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當街立威(1 / 1)
聽完劉靚的“想法”,劉忠老臉上頓時佈滿了為難。
腦海中,世子有救的念頭火速消退。
原來,劉靚竟然安排他,在王府校場邊上,豎起八顆旗杆。
再把那八顆人頭,掛上去,當裝飾!
世子之命難違。
八顆猙獰的人頭,被高高掛起。
令看到的人,無不膽寒!
旗杆周圍,王府親兵肅立。
殺了人。
世子給的理由很模糊,只說吃裡扒外。
許多人便在私底下,隱秘的討論起來。
“聽說了沒,世子爺這次是動了真火!”
“這些人頭,要掛到它們自己掉下來才行!”
“嘶!我看這哪裡是動火?分明是發瘋!”
“好歹是王府二管家,說砍就砍了?還斬首示眾?咱們這世子,是不是瘋病入腦了?”
“呸!你同情他們?我看,世子英明!殺得好!”
“呃?兄弟,這話怎麼說?”
“你們真的不知道?我兄弟死在外面,撫卹銀子被這群王八蛋勾結外人,吞了一大半!”
“世子開眼!終於懲治了惡賊!”
“小點聲!你不要命了?”
“不過這樣看,世子殺了他們,倒是不冤枉了!”
只不過,這樣想的人終究是少數。
大部人都認為,世子爺單純的想殺人立威罷了!
風言風語,傳了幾圈,又回到了劉靚的耳朵裡。
“世子!依老奴看,就要把那群畜生吃裡扒外的證據擺出去,省得有些人的嘴,彷彿比別人多張了一張一樣!”
老管家的肌肉隆起,恨不得親自出手。
劉靚連眼都沒抬。
“劉管家,管他們說什麼?”
“我的事情,都吩咐下去了?”
劉忠身上的氣勢瞬間軟了。
“回世子,安排下去了,可世子!您的身體......”
“我很好,按照計劃行事。”
如此,人頭掛了三天,謠言也傳了三天。
三天後,王府側門開啟,一頂四人抬的軟轎,搖搖晃晃的被抬出來。
裡面有個半倚著的身影。
正是劉靚。
此刻,他穿了一身大紅的錦袍,似乎想襯得氣色好一些。
只不過,本就沒精神的臉色,被明亮的紅色一襯,蒼白得駭人!
一張娟帕被他虛握在手中,時不時捂在嘴上,咳嗽一聲。
娟帕上,隱約有一抹嫣紅。
路人聽了動靜,紛紛避到一旁。
也有不怕死的偷著瞧。
“這是世子爺?”
“前幾天不是說,要死了?”
“看這樣子,估計快了吧!”
“好事啊!”
“慎言!”
“這是要出城?”
“聽說是去城外的慈雲寺,祈福!”
“呵!現在知道拜佛祈福了?早幹嘛去了!”
隊伍緩緩而行,雖說是去慈雲寺,卻繞了一個大彎,橫穿最繁華的西市。
軟轎一搖一晃,劉靚咳得越發厲害。
聽著人群中自以為隱蔽的議論。
劉靚藏在帕子下的嘴角上揚。
節奏已經帶起來了。
接下來,好戲該開場了!
隊伍行至西市中段,這個人流最密集的區域。
前方,衝出來一個衣衫襤褸的老婦。
她撲通一聲,跪倒在轎前。
“世子爺!求您給民婦做主啊!”
老婦一邊磕頭,一邊哭訴。
額前很快就滲出一大片的血痕。
“大膽!”
護衛們警惕上前。
紛紛拔刀!
看客們見到這一幕,更是躲閃不及。
生怕刀劍無眼,把自己砍了!
轎中,傳來劉靚有氣無力的聲音。
“住手,咳咳!”
“咳咳!何事,喧譁?”
那老婦抬起頭,彷彿抓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
“民婦張王氏,懇請世子開恩!”
“我男人是北涼邊軍第七營的隊正,三年前被北蠻子射斷了腿,成了廢人!”
“發了二十兩撫卹銀子歸家。”
“可惡那劉多管家,不!是那殺千刀的!”
“那個畜生!勾結豐裕糧行的掌櫃李富,給剋扣了!”
“只給了幾兩碎銀子!”
“我男人去糧行理論,李富不但不認,還指使惡奴將我男人打出來,使他的腿爛得更厲害了!”
“如今,惡賊劉多已經伏誅,世子爺!求您為民婦,也為那麼多被他們坑害的軍戶做主啊!”
聽著張王氏的哭訴,圍觀的人群中,有不少人都流露出同病相憐的悲憤。
但更多人眼裡,卻是敢怒不敢言的麻木。
聽完,劉靚沒有立刻開口。
侍衛們也沒有更進一步的動作。
整條街就這樣,靜下來。
就在這時,一個油滑的聲音從人群中飄了進來。
“哎呦喂!這是怎麼說的?”
“張老婆子,你別在這裡血口噴人!”
人群分開,一個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帶著四五個膀大腰圓的打手擠進來。
來人正是豐裕糧行的掌櫃,李富。
“小的李富,見過世子爺。”
他先是衝著軟轎深深一揖,方才慢條斯理的解釋。
“這惡婆子無端攀咬,驚擾了世子爺,還請您別為此動怒。”
說著,他從懷裡掏出幾張銀票,堂而皇之的塞給一旁的侍衛。
做完這一切,他轉身看向張王氏。
“瘋婆子!誰剋扣你銀子了?”
“明明是劉多那罪人,指定撫卹銀子的購買點,你不去找那劉多,來訛我做甚!”
“衝撞了世子爺,你擔待得起?”
“還不快滾!”
態度囂張至極。
他可一點都不慌。
別說世子都快死了,自顧不暇。
之前身體好的時候,就一純純廢物點心,怎可能會給一個瘋婆子做主?
軟轎中,只有斷斷續續的咳嗽聲。
李富自認為領會了世子的用意,便對著打手使眼色。
可一個虛弱的聲音,仿若在天邊詐響。
“住手!”
所有人的視線投向了軟轎。
劉靚探出半個身子,臉色蒼白的嚇人。
眼珠更瞪大幾分,活像個死不瞑目的屍體,實在恐怖。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讓李富臉上的假笑,瞬間僵硬。
他正要開口,卻見劉靚抬起不斷顫抖的手。
“你是何人?有什麼資格在本世子面前囂張?”
“這北涼城,只能有本世子一個紈絝,懂?”
“更何況,辱我北涼軍眷?”
“大膽!”
“我北涼的漢子,錚錚鐵骨!”
“他們在前線流血流汗,他們的家眷卻要在你這等惡賊羞辱?”
“單憑他們對我北涼的貢獻,就算是汙衊,你也得給本世子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