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全城暴動（上）（1 / 1）
靜心苑內，氣氛有些凝滯。
哪怕是平時大膽潑辣的玉玲瓏，此時也不敢開口說話。
沈硯舟被抓，這事影響太大。
這關係到趙辰的後續佈局，如果沈記商號被封了。
那麼他的賺錢大計將受到嚴重的影響。
沒有錢的話，他還怎麼去外面發展。
看著趙辰那冰冷的眼神，玉玲瓏知道這位滿腦子搞錢的前太子，真的動怒了。
“殿下，要不要動用咱們的人？”
玉玲瓏低聲開口。
“攬月樓養了不少好手，刑部大牢雖然守備森嚴，但我們要劫獄救一個人，也不是做不到。”
趙辰輕輕搖頭。
“劫獄的話，這事只會鬧得更大，而且對沈硯舟也不利。”
“趙昂抓他是為了錢，只要錢沒到手，硯舟暫時就沒有性命之憂。”
“那……我們就這麼看著？”
李福全在一旁急得直跺腳。
“沈硯舟那身子骨，怕是扛不住大刑啊。”
“當然不能看著。”
趙辰招手讓玉玲瓏附耳過來，在她耳邊說了幾句。
玉玲瓏聽完，臉上露出笑容。
“殿下，你這招真是高明，恐怕趙昂只能乖乖將人送出來了。”
“去吧。”趙辰揮了揮手。
玉玲瓏點頭，轉身消失在黑夜中。
……
刑部大牢，陰暗潮溼。
沈硯舟被綁在刑架上，原本儒雅的衣衫已經被鮮血染透。
差役拿著鞭子在一旁喘氣，他已經抽累了。
但沈硯舟卻還是不開口。
趙昂坐在椅子上，用手帕捂著鼻子，一臉的不耐煩。
“沈硯舟，你這又是何苦呢？”
“孤知道你是個人才，只要你說出那二十萬兩銀子的下落，再把製作香水和白糖的方子寫出來。
孤不僅放了你，還讓你繼續當皇商，替孤打理生意，如何？”
沈硯舟艱難的抬起頭，臉上滿是血汙，卻露出一抹嘲諷的笑。
“要殺要剮隨便，想要錢和方子，沒門！”
趙昂怒了，猛地起身，從差役手中搶過鞭子，狠狠抽在沈硯舟身上。
“真以為孤不敢殺你！”
“孤就不信，沒了你，那些工匠就不會做香水了？”
來人！給我接著打！打到他開口為止！”
趙昂將鞭子扔在地上，氣沖沖的出去。
他就不信沈硯舟一個商人真能扛得住。
……
翌日清晨，天光乍破。
秦淮河畔的攬月樓前，早已停滿了各式各樣的華貴馬車。
今日是‘九天神女’香水拍賣會。
五天前，這訊息從凝香閣傳出後，這幾天時間早已傳遍京城。
京城裡有頭有臉的貴婦千金們，為了這九瓶限量版的香水，今天起了個大早。
有的甚至更是徹夜未眠。
就想拍下一瓶【洛神】或者【廣寒】，好在過幾日的宮廷賞花宴上豔壓群芳。
“怎麼還不開門啊？這都快到巳時了。”
身穿織金錦緞，頭戴翡翠步搖的侯爵夫人，有些不耐煩地掀開車簾。
“就是啊，這攬月樓平時早早就開門了，今天怎麼回事？”
旁邊一位尚書夫人也下了車，滿臉的不悅。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之際，攬月樓的大門終於開啟了。
一個穿著素衣的小丫鬟從裡面出來。
然後掛了一個巨大的木牌在門口，木牌上寫著八個大字。
【香水拍賣無限延期】
“延期？什麼意思！”
侯爵夫人急了，提起裙襬就衝了上去。
“本夫人為了今天，可是把壓箱底的銀子都拿出來了，你說延期就延期了？”
其他夫人也都圍了上來，七嘴八舌開口。
“為什麼要延期，說清楚！”
“沈硯舟呢？讓他出來。”
“今天不說清楚，信不信砸了他的店鋪！”
這些夫人都怒了，這些天她們可都盼著神女香水拍賣。
現在給她們說延期，將她們當猴耍呢！
就在這時，玉玲瓏走了出來。
“各位夫人，實在是對不住了。”
玉玲瓏素面朝天，髮髻凌亂，未語淚先流，那是真的我見猶憐。
“不是奴家不想進行拍賣，實在是……賣不了啊。”
玉玲瓏哽咽道：“昨夜刑部的人突然抓走了沈東家，說是七皇子下的命令，要查什麼稅。”
“如今沈東家生死不知，香水都在七殿下手中扣著，奴家就是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違背皇命開這拍賣會啊！”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什麼？七殿下抓了沈東家，還扣了香水。”
尚書夫人柳眉倒豎，氣得渾身發抖。
“七殿下該不會想將扣下的神女香水給林婉兒吧。”
“有這個可能，聽說七殿下為了獲得林家支援，處處討好林婉兒。”
“真是豈有此理！”
侯爵夫人將手中的絲帕狠狠甩在地上。
“我家老爺還在朝中任職呢，他趙昂想幹什麼？”
“為了那點稅銀，就要毀了我們的雅興？”
“走！去戶部！”
一位將軍夫人翻身上馬，臉上有著憤怒之色。
“老孃倒要問問七皇子，沈硯舟在京城一年了，他早不抓，晚不抓，偏偏挑這個時候抓，到底什麼意思。”
“若是耽誤了過幾日的宮宴，他趙昂賠得起嗎？”
“對！同去！同去！”
一時間，鶯鶯燕燕，香車寶馬，匯聚成一股洪流，帶著沖天的怒氣，浩浩蕩蕩殺向戶部衙門。
見到這一幕，玉玲瓏眼中有了笑意。
殿下這辦法真好使，這些夫人千金等了五天的拍賣會，早就迫不及待了。
現在聽說拍賣會不辦了，只需要稍加引導，就會去找趙昂的麻煩。
……
與此同時，朱雀大街，南山書坊。
這裡聚集的人更多，足足有數千人，全是昨日眾籌了銀子的讀書人和公子哥。
昨日已經眾籌了萬兩。
李掌櫃承諾今日就會有最新章節。
這些人滿懷期待的過來，等著看《金瓶梅》的最新章節，等著看西門慶和潘金蓮的後續。
結果，書坊同樣緊閉大門。
“開門！掌櫃的，開門啊！”
“昨天不是說好了嗎？一萬兩湊齊了，今天加更！”
“我都等了一宿了，快開門啊。”
“……”
在千呼萬喚中，李彥章一臉頹廢的開啟一條門縫。
他聲音悲憤的開口。
“諸位，都散了吧……以後怕是再無《金瓶梅》了。”
“為何？”
國子監王教習擠在最前面，急得鬍子亂顫。
他昨晚在被窩裡看書，褲子都脫了幾次，感受到了久違的衝動。
如果沒了這書，自己可怎麼辦啊。
李彥章慘笑一聲。
“昨夜七皇子讓人查抄了沈府，抓了東家沈硯舟，還將書坊的刻板，紙張盡數毀去。”
“清風先生得知此事，悲憤交加，當場吐血三升！”
“先生說‘權貴橫行，商賈蒙冤，斯文掃地！這世道如此黑暗，我心中唯有悲涼，哪裡還有半點旖旎心思去寫那風月之事？’”
“先生甚至……甚至要封筆歸隱，從此不再寫書了！”
轟——！
聽到此言，人群炸了。
“豈有此理！豈有此理啊！”
王教習氣得捶胸頓足，差點跳起來。
“趙昂這是在斷絕文脈！是在扼殺我大景的文壇啊！”
“為了抓一個商人，竟然逼得清風先生封筆？”
其他文人，公子哥也都怒不可遏。
昨天剛剛眾籌了一萬兩，今天滿懷期待的來。
結果清風先生不寫了。
這能忍？
“諸位同窗！”
一個太學生振臂高呼。
“七皇子倒行逆施，我們要去戶部請願，讓他放了沈東家，讓他去給清風先生賠罪！”
“否則，我們絕不答應！”
眾人轟然響應。
“走！去戶部！”
“算我一個！”
數千讀書人，浩浩蕩蕩的朝著戶部衙門湧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