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龍起之地（1 / 1）
時值四月，春暖花開之時。
在地界擴張的又一週內，林溯沒有去任何地方，他穿越而來已經一年半了，自從道果樹出現後，也才半年多他已經成為了真形圓滿的存在。
只是在周辰的建議下，他最近的時間內，都在武館閉關。
四經歸位之後，他體內已形成一套完整的運轉體系，《萬劫不滅體》鎮守夾脊，與脊柱天龍相合。
《星辰煉竅》統御周身竅穴，引動周天星斗之力，《九轉混元》盤踞玉枕，將諸般法門盡數收攏於太極圖中。
《太上開天》則高懸百會，與冥冥中的天道建立一絲若有若無的聯絡。
但林溯清楚，這遠遠不夠。
經文歸位只是起點，真正的融會貫通，需要他將這些法門的精髓真正化為己用，讓它們不再是獨立的“功法”，而是他自身的一部分。
悟道葉被消耗殆盡，只是他的悟性卻遠超以往，那母葉可以提升先天稟賦。
這段時間他大部分時間沉浸在這真解之中，林溯此前對《宙光真解》的運用，僅限於在戰鬥中偶爾催發出一絲時間法則，讓對手的動作出現剎那的凝滯。
但那種運用太過粗淺，消耗也極大，難以作為常規手段。
這一週，他要將這門法門，真正吃透。
那是一種玄之又玄的感覺，當他全力運轉《宙光真解》時，周圍的一切彷彿會變慢一瞬。
不是真正的變慢，而是他的感知被加速到了一個極限，從而產生了“時間流速變化”的錯覺。
但僅僅是這一絲錯覺，便足以讓他在戰鬥中佔據先機。
林溯睜開眼，眸中閃過一絲淡淡的銀色光芒，轉瞬即逝。
“不錯。”
周辰的聲音從老槐樹下傳來。
林溯抬頭，見周辰依舊負手而立，姿態與一週前別無二致。他忍不住問：“大哥，你好像不修煉？”
周辰淡淡一笑：“我不過是等肉身恢復而已。等徹底恢復，自然水到渠成。”
林溯恍然。
是啊，這位可是真仙之子，之前便是真種巔峰的存在。如今出世，只需等待便可重現昔日榮光。確實不需要像自己這般苦修。
第七日黃昏，一道訊息打破了武館的寧靜。
“龍城以東，出現了一片巨大的新生地界，暫命名為龍起之地。
此地範圍極廣，將原本龍城與周邊城市的距離擴大了近千里。數日前，有人在此地發現了一株先天奇藥，據說形如搖籃，通體晶瑩，有霞光繚繞，異象驚人。”
“訊息傳出後，無數勢力蜂擁而至。地月幾大世家、幾個密地大宗、甚至還有自稱‘竊道者’的神秘人物，都曾現身爭奪。
期間還發現克羅諾斯帝國的人在試圖偷渡，被我方發現後擊退。”
“最終秦老親自出手，以真種圓滿的威壓鎮住全場，將那株奇藥收入囊中。
據秦老說，此物名為搖籃樹，尚在幼年期，但其果實對未入內景者有大用，可助其築基固本。若等它成熟，對內景修士亦有奇效。”
“如今搖籃樹已被移植到武學院內，作為未來資源進行培育。”
林溯看到此處，心頭微微一熱。
搖籃樹…若它成熟，不說對自己有用，但是對於武學院乃至聯盟所有的未來都有大用。不過既然是秦老所得，以秦老的為人，定會妥善處置。
他繼續往下看。
“另據探查，龍起之地在久遠時代前曾是某個人族文明的核心區域。
那裡存在大量古墓，其中最富盛名的便是秦皇之墓。秦老等人手中的部分古籍，據說就出自此墓外圍。但主墓至今未曾找到，有傳聞說它隱藏在某處極為隱秘的所在。”
“除秦皇墓外，還有不少類似的大墓，只是此前因空間隔絕無法探查。
如今地界新生，許多墓葬開始顯露異象，有些墓室上方會有光芒透出，有些會有奇異的生物在墓外遊蕩，疑似守墓之物。”
“據目擊者稱，龍起之地剛出現時，曾有真龍虛影騰空而起，盤旋數息後消失。這也是‘龍起之地’名稱的由來。”
林溯看完，久久不語。
周辰從他手中接過通訊終端，掃了一眼，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真龍虛影？”他喃喃道，“有意思。”
林溯看向他：“大哥，我想去看看。”
“好。”
周辰看著通訊上的訊息，點頭答道。
次日清晨，兩人登上前往龍城的星辰渡。
地界的擴張，讓原本便捷的交通變得複雜起來。許多都市鏈被新生地界隔開，距離動輒萬里。好在星辰渡作為聯盟最重要的交通工具，早已升級換代，可以跨越這些新生地域。
透過舷窗，林溯看見下方飛速掠過的景色，時而是一望無際的原始森林，時而是連綿起伏的崇山峻嶺。
許多地方，還能看到零星的人影，那是聯盟派出的開拓隊，正在對新生的地界進行初步探查。
“變了太多了。”林溯輕聲道。
周辰負手立在舷窗前，目光幽遠：“這才是開始。”
星辰渡在龍城郊外的一處站點降落。
兩人走出站點，眼前景象與林溯記憶中截然不同。
這裡原本是一片偏僻冷落的郊區，只有零星幾座小鎮，人口稀少。但如今，小鎮的規模已經擴大了好幾倍，街道上人頭攢動，熙熙攘攘，熱鬧非凡。
賓館、酒店、藥堂…各種商鋪如雨後春筍般冒出，招牌林立，叫賣聲此起彼伏。
街邊還有不少擺攤的小販，兜售著從龍起之地帶出的各種物件，不知名的礦石、乾枯的草藥、殘破的陶片、生鏽的兵器碎片，應有盡有。
“來看一看啊！剛從龍起之地帶出的上古陶片，說不定裡面藏著功法！”
“新鮮出土的靈礦石，便宜賣了便宜賣了！”
“組隊組隊！探索龍起之地外圍，報酬豐厚！”
林溯和周辰走在街上，看著這一切，都不禁有些感慨。
“這些人…”林溯頓了頓，“膽子真大。”
周辰淡淡道：“機緣面前，人總是瘋狂的。”
兩人穿過熙攘的街道，來到小鎮邊緣。
遠處，一片廣袤的新生地界靜靜橫亙在天地之間。那裡山巒與雲霧糾纏，樹木高聳入天，在小鎮內甚至還能聽到有異獸的嘶吼聲。
有些異獸即便隔著數十里，也能感受到一股若有若無的威壓從那片土地上瀰漫開來。
那是跟著這地界一同出現的未知異獸，有些層次不見得比真種弱，好在每個城市都有配套的抵禦戰線，有著科技的加成震懾這些異獸。
“龍起之地…”林溯喃喃道。
周辰負手而立，望著那片雲霧，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確實不凡。”他輕聲道，“很古老，說不定真有不少大墓。”
林溯看向他。
周辰沒有解釋，只是淡淡道：“走吧。既然來了，就去看看。”
兩人沒有立刻去地界內，而是和再密地一樣，找了個酒店先看看，酒店經理是個精明的中年人，見兩人氣度不凡主動迎上來。
片刻後，兩人就就在大堂中了個地方坐了下來，面前擺著一份地圖與部分情報。
林溯與周辰邊看邊分析。
“龍起之地被分為三個區域，核心區，深水區，以及被聯盟探查差不多的外圍。
據說那先天搖籃樹都只是從深水區找到的，據說核心區沒人進去過，秦老等人試圖進入最終退了出來。”
周辰接過地圖，目光掃視，指著上面的深水區道：“深水區應該就有不少大墓，那核心區看來很可能也是有著活的古人，尤其是你看這個地方。”
周辰用手指在地圖上一處在深水區的地方，林溯目光順著看過去，上面標註著疑似存在大墓的區域。
...
翌日清晨，林溯與周辰離開小鎮，向著龍起之地深處進發。
穿過聯盟設立的警戒線後，山林的靜謐與野性的氣息中瀰漫著濃郁的靈氣，比外界濃郁。
“這地方，比之蓉城那塊地方都要好。”林溯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四周。
山道兩旁，古木參天，藤蘿垂掛，奇花異草隨處可見。偶爾有不知名的鳥獸在林中穿梭，發出清脆的鳴叫。
兩人沿著一條未知小徑前行，速度不快，一邊走一邊觀察四周。
剛走出數里，前方的灌木叢中忽然傳來一陣窸窣聲響。一頭體型如牛犢般大小的異獸竄了出來，渾身覆蓋著青灰色的鱗甲，頭頂生著一隻短角，口中獠牙外露，氣息約莫在內景中期。
它見到兩人，先是一愣，隨即低吼一聲，竟主動撲了上來！
林溯微微側身，隨手一揮。
一道勁風掠過，那異獸被掃中側身，翻滾著摔進灌木叢中，哀嚎一聲，頭也不回地逃了。
“這畜生倒是膽大。”林溯失笑。
周辰淡淡道：“現在的異獸大多如此，久未見過人類，不知深淺。等深入一些，遇到的那些才會真正難纏。”
兩人繼續前行。
越往裡走，遇到的異獸越來越多。有通體雪白、形如狐狸卻生著三條尾巴的小獸，有攀附在樹幹上、渾身碧綠的蛇形異獸，有在溪邊飲水、體型如象卻長著鹿角的巨獸…它們各自佔據著一片領地。
周辰一邊走，一邊給林溯講解。
“這些是靈獸，上古時代被稱為靈獸或仙獸，很多道場都有飼養。你看那隻三尾狐，是青丘狐的後裔，血脈雖不純，但若是成長起來，可通人言，能修功法。”
他指向遠處一頭在懸崖上攀爬的巨猿：“那是‘搬山猿’，力大無窮，成年後可搬起萬斤巨石。曾經有某個道場專門馴養它們來修建宮殿。”
林溯聽得津津有味，忽然問道：“那這些靈獸裡，最厲害的是什麼？”
周辰想了想，道：“自然是真龍、鳳凰、麒麟那些。不過那些都是傳說中的存在，即便在上古，也極其罕見。
我父親那條漓龍，便已算頂尖。除此之外，還有天馬、狴犴、饕餮等，各有神異。”
“天馬？”林溯微微一怔。
周辰點頭：“天馬以速度聞名，成年的天馬一旦展開極速，尋常真仙都追不上。
據說玉京有一位天帝，修煉的功法號稱‘七大極’，每一極對應一種道的極點。那位天帝便有一頭天馬傍身，作為坐騎。”
林溯眼睛一亮：“天馬？那我們要是能弄到兩隻…”
周辰失笑：“想得倒美。天馬極難馴服，且性情高傲，寧可戰死也不願被人奴役。不過…”
他頓了頓，目光望向遠處。
“若是有緣，也不是不可能。”
兩人又行進了約莫一個時辰，地勢逐漸開闊。
前方是一片綿延數十里的草原，青草如茵，野花點綴其間。一條清澈的溪流蜿蜒穿過，在陽光下泛著粼粼波光。
而在這片草原上，赫然有一群通體雪白的生物正在悠閒地吃草。
它們體型與尋常馬匹相仿，但線條更加優美流暢，四肢修長，脖頸高挑。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們的背部生著一對寬大的羽翼，此刻正收攏在身側，羽毛潔白如雪，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銀光。
天馬！
林溯一眼就認出，這正是他在青墟密地中見過的那種飛馬，眼前這群，至少有二三十匹！
“天馬群！”林溯壓低聲音，眼中光芒閃爍。
周辰眯眼望去，片刻後道：“領頭的是一匹真形層次的頭馬，其餘大多在內景。不過這群天馬血脈還算純正，若是能馴服…”
他沒有說下去，但林溯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
兩人對視一眼，無聲地靠近。
然而天馬的警覺性遠超他們的預料。
剛靠近到百丈之內，那頭領頭的天馬便猛然抬起頭，一雙琥珀色的眸子警惕地望向兩人藏身的灌木叢。
它發出一聲短促的嘶鳴，整個馬群瞬間躁動起來，所有天馬都抬起頭，羽翼微微張開，隨時準備騰空而起。
“被發現了。”林溯苦笑。
周辰卻依舊從容：“不急，先看看它們的反應。”
那頭頭馬盯著兩人藏身的方向，眼中滿是警惕與敵意。
它發出一聲低沉的嘶鳴，馬群開始向它身後聚攏，幼小的天馬被護在中間，成年天馬則擋在前面，羽翼微微張開，一副隨時準備戰鬥的姿態。
“它們有組織。”林溯道，“比尋常野獸聰明得多。”
周辰點頭：“畢竟是靈獸，靈智不低。不過這也說明，它們並非完全不可溝通。”
他站起身，從灌木叢後走出，負手而立。
林溯緊隨其後。
那天馬頭馬見兩人現身，警惕更甚，前蹄刨地，鼻孔噴出白色的霧氣，一副隨時可能衝鋒的架勢。
周辰沒有動，只是靜靜望著它。
片刻後，他忽然開口，發出一串古怪的音節。那聲音低沉而悠遠，帶著某種奇異的韻律，彷彿不是人類的語言，而是某種更古老的、能與獸類溝通的秘語。
那頭天馬頭馬聞言，耳朵微微抖動，眼中的警惕稍減，卻依舊沒有放鬆。
周辰又說了幾句，語氣更加柔和。
那天馬頭馬沉默片刻，終於發出一聲低鳴，馬群躁動的情緒稍稍平復。
林溯驚訝道：“大哥，你還會這個？”
周辰淡淡道：“活得久了，總得會點東西。這是上古御獸一脈的‘靈音’，能安撫靈獸，表達善意。不過也只能做到這一步，真要馴服，還得靠別的法子。”
林溯若有所思。
那頭天馬頭馬盯著兩人看了許久，終於緩緩轉身，帶著馬群向草原深處走去。不過它走得不快，時不時回頭望向兩人，似乎在觀察他們的反應。
“它沒有完全信任我們，但也不排斥了。”周辰道，“這是個好兆頭。”
林溯目光閃爍：“那我們…”
周辰微微一笑：“跟上去。天馬群有固定的棲息地，找到那裡，再慢慢想辦法。”
兩人邁步，遠遠跟在馬群后面。
草原的風拂過，帶來青草的清香和天馬身上那淡淡的、如同檀香般的氣息。
林溯望著那群優雅的生靈，心中湧起一絲期待。
若能馴服兩匹天馬作為坐騎，以後在這片廣袤的新生世界中探索，無疑會方便太多。
而且，他想起周辰說的那個傳說，天帝的“七大極”，每一極對應一種道的極點。那頭伴隨天帝的天馬，究竟見證了多少輝煌的歲月？
若真能得一匹天馬，或許，也能沾一沾那傳說中的氣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