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墟骸研究所(1 / 1)
將源種交給嶽院長之後,林溯便回到了自己的宿舍,全身心的沉浸在了修煉中。
次日早上,體內那枚初開的丹田竅如星辰般持續搏動,將內境地滿溢的靈氣一絲絲收納在內,隨之有著些許的生機就反哺周身。
七百學分到賬的提示在手環上靜靜閃爍了一夜,此刻看去,那數字仍帶著沉甸甸的分量。
“該去趟礪武堂了。”他起身,簡單洗漱後推門而出。
走廊裡已有早起的學員匆匆而過,有人向他微笑打招呼。
林溯面色平靜,對此點頭回應。
礪武堂的門虛掩著。
推門而入時,林溯微微一怔。堂內不止王師一人。
嶽宗巒負手立於堂中,背對著門口,正凝視著牆壁上一幅古老星圖。
那星圖並非當代聯盟的疆域劃分,而是用一種更古老、更接近自然星象的筆法勾勒,其中一些星辰標記著奇異的符文。
王武站於一側,。見林溯進來,他微微頷首。
“來了?”嶽宗巒轉過身,目光平和卻深邃,“坐。”
林溯依言在蒲團上坐下,心中隱隱預感到今日的談話非同尋常。
嶽宗巒沒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題:“林溯,你昨日在璇璣商會,見到西嶺蘇家與帝國之人了?”
“是。”林溯點頭。
“那你可知,他們交易的流火秘境,原本歸屬何處?”嶽宗巒的聲音很輕,卻彷彿帶著歷史的重量。
林溯搖頭。
“那處秘境,最初並非西嶺蘇家發現。”王武沉聲開口,眼中閃過一絲追憶,“三十年前,聯盟組織了一支由七位科研大拿、十二位四階靈脩組成的聯合探索隊。
前往距離太陽系十光年的天狼星系第三行星進行文明接觸與資源勘探。
帶隊者,是我曾經的徒弟之一,也是你師父的師兄——李承運。”
“李師伯?”林溯心中一動,這個名字他曾聽王師提起過,但每次都語焉不詳。
“李師兄是那個時代古武最後的輝煌之一,憑藉自身便已摸到法相門檻。”
王武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們在第三行星的赤道山脈深處,發現了一處古老的祭祀遺址,以及與之伴生的流火秘境。
遺址中的壁畫與殘留器物顯示,那裡曾是一個崇拜火焰與重生的遠古文明的聖地。”
嶽宗巒接過話頭,手指輕點,空中浮現出一幅模糊的影像——那是一座崩塌了大半的巨石祭壇,祭壇中央刻畫著一個複雜的符號。
“探索隊在秘境中發現了三株凰血藤,那是能夠淬鍊血脈、輔助修行的稀世寶藥。”嶽宗巒繼續道,“然而,就在他們準備撤離時……異變發生了。”
堂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王武深吸一口氣,聲音沙啞:“據唯一逃回的李師兄臨終前斷續的描述…他們遭遇了光。
一種會‘吃人’的光。不是靈能,不是射線,而是一種…彷彿擁有自我意識、能夠扭曲空間與時間的活效能量場。
探索隊的四階靈脩試圖用機甲靈能護盾抵抗,護盾如同泡沫般消融。
李師兄燃燒氣血轟出的真意攻擊,打入光中如石沉大海。”
“那光吞噬了六位科研學者、十一位四階,連人帶機甲、兵器,什麼都沒留下。”
嶽宗巒緩緩道,“李承運燃燒畢生修為,以重傷之軀強行撕裂空間,才將秘境入口座標和一枚刻著那個符號的青銅殘片送回聯盟。
他本人…在抵達地月軌道時,肉身已化作飛灰,只餘一道殘念將資訊傳入我識海後,便徹底消散。”
林溯聽得脊背發涼。那種力量層次,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當前的認知範疇。
也許只有嶽院長,五階巔峰的強者,才能做到如此輕描淡寫地吞噬一整支頂尖探索隊嗎?
“那流火秘境…”他輕聲問。
“李師兄拼死送回的座標,在傳輸回來時被人攔截了。”嶽宗巒道,“但經過後來查證。
當時負責接收殘骸與情報處理的,正是西嶺蘇家現在的家主--蘇瀚。
他以家族探索隊發現為由,聯合幾個附庸家族,強行將秘境劃歸西嶺蘇家代管,並承諾將探索所得按比例上繳聯盟。”
王武冷笑:“這一代管就是三十年。
期間西嶺蘇家確實從秘境中開採出不少資源,也象徵性地交了些給聯盟,但那三株最珍貴的凰血藤的位置,他們始終諱莫如深。
直到現在…他們可能知道當初的所作所為被聯盟發現了。
於是想徹底賣掉這個燙手山芋,換取投靠帝國的門票。”
林溯沉默。西嶺蘇家的無恥,再次重新整理了他的認知下限。這不僅是背叛,更是對三十年前那些犧牲者的褻瀆。
“所以院長和師父告訴我這些…”他抬頭。
“兩件事。”嶽宗巒豎起兩根手指,“第一,關於那吃人的光。”
他神色凝重起來:“最近三個月,盡遠天前線傳回情報,多個戰區出現了類似現象的報告——小規模的、會吞噬能量與物質的活性光斑。
更令人不安的是,伴隨這些光斑出現的,還有一個新興的神秘組織。”
空中影像變幻,出現幾張模糊的抓拍畫面。
一群身著灰白色斗篷、看不清面目的人影,正在一片廢墟般的星球地表活動。
他們有的在挖掘某種古老墳冢,有的在佈置奇特的能量陣列,還有一張…一個斗篷人單手按在一處小型秘境的入口光幕上,那光幕竟以他手掌為中心,如玻璃般龜裂、崩碎!
而崩碎的秘境能量,並未消散,而是化作涓涓細流,被那人…吸入了掌心!
林溯渾身一震!
直接吞噬秘境能量?這能力…恐怕五階也未必擁有吧。
“這個組織和沉眠者一樣,行蹤詭秘,目的不明。”
嶽宗巒沉聲道,“但所有跡象表明,他們對古物、遺蹟、秘境有著近乎偏執的蒐集欲。
而且…他們的力量體系,似乎與我們現在研究的古武內景,有些相同。只是他們展現出來的內景景象有些殘破。
但好在這個組織並不會對聯盟的人出手,甚至有幾次還出手幫助了一些遇到帝國勢力的開拓小隊。”
王武補充:“目前可以確定的是,這個組織可能知道三十年前的那種光的來歷。
而帝國和星盟的情報部門,都已經盯上了他們,正在近遠天積極接觸——或者說,試圖捕捉和研究他們。”
林溯腦海中瞬間閃過當初前往應天府路上,遭遇的那艘神秘星艦,以及祖星本身存在的那個組織。
這幾個組織給他的感覺是古老、冷漠、高高在上,但似乎一開始都不會針對聯盟。
“他們出現的節點,與星棺女子現身的時間點相近。”
嶽宗巒目光如炬,“林溯,或許這些謎團有著我們尚未理解的深層聯絡。
你需謹記,在足夠強大之前,不要輕易暴露與之相關的特異之處,尤其是在…盡遠天。”
林溯鄭重點頭。這個警告來得及時。若這些組織真與靈氣體系有淵源,那他的存在對那些存在而言,可能也是特殊的存在。
“還有件事,”嶽宗巒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銳利,“關於流火秘境。”
“西嶺蘇家與帝國總督的交易,已進入實質階段。但他們有一個難題——秘境本體還在天狼星系第三行星,尚未完成繫結與遷移。
蘇瀚已暗中派遣一支由三名三階巔峰靈脩帶領的小隊,乘坐改裝過的快速星艦,前往天狼星系,準備用特殊裝置強行抽取秘境核心,將其壓縮帶回。”
林溯眼神一凝:“學院的意思是…”
“那三株凰血藤,不能落在帝國手裡。”王武斬釘截鐵,“這是李師兄用命換來的遺澤,更是聯盟的資源。
而且……這種寶藥對於古武的修煉,可能有難以替代的助益。”
嶽宗巒:“西嶺蘇家雖無恥,但當初劃歸秘境時,蘇家本宗確實保留了三個血脈驗證通行名額,無需西嶺分家同意即可從備用入口進入。
你舅舅蘇雲海,已將其中一個名額轉給了你。”
他看向林溯:“我們會為你安排一艘偽裝過的考察船,以古文明研究的名義前往天狼星系。
你的任務,是在西嶺蘇家小隊成功抽取秘境核心前,進入秘境,儘可能採集凰血藤及其他資源。若有機會…破壞他們的抽取裝置。”
“天狼星系第三行星的土著文明尚處於冷兵器時代,對靈能幾乎一無所知。
但行星環境複雜,且有未知風險——三十年前的光是否還會出現,誰也不知道。
此行危險程度,遠超常規任務。”
林溯沉默片刻。
腦海中閃過星環上帝國人傲慢的臉、西嶺蘇家子弟諂媚的笑。
以及…那株可能助他的“凰血藤”。
“我去。”他抬起頭,眼神清澈而堅定。
嶽宗巒與王武對視一眼。
“還有兩個月的時間準備。”嶽宗巒道,“飛船和必要裝備會送到指定泊位。
記住,此行以採集資源為首要,安全為上。若事不可為,即刻撤離。西嶺蘇家的人…若正面遭遇,不必留手。”
嶽院長走到林溯面前,將一枚赤紅色的玉佩塞入他手中:“這是我的血陽佩,內含我一縷律令法則,關鍵時刻激發,可擋五階以下的所有能量。貼身戴好。”
“謝院長。”林溯鄭重接過,玉佩入手溫潤。
離開礪武堂時,已是正午。
他握緊手中玉佩,抬頭望向那模擬的天穹。
建木內部的光線逐漸熾熱。
林溯從礪武堂出來後並未直接返回宿舍,而是在武學院外圍的“靜思林”中緩步行走。
這片人造林區種植著從祖星遷移來的古松與靈竹,地下鋪設著穩定心神的陣法脈絡,是學員們沉澱思緒的常去之處。
體內丹田竅仍在緩緩搏動,將內境地滿溢的靈氣轉化為某種更精微的能量,滋養著剛開啟的九竅經絡。
七百學分帶來的短暫興奮早已沉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靜。
傍晚時分,手環傳來震動。
是嶽宗巒的加密通訊。
“林溯,明日晨時七刻,來礪武堂。”嶽宗巒的聲音平靜如常,卻帶著某種不容置疑的意味,“有個臨時的考察機會——聯盟安全部牽頭,去墟骸研究’參觀交流。
武學院有三個名額,我點了你、王武,還有一位新來的教員。”
墟骸研究所?
林溯迅速在手環資料庫裡搜尋這個名稱,許可權範圍內只得到寥寥數行簡介:
【墟骸研究所】隸屬機構:未公開。研究方向:古文明遺物、異常靈能現象、史前生命形態。備註:非標準科研機構,擁有獨立安保與行動許可權。
七級保密!這幾乎與軍方某些絕密專案同級了。更讓林溯在意的是那句“擁有獨立安保與行動許可權”——這在聯盟體系內極為罕見。
“記住,到了那裡多看、多聽、少問。”嶽宗巒頓了頓,“尤其是對某些‘藏品’,保持敬畏。那個地方……不太一樣。”
通訊結束。
林溯若有所思地回到宿舍,開始為明日做準備。他將那枚“血陽佩”貼身佩戴,又檢查了一遍暗金龍象鎧的擬態功能——這是王師當初傳授的小技巧,可將氣血武裝模擬成常規的靈能外甲,避免不必要的關注。
一夜無話。
次日晨時六刻,林溯準時抵達礪武堂。
堂內已有兩人。
王武依舊一身黑衣,負手立於窗前,偶爾呼吸間,眼底有赤金光芒一閃而逝。
另一人則是個生面孔。
那是個約莫五十歲上下的男人,身材高大魁梧,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式軍裝,肩章已卸,但袖口處繡著一枚暗金色的劍與盾交織徽記——那是聯盟軍的標誌。
他國字臉,濃眉,短髮如鋼針般豎起,左頰有一道從眉骨斜劃至下頜的陳舊傷疤,看著猙獰,卻讓他整張臉更添幾分鐵血之氣。
此刻,他正用手捏著一枚核桃大小的金屬球,五指輕輕用力。
“咔…”
輕微的碎裂聲響起,金屬球表面浮現出蛛網般的裂紋,卻沒有徹底崩開。男人眉頭微皺,再次加力。
這一次,金屬球無聲無息地化作了一灘銀灰色的金屬粉末,從他指縫間簌簌落下。
“力道控制還是差了點。”他搖搖頭,聲音渾厚如鍾。
王武轉過身,臉上露出一絲難得的笑意:“老趙,你這撼山手再練下去,研究所的儀器怕是經不起你碰。”
“放屁!”被稱作老趙的男人笑罵一聲,“老子當年拆機甲的時候,你小子還在扎馬步呢!”
兩人相視大笑,那是一種經歷過生死、無需多言的戰友情誼。
王武這才向林溯介紹:“林溯,這是趙鐵山,我剛進軍團時的搭檔,現任武學院教員——昨天剛辦完調任手續。”
趙鐵山轉過頭,那雙如鷹隼般的眼睛上下打量了林溯一番,目光銳利得彷彿能穿透皮肉看到骨骼經絡。
半晌,他咧嘴一笑,露出白得有些晃眼的牙齒:“小子,我聽老王提過你。天資夠強!”
他伸出那隻的捏碎金屬球的手,林溯會意,上前握手。
手掌相觸的瞬間,林溯只覺一股雄渾如山嶽般的厚重力量從對方掌心傳來,並非刻意試探,而是某種長期修煉自然形成的勢。他體內氣血本能運轉,穩穩接住。
“嗯?”趙鐵山眼中閃過一絲訝異,“氣血凝實,根基比老王說的還紮實。不錯!”
他鬆開手,拍了拍林溯的肩膀:“這次去那鬼研究所,跟緊點兒。那地方…邪性。”
話音未落,礪武堂外傳來規律的腳步聲。
不是學員那種輕快的步伐,也不是導師沉穩的踱步,而是一種極其標準、每一步距離、力道、節奏都完全一致的腳步聲。
門被推開。
來人是個約莫三十歲的黑色作戰服、氣質冷峻的青年。手中拿著一個巴掌大小的黑色儀器,進門後目光迅速掃過堂內三人,在那儀器上操作了幾下。
“身份確認。王武主任,趙鐵山教員,林溯學員。”他的聲音平淡得沒有一絲起伏,“我是安全部特別聯絡員,陳影。此次墟骸研究所參觀行程由我全程陪同、監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