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玄鏡道人(1 / 1)
玄鏡道人看著一兩銀子,笑道:“多了多了,算卦二錢。”
林沖把銀子塞進玄鏡道人手中:“無妨,多的給道長買酒喝。”
“既然收相公一兩銀子,那貧道給你算一卦,再給你驅災避禍,做些其他的。”
“人生在世,變數極多,誰也難免有頭疼腦熱,七災八難。”
林沖拱手笑道:“那就多謝道長了。”
“相公姓名怎麼稱呼?生辰八字給我。”
玄鏡道人拿出一支毛筆,一張紙片。
林沖在紙上姓名和生辰八字。
玄鏡道人看了一下,掐著手指,推演起來,越是推演,越是緊張,眉頭緊皺,神色慌張,額頭都沁出一抹冷汗。
“不可能呀?甚是蹊蹺,太奇怪了。”
玄鏡又皺著眉頭,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在林沖臉上反覆掃視。
“怪哉!怪哉!看不透,一點也看不透!”
看了片刻,又拽住林沖的胳膊,以手為尺,量著骨骼的長度。
嘴裡不停的碎碎念:“懸!很懸!命懸一線!”
林沖問道:“道長,怎麼回事?”
玄鏡停下推演,道:“官人,貧道的道場在此地向北十里的蓬萊山,碧霞觀。”
“若想知道命運如何,到碧霞觀找貧道。”
玄鏡把銀子付給店小二,然後揚長離去。
林沖轉頭看著玄鏡的背影,只覺得毛骨悚然,這是見到活神仙了?
那道長光著腳走路,腳心離地一寸,腳不沾塵。
林沖吃完飯,騎著馬,向蓬萊山奔去。
他很想知道,玄鏡道人是否推演出自己的命運。
蓬萊山。
碧霞觀。
道觀坐落在雲霧繚繞的山腰,宮宇樓閣,煙雲縈繞,仿若仙境。
林沖來到觀門外,見一對童子。
“在下林沖,求見玄鏡道人。”
林沖向兩名童子說明來意。
童子道:“林施主,師傅令我倆再此接你,跟我來吧。”
兩個童子帶著林沖進入道觀,七拐八繞,進入一間靜房。
玄鏡穿著一身白色道袍,道風仙骨,盤腿坐在床上,神龕上香菸繚繞,提神醒腦。
林沖躬身一禮:“林沖拜見道長。”
玄鏡睜開眼睛,揮一下手,指著旁邊的椅子:“林施主,請坐。”
“多謝道長。”
林沖在椅子上坐下。
“道長,請問,林沖命運如何?”
玄鏡道人眼睛看著林沖,那副眼神,彷彿能穿透人的軀殼,直擊人的靈魂:
“施主,你真的是林沖嗎?”
林沖道:“我當然是林沖?”
道人眼神犀利:“你撒謊!你若真是林沖,那酆都枉死城裡的又是誰?”
林沖眼珠子一震,這道長有本事,竟然能算出前世的亡魂在酆都枉死城!
他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不是不敢跟道長坦誠,只是說自己是穿越而來的,人家怎麼可能會相信?
“這個世界,光怪陸離的奇事很多,你不願說,貧道也知道一二。”
“貧道看你的生辰八字,去年八月已經夭亡。”
“但觀你面相,卻無法推測你真正的壽數。”
“這副面相,貧道觀察,彷彿蒙著一層霧,實在看不清。”
“貧道又量了你的骨,短則三十天,長則三個月,你有滅頂之災,命懸一線!”
林沖聞言,頓時覺得一陣窒息,玄鏡道人能算出前身林沖去年就已經夭亡,那麼他說自己又滅頂之災,定不是危言聳聽。
“道長救我!”
林沖站起來,深鞠一躬。
玄鏡道人一抬手,一股罡氣將林沖抬起。
“施主,你有功德在身上,雖然有滅頂之災,但還是有一線生機的。”
“算卦二錢,看相二錢,摸骨二錢,避禍二錢。”
玄鏡又拿出一張黃色符紙遞給林沖:“護身符二錢,一兩銀子的費用,結了。”
林沖雙手接過護身符,作揖道謝:“多謝道長”
“這護身符不可離身,關鍵時刻,可保一命。”
“去吧。”
玄鏡道人拂塵一揮,林沖像樹葉一樣,向道觀外飛去。
眼睛一睜,自己竟然還在那個酒館。
玄鏡道人也在,他這時正在櫃檯那邊付錢:“掌櫃的,一兩銀子,找我八錢。”
這?
剛才好像做一個夢。
玄鏡道人把掌櫃找回的銀子裝進袖口裡,腳心離地一寸,飄然而去。
林沖把手在衣兜裡一摸,竟然真的掏出玄鏡道人送的護身符。
原來那不是夢,那是玄鏡道人用神通把林沖的神魂攝去,幫他解決未來潛在的滅頂之災。
越想越後怕,如果沒有在這裡遇到玄鏡道人,那麼自己說不定就真的大難臨頭了。
……
林沖騎馬繼續向西行駛。
傍晚時分,抵達登州城。
登州城很是繁華,雖然是晚上了,也是人來人往,絡繹不絕。
街上的店鋪外都吊著各式各樣的燈籠,把自家門頭照的很亮,也把街道照的通明。
林沖牽著踏雪烏騅駒,在大街上逛著。
見一個規模宏偉的酒樓,門頭上寫著【魂香樓】。
“這家酒樓不錯。”
林沖拉著馬,進入酒樓。
“客官,打尖還是住店?”
小二在酒樓門口,熱情的招待。
“住店,把我的馬用上好的草料。”
“好嘞!客官,裡面請。”
林沖進入酒樓大堂,大堂里人頭攢動,吵吵嚷嚷。
掌櫃見林沖進來,於是道:“客官,一樓客滿,二樓雅間清淨,何不上二樓?”
“也好。”
林沖上了二樓,夥計帶林沖進了一個雅間。
“客官,吃點什麼?”
林沖道:“把你店裡拿手的好菜,上好的美酒,給我胡亂上來。”
說著,掏出一兩銀子,扔給夥計。
夥計接過銀子,掂了掂,笑道:“好嘞,客官你稍等片刻,馬上就來。”
林沖坐在椅子上,抓著桌上的瓜子,嗑了起來。
看著窗外的街景,一片熱鬧,回到家鄉,有種莫名的踏實感。
“曾兄,最近闊綽,是不是發財了?”
樓梯間,傳來幾人上樓的聲音。
“胡老弟,哥哥我找到一個無本萬利的生意,賺錢雖然不多,但比起開店鋪,造工坊,來錢容易的很。”
“什麼生意?還能無本萬利?”
“說給老弟我聽聽。”
“咱們到雅間才說,多少有點見不得光。”
幾個街溜子從林沖的雅間外過去,一個個穿著人模狗樣,卻周身散發著紈絝的匪氣。
進入雅間。
曾兄道:“胡老弟,你有所不知,這年頭光景不好,但也是機遇。”
“若遇到些買身葬父的,或者流落街頭的女子,老哥我帶著幾個嘍囉,把她搶走,梳洗打扮一番,再賣到青樓。”
“相貌平平的,能賣十來兩銀子。相貌出眾的,能賣百十兩銀子。”
“根本不用本錢。”
“賺銀子很輕鬆。”
胡老弟問:“這也不是長久生意,街上哪裡有什麼流落街頭的女子?”
“這你就不懂了吧?三月不開張,開張吃三月。”
“這就得碰運氣。”
“再有,實在不行,看中一些大戶家好看的丫鬟,再買通家裡的小廝,造些謠言,讓大戶家的大娘子把丫鬟掃地出門,這有就有貨源了嗎?”
“妙妙妙!曾兄真是聰明絕代!”
林沖在雅間裡聽的一清二楚,暗道:簡直是禽獸!
旁邊雅間裡正聊著,一個嘍囉跑了進去:“曾二哥,下面大堂裡來了女乞丐,雖然髒兮兮的,但是生的很是標緻。”
“要不要下手?”
“當然要下手了!客氣什麼?”
說著,幾個人下樓去了。
這時候,林沖平息靜氣,聽到樓下大堂,果然有個女乞丐在行乞。
“大爺,行行好,給口吃的吧!”
“官人,我餓了,給口吃的吧!菩薩保佑你。”
可是,這聲音有點熟,但忘記了是誰的聲音。
林沖搜腸刮肚去回憶,但就是想不起來。
“小乞丐,曾爺有吃的,但在家裡,你跟曾爺回家拿吃的去。”
“多謝曾爺,多謝曾爺。”
“小乞丐,多大年紀?叫什麼名字?”
“奴家叫錦兒,今年十九歲了。”
錦兒!
林沖腦海裡突然浮現一個女子的音容笑貌,那是亡妻張貞孃的丫鬟錦兒!
怪不得口音那麼熟!
這群禽獸!竟然對娘子的丫鬟下手!
你們真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