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只需要讓能治療的人消失(1 / 1)
“噗。”
清兒剛喝進嘴裡的一口茶直接噴了出來,好在她反應快,偏過了頭,不然潘安這張俊臉非得遭殃不可。
她像看白痴一樣看著潘安,無語地搖了搖頭。
“你這腦子裡整天都在想些什麼亂七八糟的?”
“女皇帝?虧你想得出來!”
清兒掏出手帕擦了擦嘴角,沒好氣地說道。
“大周祖制,女子不得干政,況且皇上雖然沒有子嗣,但宗室裡還有好幾位親王,個個都盯著那個位置,就算皇上真的駕崩了,皇位也輪不到一個公主來坐。”
“那我就不明白了。”
潘安一屁股坐在床沿上,雙手一攤。
“既然不想當皇帝,那她圖什麼啊?皇上活著,她是尊貴的長公主,榮華富貴享之不盡。”
“皇上要是死了,新君繼位,她這個前朝公主還能有現在的風光?這賬怎麼算都是虧本買賣啊。”
這不符合邏輯啊。
在這個封建社會,女人的地位本就依附於男人。
對於公主來說,皇帝哥哥就是最大的靠山。
把靠山弄倒了,對自己有什麼好處?
清兒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組織語言。
屋內的光線打在她半邊側臉上,顯得有些晦暗不明。
“因為一樁婚事。”
良久,她才緩緩吐出這幾個字。
“婚事?”
潘安更迷糊了。
“男大當婚女大當嫁,這不是很正常嗎?難道皇上給她指了個歪瓜裂棗?”
“如果是歪瓜裂棗倒還好辦了。”
清兒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同情。
“長公主殿下雖然身患奇疾,常年纏綿病榻,但在修行一道上的天賦,卻是皇室百年來最驚豔的。”
“若非那具身體拖累,她現在的成就恐怕早已超越了那位高高在上的國師。”
“哦?這麼厲害?”潘安有些意外。剛才那長公主露的那一手隔空御物,確實有點門道,但他沒想到評價會這麼高。
“可惜,天妒英才。”
清兒嘆了口氣。
“正因為她天賦卓絕,所以在大周的某些大人物眼裡,她就是最好的……爐鼎。”
爐鼎!
這兩個字一出,潘安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作為修行者,他當然知道這兩個字意味著什麼。那是被剝奪了尊嚴和自由,淪為別人修煉工具的悲慘存在。
“皇上為了拉攏北境那位擁兵自重的鎮北王,穩固自己的江山,早在三年前,就將長公主許配給了鎮北王的世子。”
清兒的聲音裡透著一股寒意。
“那位世子,修行的乃是極為霸道的採補之術,若是長公主嫁過去,恐怕會被吸成廢人。”
“臥槽!”
潘安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這是親哥嗎?這簡直就是把親妹妹往火坑裡推啊!”
為了皇位,連親妹妹都能賣。這就是皇家嗎?
真是髒得讓人噁心。
“在皇家,從來就沒有什麼親情可言。”
清兒淡淡地說道。
“只有利益,只有權衡,長公主殿下雖然身體不好,但她心氣極高,她不甘心成為政治聯姻的犧牲品,更不甘心淪為別人的爐鼎。”
“所以,她恨皇上?”潘安問道。
“恨?”
清兒搖了搖頭。
“或許吧。但在這種生死存亡的關頭,恨是最沒用的情緒。她想要活下去,想要掌握自己的命運,就必須破局。”
“只要皇上活著,這道聖旨就是鐵律,誰也更改不了,等到長公主年滿二十,她就必須遠嫁北境。”
說到這裡,清兒轉過頭,目光灼灼地盯著潘安,“但如果……皇上在這個節骨眼上駕崩了呢?”
潘安腦中靈光一閃,瞬間明白了其中的關竅。
“國喪期間,三年不得婚嫁!”
他猛地一拍大腿。
“只要皇上一死,這婚事自然就得往後拖,而且新君繼位,為了顯示仁德,或者為了打壓先皇的舊部,這樁婚事很有可能就會不了了之,甚至直接作廢!”
“聰明。”清兒讚許地點了點頭。
“只要拖過了時間,長公主就有足夠的時間去尋找解決身體隱患的方法,甚至……尋找新的盟友,徹底擺脫皇室的控制。”
潘安只覺得後背一陣發涼。
這哪裡是什麼病懨懨的弱女子,這分明就是一條蟄伏在暗處的毒蛇啊!
為了自己的自由,不惜看著親哥哥去死,甚至在背後推波助瀾。
這份心機,這份狠辣,簡直讓人不寒而慄。
“可是……”
潘安皺了皺眉,又想到了一個問題。
“她既然想讓皇上死,為什麼不直接動手?以她的修為,再加上身在宮中,想要神不知鬼不覺地弄死一個病重的皇帝,應該不難吧?”
“你當宮裡的禁衛和供奉都是擺設嗎?”
清兒翻了個白眼。
“皇上身邊高手如雲,更有國運護體,長公主雖然有些手段,但在沒有絕對把握之前,她絕不敢輕舉妄動。一旦失敗,那就是萬劫不復。”
“而且,她也不需要親自動手。”
清兒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隙,看著外面陰沉的天空。
“皇上本來就中了奇毒,命懸一線,若是沒有外力干預,他根本活不過這個冬天,長公主只需要靜靜地看著,等著,等到那一天自然到來就行了。”
“這叫順勢而為,兵不血刃。”
潘安聽得目瞪口呆。
這就好比看著一個人掉進水裡,我不推你,但我也不救你,我就站在岸邊看著你淹死。從法律上講,這甚至都不算犯罪。
“等等!”
潘安忽然意識到了什麼,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指著自己的鼻子,聲音都有些變調了。
“你剛才說……若是沒有外力干預?”
“沒錯。”清兒回過頭,眼神憐憫地看著他。
“本來一切都在按照長公主的計劃進行,皇上病重,太醫束手無策,所有人都以為皇上熬不過這一關了。”
“可是,偏偏在這個時候,你出現了。”
“你身懷純陽之體,你的血,成了皇上的救命稻草。你硬生生地把皇上從鬼門關給拉了回來。”
清兒一步步走到潘安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已經被嚇傻了的小太監,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你說,對於長公主而言,現在的你,算什麼?”
潘安只覺得喉嚨發乾,艱難地嚥了一口唾沫。
算什麼?
算絆腳石?
算眼中釘?
算壞了她好事的攪屎棍?
“她沒有膽子對皇上動手,也沒有那個能力去對抗整個皇室的安保體系。”
清兒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戳了戳潘安的胸口。
“但是,她可以讓那個能治療皇帝的人……消失。”
“只要你死了,或者是你的血失效了,皇上就會再次陷入絕境,一切,又會回到她預設的軌道上。”
“所以,她今天召見你,給你賞賜,不是因為感激你,而是為了確認你的身份,確認你是不是真的有那個能力壞她的事。”
“現在,她確認了。”
清兒看著潘安懷裡那個精緻的玉盒,眼中閃過一絲嘲弄。
“那幾顆血靈丹,與其說是賞賜,不如說是買命錢。”
窗外忽然響起一聲驚雷,一道閃電劃破長空,照亮了潘安那張慘白如紙的臉。
他呆呆地看著手裡的玉盒,只覺得這哪裡是什麼靈丹妙藥,這分明就是閻王爺發來的催命符啊!
前有魏忠賢那個老變態想殺人滅口。
後有錦繡樓那個神秘組織把自己當成一次性、用品。
現在好了,又多了一個心機深沉、手段狠辣的長公主殿下對自己虎視眈眈。
合著這皇宮裡有頭有臉的大人物,都在排著隊想要弄死自己?
潘安欲哭無淚,一屁股癱坐在床上,仰天長嘆。
“不是,哥們……我的命就這麼苦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