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明荷料羅灣海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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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頭領,紅毛這次怎麼只派了這麼點戰船過來,不說朝廷的兵馬,單單是那鄭志龍手底下就有幾百艘戰船,咱們加起來還沒人家兩成。”

金門東南的料羅灣內,曾經追隨過顏思齊的海寇鄧名久,此刻心中充滿了擔憂。

這一次跟荷蘭紅毛結盟,一同侵擾福建沿海各地,更是要擊敗鄭芝龍這個曾經的東南巨寇,劉香可以說是拿出了自己大半家底,更是聯絡了不少像鄧名久這樣未被招安的海賊。

不過即便是如此,劉香所部的海寇聯盟也只有五十多艘海船,加上荷蘭紅毛的九艘蓋倫船,也只有六十多艘。

可他們要面對的敵人,艦船少說也有上千艘之多,這麼大的數量差距,到時候別說是擊敗鄭芝龍了,沒準還會把自己搭進去。

“鄧老弟無需擔憂,咱們這次雖說艦船不如鄭芝龍多,可海上交鋒,靠的是看誰家的船堅炮利。

那些荷蘭紅毛過來的艦船,兄弟們也都是看到了,他們每條船上都有十幾門火炮,真打起來的時候,說是以一當十都不為過。

再說咱們也不是要和朝廷真拼個你死我活,只要讓朝廷看到咱們實力,到時候沒準咱們兄弟幾個,也能弄個遊擊將軍噹噹。”

鄧名久這些小股海寇擔憂,劉香這個大海盜心裡也同樣不踏實,但想要活的更加滋潤一些,他只能是選擇冒險試試。

自從鄭芝龍投靠了朝廷後,他們這些海寇的日子,可以說是一天不如一天了,畢竟最瞭解海盜的肯定是另外一支海盜。

在鄭芝龍接二連三的打壓下,他們這些海寇活動範圍越來越小,能打劫的商船自然是越來越少。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劉香在普特斯曼拉攏自己的時候,毫不猶豫的選擇加入進來。

“他孃的,有道是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鄭芝龍那個狗東西不念及往日裡的情分,就別怪咱們兄弟這時候心狠手辣了。”

聽到劉香畫出來的大餅後,李魁奇的堂兄弟李天利狠狠摔碎了酒碗,兩眼通紅的說道。

對於鄭芝龍,鄧名久和劉香只是利益上的衝突,可李天利的幾個兄弟,都是死在了鄭芝龍手上。

往日一起喝酒吃肉的兄弟,為了自己的富貴,卻是對老兄弟動刀子,還如此的不留情面,如何不讓李天利對鄭芝龍恨得是牙癢癢。

“李兄弟說的對,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咱們這次只要是能夠讓朝廷服軟,往後定然也是有大把的富貴。”

鄧名久一想自己如今和鄭芝龍之間的差別,心裡面也是發了狠,都是曾經一起為寇的兄弟,憑什麼就他鄭芝龍能夠洗白上岸。

只要自己這次能成,沒準也能像是鄭芝龍一樣衣錦還鄉,在自己的老家修上一座大大的宅院。

可以說明末的那些海寇,除了顏思齊還算有點抱負,其他的基本上都是土財主心態。

就像是鄭芝龍,在被朝廷招安之前為寇時,還算是有幾分雄才大略,可自從那處豪華的宅院修好後,等於是把自己關進了牢籠裡。

這也是為什麼在滿清南下,明朝殘餘勢力支撐不住時,鄭芝龍為何那麼快選擇投降的原因。

只可惜哪怕是他選擇了向滿清屈膝求饒,最後也是被砍掉了腦袋,死的算是極為的憋屈。

“等會兒不要堵的太死,在縱火船建功以後,荷蘭紅毛和劉香定然會選擇逃竄,讓他們和跟在後面朝廷的兵馬去拼命就行。”

在劉香等海寇想著美事時,鄭芝龍已經率領手下的一百多艘大小艦船,來到了料羅灣外。

作為福建沿海的地頭蛇,找出荷蘭紅毛和劉香這些海寇的藏身之地,對於鄭芝龍來說是輕而易舉的小事。

前些時日海上那麼大的風浪,荷蘭紅毛還有劉香的艦船,只能是躲在這樣避風的港灣裡才行。

“大哥放心,我這次一定留意,不會在關鍵時候殺上頭,怎麼說也不能便宜張永產那幾個狗東西。”

鄭芝豹性格確實有些太彪,但也知道這時候要控制住心中殺念,不能只用自家的兄弟去拼命。

“快回去傳信,鄭芝龍這個狗賊殺過來了!”

當鄭芝龍的艦隊逼近以後,負責巡防的李國助很快發現了情況,讓手底下的小嘍囉去報信。

同時下令手底下的艦船起錨,免得被鄭芝龍堵在料羅灣內,至於那些荷蘭紅毛還有劉香等人,這會兒他也是顧不上了。

“尼古拉一官總算是來了,這次就讓他知道知道,和咱們到底是有多麼大的差距。”

不同於那些慌慌張張的海寇,大員總督普特斯曼絲毫沒有驚慌,這次雖說調集來的戰艦並未全部在此處,但有九艘也基本夠了。

鄭芝龍手底下的戎克船,不光是比自己的戰艦小很多,更重要的是隻有前後兩門炮,作戰時能用上的更是隻有一門。

而自己這邊的戰艦,每艘都裝備了十幾門火炮,不光是數量上超出,威力上也比鄭芝龍使用的火炮大。

只要雙方正面交鋒,哪怕是沒有劉香艦隊在一旁輔助,普特斯曼也有信心擊敗鄭芝龍。

負責外圍防守的李國助,在鄭芝龍的艦隊堵死料羅灣之前,就帶著手底下幾條戰船跑了出來。

不過他只是稍微抵抗一番,等到鄭芝龍所部的艦船逼近,甚至是還沒有對他炮擊,這個大海盜就開始腳底抹油往兩側躲避,把灣口讓給了鄭芝龍所部。

看到鄭芝龍的艦隊逼近,李國助所部不戰而逃,劉香等人忍不住的開始罵娘,若是被鄭芝龍封鎖在港灣內,他們說不得就要在此沉沙折戟。

相比於混亂驚慌的海盜,荷蘭殖民者們就比較勇了,在普特斯曼的指揮之下,九艘荷蘭蓋倫船直接迎了上去。

“轟轟轟——”

憑藉著火炮數量和威力上面的巨大優勢,荷蘭戰艦可以說是壓著鄭芝龍的艦隊摩擦。

雙方剛一交戰,就有五六艘鄭芝龍的戰船被擊沉,被擊傷的戰船更是多達十幾艘。

“在咱們的炮火之下,尼古拉一官的艦隊根本抵擋不住,這次咱們要好好的給他一個教訓,讓他再也不敢剋扣原本約定好的貿易額。”

看到鄭芝龍的戰船不斷沉沒,普特斯曼心中充滿了豪情壯志,自己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新任的荷蘭大員總督,是怎麼幫助荷蘭爭取屬於自己利益的。

“直娘賊,讓弟兄們散開點,準備好撐杆,這些荷蘭紅毛傻了吧唧的,沒發現鄭芝龍派出的是縱火船嗎?”

不同於興高采烈的普特斯曼,劉香和鄧名久這些海寇,在看到鄭芝龍艦隊的陣列後,一個個都是大驚失色。

那些密密麻麻衝過來的小船,都他孃的是縱火船,現在自己這邊可是在港灣裡,若是被那些縱火船逼近,恐怕是跑都沒地方跑。

“放火——”

在損失了十幾艘戰船之後,鄭芝龍的先鋒船隊終於逼近了荷蘭艦隊,那些縱火船的軍官們在點燃火油後,紛紛跳入了水中。

“該死的,又是這種噁心的戰術?”

普特斯曼看到那些鄭芝龍艦隊的船隻燃起大火,就明白了自己又要面對那些噁心的縱火船了。

不過他也不是第一次經歷,雖說是覺得噁心,但也沒有太過於在意,只要不讓那些縱火船靠近,自己一方的戰艦就不會有什麼損失。

這會兒不用普特斯曼下令,那幾艘荷蘭地蓋倫船就開始拼命地射擊,避免被那些縱火船燒到。

在密集的炮火之中,一艘又一艘的縱火船被打散架,碎裂的船板還有船上的火球漂浮在海面上。

如果是在遼闊的海域時,那些縱火船對荷蘭艦隊的威脅不算太大,可問題是如今讓它們躲閃的空間實在太小了。

哪怕是那些荷蘭殖民者們,學著劉香這些海寇應對縱火船的方式去做,使用工具阻擋那些漂浮的燃燒物,可他們準備的根本沒有海寇們齊全。

慌亂之中,不斷有艦船被那些漂浮的燃燒物給撞上,這點損失還不算是最為要命的,真正致命的是,鄭芝龍這次可是下了血本。

為了能夠給予荷蘭人重創,他直接準備了近百艘縱火船,哪怕是在荷蘭人的炮擊之中,接二連三沉的沒了二三十艘,可更多的縱火船在那些漂浮燃燒物掩護之下,狠狠撞上了荷蘭的蓋倫船。

荷蘭人用的蓋倫船確實是比鄭芝龍主力戰艦炮火兇猛,可也終究屬於木質結構的,不像是後世的鐵甲鉅艦,被縱火船撞上以後,無可避免的開始燃燒起來。

等到這些縱火船損失殆盡後,荷蘭人的九艘戰艦隻剩下了六艘,劉香和鄧名久這些海寇,即便是提前有準備,也是損失了十幾艘戰船。

不過讓他們慶幸的是,在付出了巨大的損失以後,總算是從料羅灣裡衝了出來,而不是被鄭芝龍關門打狗。

“殺賊——”

看到荷蘭與海寇聯合艦隊從料羅灣裡出來以後,早就摩拳擦掌的鄭芝豹揮舞著腰刀,對手底下計程車卒們大喊道。

除了那百十艘縱火船,他們還有五十多艘主力青頭船,雖說是火炮數量比不過荷蘭人,但痛打落水狗還是沒什麼壓力的。

而且鄭芝豹選擇的對手,是劉香和鄧名久這些海寇的船隻,至於普特斯曼手下的蓋倫船,則是選擇了放行,交給張永產這些朝廷的兵馬去對付。

“苟日的鄭芝龍,這是把咱們兄弟當做軟柿子捏啊!

兄弟們,想要活命的,跟著老子一起和他們拼了——”

看到鄭芝龍的艦隊,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自己這邊,劉香也是氣的後槽牙快要咬爛。

這次本想著隨荷蘭人撿便宜,結果什麼好處都還沒有撈到,就損失了四五艘戰船。

如今更是被鄭芝龍這個不講江湖道義的叛徒重點照顧,若是一個不好,沒準今天就要折在這地方。

“衝出去,咱們先回大員,回頭再調集戰艦回來報仇。”

普特斯曼看到鄭芝龍的艦隊,基本都衝向劉香這些炮灰,心裡面也是鬆了一口氣。

九艘戰艦損失了三艘,其他的也多少帶傷,若是再繼續纏鬥下去,恐怕免不了再有戰艦沉沒或者被俘,那他這個新任總督不是露臉,而是在所有人面前露屁股了。

“這個後孃養的鄭芝龍,肯定是故意要坑老子。”

在鄭芝龍後方的泉南遊擊張永產看到這一幕,忍不住對著鄭芝龍進行親切問候。

他如何看不出來,這個該死的海盜頭子,是把最難啃的骨頭扔給自己,若是自己這邊不攔著荷蘭人,那回頭巡撫大人肯定會問罪。

但想要攔住這幾艘荷蘭戰艦,也不是什麼容易的事兒,別看只有區區的六艘,但火力卻是異常的兇猛,他手底下的這百十條舢板,哪裡能夠攔得住?

只是再怎麼詛咒謾罵,張永產也只能是硬著頭皮頂上去,命令手下的官兵全力攔截。

到了遼闊的海面上,哪怕是再遇上縱火船,普特斯曼也輕鬆了許多,即便是不能將縱火船擊沉,但也能夠及時的避開。

若不是害怕再次被合圍,普特斯曼有著絕對的信心,將眼前這幾十艘小舢板上的明軍,送到大海里餵魚。

靠著速度上的優勢,普特斯曼率領的六艘蓋倫船,很快突破了張永產所部的攔截。

雖說是在戰鬥中,又有二十多名士兵死傷,但好在戰艦沒事,而且只要再突破一道防線,他們就能脫離危險。

張永產看到荷蘭人揚長而去,只派出了十幾艘小船在後遠遠跟著,自己則是率領主力加入圍剿劉香這些海寇。

只要能砍些海寇的腦袋,那他也算是立下了戰功,哪怕等到戰後被巡撫大人追責,他也不至於被嚴懲。

鄭芝龍和張永產在那裡放水,可是把澎湖遊擊王尚忠坑慘了,不同於這兩個油滑的傢伙,王尚忠算是對大明朝廷比較忠心的將領。

為了能夠攔住普特斯曼,這位澎湖遊擊是竭盡了全力,親自率領手下的幾十艘戰船,想要拖住荷蘭人的艦隊。

可惜到了海上之後,蓋倫船的速度優勢也發揮出來,無論王尚忠怎麼拼命攔截,依舊是讓荷蘭艦隊逃出生天。

普特斯曼是順利逃脫了,可劉香和鄧名久這些海寇就沒那麼走運,各部明軍都是把他們當成救命稻草。

哪怕是在衝出料羅灣以後,這些海寇就開始拼命逃亡,但鄭芝龍等人卻是窮追不捨。

斷斷續續的追擊戰中,海寇的艦隊被擊沉俘虜了大半,最後只有劉香和李國助帶著十幾艘戰船逃脫,就連馳騁海洋多年的海寇鄧名久,也被鄭芝豹抓住砍掉了腦袋。

而這也只是個開始,對劉香恨之入骨的鄭芝龍,在接下來的時間裡,把消滅這個競爭對手放在了首位,哪怕是劉香逃往了廣東,也沒能讓鄭芝龍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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