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想封倉?先問我答不答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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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几息,裴元直已經把局面在心裡盤了一遍,臉上的笑反倒更穩了。

“陸大人查案,齊王府自然不會攔。可有些話,在眾目睽睽下說死了,對誰都不好。”

“這樣吧。舊庫既已開,糧也既已見光,那便按你說的,先封存,不許再動。賬冊也可暫放你手裡。只是裡頭涉案之人,該由本地官面和朝廷一同過堂,免得外頭有人說你陸大人一手遮天。”

說到底,裴元直還是想拿人。

賬先不搶,先搶人!

只要把舊庫這幫掌事、押運、賬房弄過去幾個,後頭就好做文章。活口是最會變的東西,進了誰的手,嘴就往誰的方向張。

陸青河一聽就樂了。

“我發現你們這幫人都一個毛病。”

他伸手撣了撣袖口,聲音帶笑,眼神卻涼得很。

“東西丟了,想要。人沒死,想搶。連鍋裡那口還沒煮開的粥,你們都想伸勺子嘗兩下。”

裴元直臉上的笑終於淡了。

“陸大人,我是在給你留轉圜。”

“我用得著你留?”陸青河一抬眼,鋒芒一下就頂了過去,“你今天來得挺巧,話也說得挺圓。可惜,舊庫這地方,不是你一句‘齊王掛心’就能抹乾淨的。”

他話音剛落,白淺淺已經從舊庫側邊繞了回來,手裡還拎著一個被打得半死的黑衣人。

那人嘴角帶血,臉色灰敗,一看就是剛捱了不少打。

白淺淺把人往地上一扔,笑眯眯地開口:“九郎,人給你逮回來了。剛才這位好漢還想往後門溜,順便給倉裡留個火種,燒乾淨了再走。可惜腿沒我快。”

裴元直掃了地上的黑衣人一眼,眼角終於狠狠跳了一下。

那人是他帶來的人!

陸青河把這一絲變化看得清清楚楚,心裡頓時有了數,嘴角也勾了起來。

“裴長史,你這就有點不厚道了。”他慢悠悠蹲下去,扯開那黑衣人衣領,從裡頭摸出一枚小小的暗牌,舉起來給眾人看,“舊庫里正忙著查賬呢,你的人倒先想著點火滅口。怎麼,齊王府巡鹽問災,還兼職教人燒倉?”

這一下,場面徹底炸了!

外圍百姓原本還不太聽得懂那些官話,可一聽“滅口”“燒倉”,再一看那黑衣人從裴元直手底下那隊護衛裡被拖出來,頓時全炸了鍋。

“滅口?!”

“好啊!果然有鬼!”

“剛才還說什麼共驗,合著是想把倉先燒了!”

孔懷仁臉都白了,慌忙想撇清自己:“這、這可與下官無關啊!”

陸青河頭都沒回,只冷笑一聲。

“我知道你沒這本事。你也就配在後頭跟著喝點湯。”

這話抽了孔懷仁一耳光,他臉色由白轉青,卻一個字都不敢回。

裴元直這回是真被逼到了牆角。

那黑衣人若只是普通護衛,他還能說一句誤會。可那枚暗牌一露,他再裝就太假了。

他沉默片刻,終於緩緩開口:“陸大人,你抓了我的人,我認。但他是否要燒倉,是否要滅口,還得審。”

“審,當然要審。”陸青河點點頭,神色卻一點沒松,“可不是你帶回去審,是我來審。”

裴元直眼底寒意一閃:“陸大人,凡事留一線!”

“我給你留臉了。”陸青河站起身,撣了撣手上的灰,聲音一下冷了,“我沒拿齊王殿下說事,也沒把這破信這破牌子直接扣到王府頭上。我現在只說你的人想滅口,想燒倉。這個人,今天得留下!”

說完,他一揮手。

“押下去!”

聽雨樓死士立刻上前,把那黑衣人拖走。

裴元直身後的護衛下意識往前半步,氣氛瞬間繃住。

楚紅袖的手已經按到了刀柄上,白淺淺也笑眯眯地把軟鞭從袖子裡慢慢抽出來。

舊庫門口,風一下冷了。

周圍百姓更是連大氣都不敢出。

他們看不懂官面上的彎彎繞繞,可都看得懂一件事——這位江寧來的陸大人,連齊王府長史帶來的人都敢當場扣下!

裴元直盯著陸青河,胸口起伏了一下,最後竟硬生生把那口火壓住了。

他知道,這時候真要翻臉,丟的不是陸青河的面子,是齊王府的面子。

“好。”裴元直慢慢點頭,聲音也冷了下來,“人,你先留。”

“賬,我也不跟你今日爭。”

“但陸大人,江南很大,舊庫也只是舊庫。你若覺得憑這一倉糧、一箱賬就能把天掀了,未免太看輕旁人了。”

陸青河笑了:“我看輕誰都不會看輕你們。”

裴元直盯了他兩息,沒再說什麼,轉身上車。

只是他上車前,輕輕掃了一眼孔懷仁和那幾個揚州官員。那眼神不重,卻把幾個人看得頭皮發麻。

馬車調頭,護衛也跟著退開。

直到那隊人走遠,孔懷仁幾人才像從水裡撈出來一樣,後背都溼透了。

陸青河懶得看他們,只回頭對著舊庫門口那一堆糧袋和賬箱一指。

“接著搬!”

“今天揚州全城不是想看嗎?那就讓他們看個夠!”

裴元直的馬車走了沒多久,揚州城裡那股子風就徹底變了。

舊庫門口的人不減反增,連街角賣餅的、扛包的、替商號跑腿的都停了腳,擠在外圍伸長脖子往裡看。誰都知道今天出了大事,可誰也沒想到,連齊王府的人來了,都沒把這事壓下去。

孔懷仁站在舊庫門口,後背溼了一層。

他原本以為裴元直一到,這位江寧來的陸世子怎麼也得收兩分手。畢竟是齊王府長史,不是揚州這些小官小吏,擺出來的分量都不一樣。

可結果正好相反。

人來了,話說了,臉也擺了,最後還是帶著憋氣走了!

這就不是“來看看”,這是齊王府都沒壓住場!

孔懷仁越想越心慌,正要找個由頭先躲回衙門,身後卻傳來陸青河的聲音。

“孔大人。”

這一聲不重,孔懷仁卻像被針紮了一下,猛地轉過身。

陸青河正從舊庫院裡走出來,手裡依舊拿著那本總賬,臉上看不出喜怒。

“陸、陸大人。”

孔懷仁勉強擠出一點笑,“不知還有何吩咐?”

陸青河抬眼看了看他,笑了一下。

“剛才齊王府長史在這兒,我給了他面子,沒讓揚州官面太難看。現在人走了,咱們可以說點實在的了。”

孔懷仁心裡“咯噔”一聲,臉上的笑險些掛不住。

這話什麼意思,他太清楚了。

裴元直在的時候,陸青河顧的是齊王府那層皮。現在皮走了,裡頭這幫肉就該上砧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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