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你也有今天(1 / 1)
金紅色的光輝瞬間照亮了整個小院,一股浩瀚如淵的威壓轟然降臨。
正是那脫胎於上宗神女宮,卻被饕餮永珍宴推演得更為霸道的九落凝華之術。
顧清蓮原本還想憑著秘法加持,與這姓李的好生較量一番肉身,將當日在試劍峰上受的屈辱連本帶利還回去。
可見此華光大放的恐怖場景,當下心中猛地一凜。
一股極其危險的感覺,瞬間縈繞心頭。
她知道,這不是自己戰鬥中產生的第六感,而是貼身佩戴的家族重寶“玲瓏護心咒”傳來的預警。
那枚玉佩此刻正貼著她的肌膚瘋狂發燙。
“這……這是什麼神通?!”
顧清蓮美目圓睜,死死盯著那朵在李夜掌心若隱若現的金紅色靈花。
那花瓣尚未完全綻放,但其中蘊含的毀滅性力量,卻讓她混身的汗毛根根倒豎,如同被洪荒兇獸鎖定了一般。
此神通的威力,只怕遠超她的想象!
她有種極其強烈的直覺,若是自己還傻乎乎地正面硬撼這一招,後果絕對不堪設想!
哪怕自己肉身再強悍,也非得在這金紅色的光芒中被燒成一縷青煙、化作滿地飛灰不可!
念及此處,原本氣勢洶洶的顧清蓮哪裡還敢託大?
她連忙強行扭轉腰身,拼著經脈逆行帶來的刺骨劇痛,整個人如同受驚的飛鳥,朝側方狼狽翻滾躲避。
顧清蓮今日前來,本只是想找他好生較量一番,出出心中那口惡氣。
誰知這一路走來,越想越氣,到了這小院門前,那股子爭強好勝的火氣“蹭”地一下竄上腦門,乾脆直接踹門出手算了!
可她萬萬沒想到。
李夜居然比她還果斷!甚至可以說,這個人有兩分瘋狂,出手便是如此恐怖的神通!
這男人連半句廢話都沒有,直接就是毀天滅地的殺招!
她一邊瘋狂倒退,心中一邊思索,動用這種堪比天威的神通,必然會有極大的代價吧?
他的身體能承受得住嗎?
在這天才雲集的內門考核前夕,他貿然動用這等殺器,真的不怕影響接下來的戰局嗎?
然而,根本沒等她腦海中的念頭轉完,那股撲面而來的灼熱氣浪便愈發熾烈。
金紅色的靈花在李夜掌心徐徐旋轉,那毀滅性的高溫彷彿連虛空都要點燃,似乎下一刻,周圍的樹木、環境、整座小院,都要在這金光中被徹底蒸發,化為虛無!
“這個瘋子!”
這個傢伙,這一下也太恐怖了!
此刻的她,腦子裡已經亂成一團漿糊,徹底無力去想李夜的這門神通究竟從何而來,又為何如此強大。
她腦海中只剩下一個念頭。
跑,必須跑!
若是反應再慢半拍,今日只怕真要死在這裡!
直到身形狼狽地撞破了另一側的院牆,連滾帶爬地逃出高溫籠罩的核心區域,顧清蓮這才後知後覺地感到一陣深入骨髓的後怕。
冷汗瞬間浸透了她貼身的黑色勁裝,夜風一吹,刺骨的涼意讓她渾身一顫。
她連忙穩住身形,心有餘悸地回頭望去。
卻見遠處的李夜神色依舊冷漠,只是緩緩放下了手。那朵毀天滅地的金紅色靈花在他掌心中從容收斂,整個人周身大放的璀璨流光也逐漸消散,歸於沉寂。
看這架勢,這個傢伙竟然還能收發自如?
他對這等恐怖神通的掌控力,居然達到了如此變態的地步?!
顧清蓮在心中乾巴巴地倒吸一口涼氣,這才真切感受到剛才的經歷是何等驚心動魄。
緊繃的神經一旦鬆懈下來,她頓時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雙腿一軟,整個人無力地癱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胸口劇烈地起伏著,黑色的勁裝上沾滿了泥土。
在她這二十多年的修行生涯中,一直被家族奉為掌上明珠,走到哪裡都是眾星捧月,還從未有過如此狼狽不堪的模樣。
可是在剛才那一刻,當那朵金紅色靈花亮起的時候,她真的聞到了死亡的味道。
她自問,換做是這外門之中任何一個排名靠前的天才弟子,就算是盧雲或者其它人在此,面對方才那毫無徵兆的絕殺神通,也絕對不可能比她的反應好到哪裡去!
“這個傢伙真是該死……”
顧清蓮一邊喘息,一邊在心中暗暗咬牙咒罵。
怎麼一點都不懂得憐香惜玉呢?哪有大老爺們一上來就對著一個嬌滴滴的女修下這種死手的?!
她此時在心底這般腹誹委屈,卻全然忘了自己剛才踹碎人家大門、蠻不講理直接下死手的囂張態度和狠辣氣勢。
就在她暗自磨牙之際,一陣沉穩的腳步聲緩緩傳來。
李夜從容地走了過來,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
那面色冰冷,看得顧清蓮心驚肉跳,彷彿被一頭上古兇獸盯住。
她絲毫不懷疑,只要自己再說錯半個字,眼前這個心狠手辣的男人會毫不猶豫地擰斷她的脖子。
強烈的求生欲瞬間讓她拋棄了所有世家天驕的尊嚴,她連忙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嫵媚笑容,賠笑道:
“李……李公子,誤會,都是誤會!我只是想找你單挑切磋,絕沒有要你性命的意思呀!”
她一邊賠笑,心底卻在瘋狂打鼓。
經過剛才那一遭,她基本上可以確定,這個李夜的背景,絕不簡單。
她才不相信一個偏遠地區出來的鄉野莽夫,能有如此恐怖的肉身,還能掌握這等毀天滅地的無上神通!
這個人,他的背後一定站著某些恐怖的存在。
甚至可能是某個隱世的化神老怪,或者是上宗裡手眼通天的大人物!
自己既然已經因為一時衝動和他結下樑子,就必須馬上止損,萬萬不能再把這個人得罪深了!
這種人,做朋友絕對比做敵人要好上一萬倍。
打定主意後,顧清蓮強忍著內心的屈辱與後怕,張開那塗著鮮豔口紅的柔唇,正要開口再說些軟話套近乎。
卻見面前的李夜連半個字的廢話都欠奉,眼神一厲,忽地抬起一掌,狠狠地拍在了她的腹部!
“砰!”
這一掌,結結實實地落在了她身上!
顧清蓮引以為傲的護體罡氣,在李夜那蘊含著龍虎之力的掌風面前,如同紙糊的一般轟然碎裂。
狂暴的內勁透過她的黑色勁裝,如同一柄千鈞重錘,狠狠搗在她的丹田氣海之上!
“唔——!”
顧清蓮雙眼猛地凸起,眼珠子都差點瞪出來,原本妖嬈嫵媚的臉頰瞬間扭曲變形,褪去了所有的血色。
饒是她自以為肉體力量強橫,從小泡在天材地寶裡打熬筋骨,可在此刻,也忍不住渾身劇痛,五臟六腑都彷彿移了位。
胃裡一陣劇烈的翻江倒海,苦水混合著鮮血瞬間湧上喉嚨。
她像一隻煮熟的蝦米般痛苦地蜷縮起身體,雙手死死捂住肚子,痛得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只能癱倒在滿是泥土的地上,發出陣陣痛苦的乾嘔。
李夜緩緩收回手掌,居高臨下地看著蜷縮在地、冷汗直冒的顧清蓮,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
“下次敲門,記得用手。”
李夜可沒有什麼憐香惜玉的想法。
這個女人剛才出手簡直太過囂張,一上來便踹碎了他的院門,招招都奔著要害而去。
若是不給她點教訓,今後只怕自己也不得安寧了。
顧清蓮吃了這一掌,腹中氣血翻湧如沸,劇痛如同潮水般一波波襲來。她本能地想要反抗,可就在這時,方才那朵金紅色靈花綻放的恐怖場景再次閃過腦海。
她的動作僵住了。
那一瞬間,她無比清醒地意識到,若是在生死搏殺中,自己和眼前這個男人撞上,死亡的那個人,大機率是她自己。
顧清蓮深吸一口氣,強忍著腹中翻江倒海的劇痛,抬起頭,看向李夜的目光中,終於收起了所有的驕橫與傲慢。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帶著深深忌憚的神色。
“今日……是我技不如人了。”
她咬牙切齒地說道,聲音雖低,卻字字清晰。
這話從她嘴裡說出來,簡直比殺了她還難受。
作為顧家的掌上明珠,從小到大,她何時對人說過這種話?
但她別無選擇。
就在此時,遠處忽然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和低語聲。
有人來了。
李夜眉頭微皺,神識一掃,便感知到幾個身影正朝這邊靠近。
其中一道氣息沉穩厚重,赫然是巡邏的執事長老,身後還跟著幾個弟子。
這麼大的動靜,果然還是驚動了人。
那幾個身影很快便出現在小院外的山道上。
為首的是一位鬚髮花白的老者,身著玄色長袍,面容威嚴,。
長老的目光落在滿目狼藉的小院上,他的眉頭微微一皺,正要開口詢問,目光卻落在了顧清蓮身上。
“顧……顧師侄?”
這位周長老愣住了。
他當然認得顧清蓮。
顧家的嫡女,天資出眾,性情驕縱,在外門弟子中,也算是個人物。平日裡走到哪裡不是前呼後擁、趾高氣揚?
可眼前這位……
渾身泥土,鬢髮散亂,黑色勁裝上沾滿了灰塵,嘴角還掛著一絲血跡,整個人狼狽得簡直讓人認不出來。
周長老的嘴角抽了抽,目光在顧清蓮和李夜之間來回掃了幾遍,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什麼。
跟在他身後的幾個弟子也愣住了。
他們面面相覷,眼中滿是驚愕和難以置信。
這……這還是那個眼高於頂的顧清蓮嗎?
顧清蓮察覺到那些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但她畢竟是顧家的人,見慣了大場面。
短短一瞬間,她便壓下了心中的羞憤,臉上扯出一個雲淡風輕的笑容。
“周長老,幾位師弟,不必擔心。”
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語氣淡然得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無事無事,我與李公子方才切磋了一番,一時興起,沒控制住手腳,這才……咳咳,弄出了點動靜。驚擾了諸位,實在抱歉。”
切磋?
周長老的眉頭挑了挑。
他看了一眼倒塌的院牆,又看了一眼顧清蓮嘴角的血跡,最後將目光落在李夜身上。
切磋能把院牆打塌?能把顧家嫡女打成這副模樣?
周長老活了幾十年,什麼場面沒見過?
他心中已然猜到了七八分。但這種事情,說白了不過是弟子之間的私鬥,只要沒出人命,便不值得深究。
更何況,顧清蓮自己都說了是切磋,他一個外姓長老,何必多管閒事?
“原來如此。”
周長老捋了捋鬍鬚,意味深長地看了兩人一眼。
“既然是切磋,那便無妨。只是……”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滿目瘡痍的小院。
“下次切磋,記得選個寬敞點的地方,莫要再驚擾其他弟子了。”
“長老說得是。”
顧清蓮連忙點頭,臉上堆著笑。
周長老沒有再說什麼,揮了揮手,帶著幾個弟子轉身離去。
那幾個弟子臨走時,還不忘回頭看了李夜一眼。
腳步聲漸行漸遠,小院周圍再次陷入寂靜。
顧清蓮臉上的笑容瞬間垮了下來。她深吸一口氣,轉過頭看向李夜,臉上再次擠出一個比剛才自然不了多少的笑容。
“李公子……”
她從懷中取出一個赤紅色的玉盒,小心翼翼地開啟。
一股溫熱的氣息瞬間撲面而來,其中夾雜著淡淡的藥香。
玉盒中,靜靜地趴著一隻通體赤紅的蜈蚣。
那蜈蚣約有拇指粗細,半尺來長,渾身覆蓋著如同火焰般的紅色甲殼,密密麻麻的足肢微微蜷縮。
即便被封在玉盒中,它依舊散發著絲絲縷縷的灼熱氣息,周圍的空氣都因此而微微扭曲。
“此物名為熾火蜈蚣。”
顧清蓮將玉盒遞到李夜面前,語氣中帶著幾分討好。
“它生長於地心之火源頭,汲取地火精華而生,百年才能長成這般大小。”
“將其入藥,可活絡氣血、溫養經脈,是難得的滋補之品,尤其對修煉火屬性功法的修士大有裨益。”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不捨。
“今日獻與李公子,就當是你我二人切磋的彩頭。還請李公子收下,莫要嫌棄。”
李夜的目光落在那隻熾火蜈蚣上。
他能感受到,這小東西體內蘊含著極其精純的火屬性精華。
若是用它來煉製丹藥,對自己修煉焚心正火訣必然大有裨益。
他伸手接過玉盒,收入懷中。
“多謝。”
他的語氣依舊平淡,聽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然後,他轉過身,頭也不回地朝小院深處走去。
沒有多看顧清蓮一眼,也沒有再多說半個字。
顧清蓮愣在原地,看著那道漸行漸遠的背影,臉上的笑容逐漸僵住。
這就……走了?
就這麼走了?
她顧清蓮低聲下氣地賠笑,拿出了自己珍藏多年的寶物,換來的就只是一個多謝和一個冷漠的背影?
顧清蓮的胸口劇烈起伏著,一股無名火蹭地竄了上來。
“李夜,你……”
她張了張嘴,想要罵幾句,卻發現自己竟然不知道該罵什麼。
人家收下了東西,也說了多謝,還能怎樣?
更何況……
她想起方才那朵金紅色的靈花,想起那毀滅性的高溫,想起自己狼狽逃竄的模樣,那股剛冒出來的火氣,又“嗤”地一聲滅了。
她只能恨恨地跺了跺腳,轉身朝自己的住所走去。
走出幾步,她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那座破敗的小院。
月光下,那道黑色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院牆之後,只剩下一地的狼藉和空氣中殘留的灼熱氣息。
顧清蓮咬了咬嘴唇,腦海中思緒翻湧。
原本她還想著,動用一下家族的勢力,在內門選拔的抽籤上動點手腳,早點碰上這個傢伙,好把他直接趕出場外,出一口惡氣。
但現在看來……
她苦笑一聲,搖了搖頭。
還是不要碰到他比較好。
萬一真在擂臺上遇到,到時候被趕出場外的,恐怕不是他,而是她自己。
“顧清蓮啊顧清蓮,你也有今天。”
她喃喃自語,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