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況天佑，來一場交易吧（1 / 1）
這些年，他和復生假裝自己是普通人，過著普通人的普通生活。
他們坐在餐桌前，像正常人一樣拿起筷子，夾起飯菜，放進嘴裡，咀嚼，吞嚥。
然後，在夜深人靜的時候，跑到廁所裡吐得昏天黑地，拉得稀里嘩啦。
人類的食物對他們來說就像毒藥。
每一次進食都是一場折磨，但他們必須這樣做——因為如果不這樣做，就會被懷疑。鄰居會懷疑，同事會懷疑。
他們想要融入這個世界，
就必須承受這種痛苦。
復生還小，每次吃完東西后難受得蜷縮在沙發上，況天佑看在眼裡，疼在心裡。
但他沒有辦法。他沒辦法讓復生恢復正常，甚至沒辦法讓自己恢復正常。
他早已經忘了牛奶的味道——真正的、不會讓他嘔吐的牛奶。
他已經忘了米飯是什麼口感，忘了蔬菜的清甜，忘了肉類的油脂香氣。
現在，面前這個年輕人說，他能治好這一切，這訊息對他而言簡直就是重磅喜訊。
“你……”
況天佑的聲音有些沙啞，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保持冷靜，“你真能讓我們吃普通的飯菜？告別以新血為食？”
“實不相瞞，”
楚歌傲然抬頭：“我除了是一個驅魔天師之外，還是一名絕世神醫。金山寺的醫術，不是我吹牛，華佗再世也沒這個水平。治療你們的厭食症。或者說，治療你們對普通食物的排斥反應——手到病除。”
“金山寺？”
況天佑愣了一下，“法海那個金山寺？”
“對，就是那個金山寺。不過我們現在的理念已經與時俱進了，不搞‘所有妖怪都該死’那一套，當然，除了法海。”
楚歌擺擺手，“況先生，你放心，我不是法海那種極端份子，行俠仗義，除魔衛道，我只看前面那四個字。我在島國，是出了名的正義小王子。”
況天佑沉默了很久。
他低著頭，看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
那雙手看起來和普通人的手沒什麼區別，但他知道，這雙手可以輕易地洞穿鋼鐵，可以撕裂任何血肉之軀。
這雙手已經沾過血。
雖然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雖然那是為了生存，但血就是血。
他不想再沾血了。
他只想做一個普通人。吃普通的飯，喝普通的酒，過普通的日子。
“雖然不知道你是怎麼發現我們是殭屍的。”
況天佑抬起頭，目光沉靜而認真，“但如果你真能治好我們不能吃人類食物的問題，我願意給你三滴殭屍精血。”
“大哥！”
況復生拉了拉況天佑的衣角，小臉上滿是期待和忐忑交織的表情，“他說的是真的嗎？我們真的可以……”
“試試看。”況天佑摸了摸他的頭。
“好！”
楚歌笑著說道，“那就合作愉快，為了表達我的誠意，我先治好你們的問題，然後你再給我殭屍精血。這樣公平吧？”
況天佑點了點頭：“公平。”
楚歌微微一笑，伸出右手，下一刻，他的手中就憑空多出兩瓶可樂。
這兩瓶可樂看起來和超市裡賣的一模一樣，塑膠瓶裝，棕色的液體裡冒著細密的氣泡，瓶身上貼著紅色的標籤，上面用白色字型寫著“Coca-Cola”。
唯一不同的是，裡面的可樂只有小半瓶。顏色也沒有可樂那麼深，而是淡淡的黃色。
“這是我們金山寺的獨門神藥，”
楚歌把兩瓶可樂遞給況天佑和況復生，“能夠治療你們的厭食症。一人一瓶，喝了吧。”
況復生接過可樂瓶，翻來覆去地看了幾遍，滿臉好奇：“這藥苦嗎？”
“藥不一定都是苦的，”
楚歌雙手插兜，“誰說良藥必須苦口？我們金山寺的理念是——治病也要講體驗。好喝的藥，病人更願意喝，療效自然更好。”
這是他釀造的泡芙啤酒。
還加了可樂和梔子花香，為了治病救人，服務可謂是非常周到。
況天佑拿著可樂瓶，擰開瓶蓋，聞了聞。
一股梔子花香飄了出來，非常的好聞，還帶著碳酸飲料特有的味道。
他感覺身體並沒有任何排斥反應。如果是以前，他光是聞到人類食物的味道，身體就會感覺一陣不適。
“復生，我先喝。”
況天佑說，“如果有效果你再喝。”
“可是……”
“聽話。”
況天佑的語氣不容置疑。
他雖然對楚歌的話已經信了四五分，但防人之心不可無。這個男人自稱是馬小玲和王珍珍的朋友，但誰知道呢？
這年頭，披著人皮的魔鬼，比真正的殭屍更可怕。而且誰知道，這年輕人是不是知道打不過自己？然後使用陰招？
楚歌聳了聳肩，沒有任何意見。
他理解況天佑的謹慎——換作是他，也不會隨便喝一個陌生人的飲料，更何況對方還是敵對勢力的人。
況天佑願意喝，已經抱有很大的善意了。像山本一夫別說喝，不直接幹掉你就不錯了。
況天佑舉起可樂瓶，仰頭喝了下去。
褐色的液體滑過喉嚨，帶著熟悉又陌生的甜味和氣泡感。他的胃部沒有像往常那樣立刻翻湧起排斥的反應，而是平靜地接受了這些液體。
他等了十秒鐘，三十秒，一分鐘。
沒有任何不適。
“怎麼樣？”況復生緊張地問。
況天佑沒有回答，他閉著眼睛，像是在感受什麼。然後他睜開眼睛，臉上的表情從平靜變成了震驚，從震驚變成了激動……
那種激動是如此強烈，
以至於他的眼眶都有些泛紅。
“竟然……”
他的聲音有些發抖，“竟然真的可以，身體沒有感覺到任何的不適。”
“大哥！”
“等一下，”
況天佑抬手製止了況復生的激動，然後看向楚歌，“這樣就可以了嗎？”
楚歌點點頭：“已經可以了。我的藥會從根本上修復你身體對普通食物的排斥機制，不是暫時壓制，而是永久性的修復。不過——”
“不過什麼？”
“不過你們畢竟還是殭屍，血液依然是你們最高效的能量來源。食物可以補充部分營養，但如果長期完全不攝入血液，可能會出現營養不良的情況。
當然，這不是大問題，多吃點高營養的食物，或者多吃點食物也能補回來。實在不行，偶爾去血庫搞點血漿喝喝就行。”
況天佑聽完，沉默了半晌，然後點了點頭。
他以後不打算喝血了。一口都不喝。哪怕營養不夠，多吃點就是了。他受夠了那種被本能驅使、像個怪物一樣渴望鮮血的感覺。
“那我也來試試！”況復生早就等不及了，擰開瓶蓋，仰頭就把整瓶可樂灌了下去。
“咕咚咕咚咕咚——”
他一口氣喝了個精光，然後抹了抹嘴巴，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唇：“甜甜的，味道有點奇怪……但是挺好喝的！這是什麼做的？”
楚歌雙手插兜，笑而不語：“這是我們金山寺的秘藥，雖然咱們關係不錯，但配方不能外傳。商業機密，理解一下。”
況復生點點頭，一臉“我懂我懂”的表情：“明白明白！就像可樂的配方一樣，對吧？”
“……對，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
況復生轉身跑到冰箱前，拉開冰箱門，從裡面拿出一瓶風味牛奶。
那瓶牛奶的保質期還有三天，已經放了很久了。以前他們買牛奶只是為了做樣子，從來不敢真喝。
“這款牛奶味道可好了，”
況復生舉著瓶子，滿臉期待，“可惜以前一喝就吐。現在終於可以大膽地喝了！”
他擰開瓶蓋，仰頭就灌。
“咕咚咕咚咕咚——”
一口氣喝乾了整整一瓶。況復生放下空瓶，打了個小小的奶嗝，然後愣了一秒，突然“哇”地一聲叫了出來，整個人在沙發上蹦了起來。
“哈哈哈哈哈！我真的可以喝了！我能嚐到味道了！好好喝！好好喝啊啊啊！”
他在沙發上翻了個跟頭，然後跳到地上，原地轉了兩圈，整個人興奮得像一隻撒歡的小狗。
“大哥大哥你看見了嗎？我能從食物中吸收營養了！我以後不用再吸血了！不用了！”
況天佑看著況復生歡天喜地的樣子，嘴角終於浮現出一抹真實的、發自內心的笑容。
他伸出手，輕輕摸了摸況復生的腦袋，動作裡滿是溫柔。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楚歌。
“謝謝你。”他說，語氣鄭重，“你幫我們治好了厭食症，我會信守承諾。”
他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
“吼——”
一聲低沉的咆哮從況天佑胸腔中迸發出來，那聲音不像是人類能發出的，
更像是某種遠古巨獸的嘶鳴，帶著令人靈魂顫慄的威壓，楚歌也感覺到一陣壓力。
但他的細胞表示不服。
一個個拿著槓鈴瘋狂仰臥起坐，然後很快就適應了這股壓力，接著又重新躺平。
況天佑的身體開始變化。
他的瞳孔從深棕色變成了翡翠般的綠色——那是二代殭屍的標誌性特徵。
兩顆虎牙從嘴唇中延伸出來，變得又尖又長，在燈光下泛著冷白色的光澤。
他的指甲也發生了變化，變得更長、更鋒利，像是五把微型的匕首。
這是殭屍的戰鬥形態，也是他們最本真的形態，狂暴的氣息撲面而來。
楚歌站在原地，面不改色地看著況天佑變身。他能感知到況天佑體內那股龐大的能量。
那的確是自己無法抗衡的。
二代殭屍名不虛傳。
況天佑抬起鋒利的指甲，在自己的眉心處輕輕一劃。
一滴散發著淡淡綠光的精血從傷口處飄浮出來，懸浮在空中，像一顆微型的翡翠珠子。然後是第二滴，第三滴。
三滴殭屍精血，
每一滴都蘊含著二代殭屍的本源力量。
楚歌伸手接住三滴精血，掌心感受到一股奇異的溫度——不冷不熱，像是在握著一顆剛剛從陽光下撿回來的石子。
他隨手收入空間戒指中。
心裡美滋滋的。
這三滴精血，足夠讓他進化為完美的殭屍。嚴格來說是第三代殭屍。將臣是第一代，被咬的況天佑是第二代，而他將成為第三代殭屍。
對於楚歌來說，這已經足夠了。
三代殭屍，比他現在的修為要強很多。
而且融合殭屍血脈後，他還有可能會進化出某種異能——至於是什麼異能，那就看運氣了。
況天佑恢復了正常形態，瞳孔重新變回黑色，虎牙和指甲也縮了回去。
他的臉色比剛才蒼白了一些，眉心的傷口已經自動癒合，連疤痕都沒留下。
“你要殭屍精血做什麼？”況天佑問。
他的語氣平靜，但眼神裡有一種不容忽視的認真。剛才他是信守承諾，把精血給了楚歌。
但現在，他要履行自己的另一份職責——如果楚歌打算去危害社會，他會出手阻止的。
不管楚歌是不是珍珍的朋友，不管楚歌是不是治好了他的厭食症。
“自然是自己用啊。”楚歌隨口說道。
“什麼？”
況天佑愣住了，臉上的表情從嚴肅變成了驚訝，“你……你要變成殭屍？”
況復生也瞪大了眼睛：“驅魔師哥哥，你要做殭屍？可是你是驅魔師啊！殭屍不是你們驅魔師要對付的東西嗎？”
楚歌負手而立，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目光投向窗外遠處的天際線。
“這有什麼關係？”
“等未來電子裝置發達了，科技大爆發，你就會發現長生不死的樂趣。想想看——一百年後的遊戲，一千年後的電影，一萬年後的世界……你能親眼見證人類文明走向星辰大海，能親眼看到歷史的每一個轉折點。”
他轉過頭，看向況天佑和況復生，眼睛裡閃爍著一種睿智的光芒。
“我最大的夢想，就是遊戲人間，至於降妖除魔，我並不在意。當然，前提是你們別胡作非為。”
況復生愣了兩秒，笑著說道：“看來你很喜歡玩遊戲啊！不過那些遊戲玩久了也會膩的，我以前也喜歡玩遊戲，但玩來玩去就那幾個……”
“遊戲會更新換代，”
楚歌認真地說，“人類最偉大的地方，就是永遠在創造新的東西。只要人類不滅絕，遊戲就永遠不會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