時，帶給她們的震撼是無與倫比的。
某個嬪妃的寢宮內。
幾個平日裡交好的姐妹聚在一起，門窗緊閉，只留一盞昏黃的燈。
“哎呀，這……這也太羞人了！”
“這就是那個潘金蓮？天吶，她怎麼能這麼……這麼大膽？”
“可是……真的好好看啊！這西門大官人雖然壞，但是……真的好會啊！”
“清風先生到底是怎麼寫出來的，會不會是他的親身經歷啊。”
“可惜咱們在皇宮中，否則非要去拜訪一下這先生不可。”
幾個妃子圍著一本書，看得面若桃花，嬌喘微微。
她們一邊用手捂著臉喊羞，一邊又把頭湊得更近，生怕漏掉一個字。
這種書，不止填補了她們空虛的日子，也喚醒了她們壓抑已久的渴望。
而這書，也送到了長春宮，蘇憐月的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