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尋找一條活路!(1 / 1)
屋裡光線昏暗,一股淡淡的黴味和汗味混雜在一起。
兩張簡陋的木板床邊,已經有兩個小太監正在鋪著被褥。他們聽到開門聲,齊刷刷地回過頭來。
那是兩張非常年輕的臉,看起來頂多十五六歲,眉清目秀,皮膚白淨。
若不是穿著這身灰撲撲的太監服,放在外面,也是能引得小姑娘多看兩眼的俊俏少年。
兩人看到潘安,眼睛都是一亮。
實在是潘安這張臉太有衝擊力了。
即便是在這昏暗的小屋裡,也像是自帶光源,俊美得有些不真實。
“你是新來的?”
其中一個臉蛋稍圓,看起來比較活潑的小太監好奇地問道。
潘安收斂起心底的驚濤駭浪,臉上換上了一副和善無害的笑容。
“是啊,剛到,以後就是一家人了,還請兩位公公多多關照。”
他學著宮裡人的樣子,微微拱了拱手。
那兩個小太監被他一句公公叫得有些不好意思,連忙擺手。
“別別別,我們哪算什麼公公。”
另一個看起來稍微內向點的小太監小聲說道。
“我叫小林子,他叫小多子,我們都是長春宮的雜役太監。”
“我叫小安子。”
潘安順口就報出了魏總管給他起的新名字,心裡又把那老閹貨罵了一遍。
小多子熱情地指了指最後一張空著的木板床:“小安子,那是你的床鋪,被褥都在上面,快收拾一下吧。”
潘安點點頭,走了過去。
看著這兩個稚氣未脫的少年,他心裡沒來由地嘆了口氣。
可惜了。
這麼好的年紀,本該是讀書習武,或是娶妻生子的好時候,卻在這深宮裡斷了根,沒了指望。
這萬惡的封建社會。
“小安子,你以前是在哪當差的啊?怎麼直接分到咱們長春宮了?”
小多子一邊鋪床,一邊好奇地打探。
“我?”
潘安眼珠子一轉,半真半假地編起了瞎話。
“我老家是汝縣的,家裡窮,活不下去了,就託人走了門路進宮混口飯吃,至於為什麼來長春宮,我也不知道。”
“原來是從小地方來的啊。”
小多子露出一副瞭然的神情。
“那你可得好好學學宮裡的規矩,這裡不比外面,走錯一步,說錯一句話,腦袋就沒了。”
“還請兩位哥哥教我。”潘安立刻做出一副虛心求教的模樣。
小多子就喜歡當這個小老師,他清了清嗓子,開始給潘安科普。
“咱們現在是最低等的雜役太監,說白了,就是幹粗活的,這長春宮裡裡外外的灑掃,花木的修剪,還有淨房的清理,都歸咱們管。”
說到清理淨房,小多子和小林子的臉上都閃過一絲嫌惡。
潘安嘴角抽了抽。
好傢伙,合著老子從一個死牢,跳槽到了另一個掏大糞的崗位?
“那……咱們就一直幹這個?”潘安不死心地問。
“一般來說,是這樣的。”
這次開口的是小林子,他比小多子要沉穩一些。
“咱們這些雜役,安安分分做滿一年半載,要是沒出什麼岔子,運氣好,總管大人會把你往上提一提,去做些伺候主子的輕省活計。”
“一年半……”
潘安咂了咂嘴,他可不確定自己能不能活那麼久。
“當然,也有特殊的。”
小多子搶著說道。
“要是你有什麼特殊的能耐,那就另當別論了!”
“哦?什麼能耐?”潘安頓時來了興致。
“比如,你要是會寫一手好字,就有機會被選為秉筆太監,那是多大的體面!”
小多子一臉嚮往。
“再比如,你要是天生筋骨好,有點練武的天賦,就可以去申請當內衛太監!”
“內衛太監?”潘安的眼睛亮了。
“對!”
小多子用力點頭。
“內衛太監可是能學真功夫的,雖然也得幹活,但地位比咱們高多了,月錢也多,以後還能入品階,當管事,甚至當總管!”
秉筆太監潘安是不用想了。
他肚子裡那點唐詩宋詞,用來裝逼泡妞還行,但實質性的用處還沒有實踐過,而且,秉筆太監最重要的是字要好,自己的字麼……還在和毛筆搶奪控制權。
但這內衛太監,卻讓他看到了另一條路。
“那要怎麼才能申請當內衛太監?有什麼要求嗎?”潘安追問道。
“要求可高了。”
小林子插話道。
“我聽別的宮裡的老人說,想當內衛太監,最起碼,也得是中品武夫的實力才行。”
“中品武夫?”
他立刻裝出一副茫然的樣子:“什麼是中品武夫?我從小地方來的,沒聽過這些。”
小林子看著他,眼中帶著一絲優越感,解釋道:“這你都不知道啊,咱們大庸王朝的武人,練的是鍛體之術,凡人武夫共分為三個大境界。”
“分別是鍛體、洗經、伐髓。”
“剛開始打熬筋骨皮肉的,就是鍛體境,被稱為下品武夫,像之前那個柳乘風,就是這個層次。”潘安在心裡默默對比。
“等氣血充盈,能洗練經脈,讓內勁在體內運轉自如的,就是洗經境,也就是中品武夫。”
“再往上,內勁強大到可以伐毛洗髓,脫胎換骨,那就是伐髓境,是為上品武夫,到了這個境界,尋常刀劍都難傷其身,已經是凡人中的頂尖高手了!”
潘安聽得心頭劇震。
下品、中品、上品。
柳乘風是下品。剛才那個被魏總管一招捏死的小太監,聽那老閹貨的意思,是快要摸到上品門檻的。
一個準上品武夫,在魏總管手下連一招都走不過。
那魏總管,到底是什麼恐怖的存在?
還有那傳說中,武夫之上的修士,又該有多強?
潘安感覺自己像是井底之蛙,第一次窺見了井外那片廣闊而又危險的天空。
“想什麼呢?小安子。”
小多子推了他一把。
“內衛太監可不是那麼好當的,咱們還是老老實實掃地吧。”
“是啊,宮裡能人多的是,咱們不求有功,但求無過,能活命就行。”
小林子也附和道,眼神裡帶著一絲與年齡不符的滄桑。
又閒聊了幾句,將自己想知道的東西都旁敲側擊地哄到手之後,小多子和小林子便拿起掃帚,結伴出去幹活了。
“小安子,你第一天來,魏總管應該準你歇半天,你先熟悉熟悉,明天再跟我們一起上工。”
“多謝兩位哥哥。”
潘安客氣地送走了兩人,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
他坐回自己那張冰冷的木板床上,眉頭緊鎖。
情況比他想象的還要糟糕。
魏總管那老東西絕對不懷好意,香妃那邊也指望不上。
自己就是他們用來達成目的的一件工具,用完了,隨時都可能被丟棄,甚至是被銷燬。
想要活下去,就不能把希望寄託在任何人身上。
唯一的出路,就是實力!
只有自己掌握了足夠強大的力量,才能把命運攥在自己手裡。
或者,找到一個比香妃更硬的靠山。
但這深宮大院,危機四伏,自己一個根基全無的假太監,想另投明主,無異於痴人說夢,死得更快。
思來想去,唯一的生路,還是那部從死人背上扒下來的九陽焚天訣。
雖然有那要命的副作用,但現在也顧不得那麼多了。
總比被魏總管當成死狗一樣處理掉強。
想到這裡,潘安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狠厲。
他快速地環顧了一下這間簡陋的小屋,確認四下無人。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不再有任何猶豫,迅速盤腿坐上床鋪,閉上了雙眼。
腦海中,那霸道無匹的功法口訣再次浮現。
“天地有陽,名為九烈!引氣入體,焚經鍛骨!”
他摒除一切雜念,心神沉入丹田,按照功法記載的路線,開始小心翼翼地引導著體內那股若有若無的燥熱之氣。
這一次,或許是劫後餘生的刺激,又或許是破釜沉舟的決心。
潘安很快進入了入定的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