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獅城來歷(1 / 1)
林溯若有所思。
他運轉佛眼,望向那座大寺。
佛眼中,那座寺廟的景象更加奇異,七彩佛光沖天而起,在寺廟上空凝結成一尊巨大的佛陀虛影,盤坐蓮臺,面容慈悲,俯瞰著整座獅城。
而在這佛光之中,隱隱有無數細小的光點升騰而起,從獅城各處匯聚而來,最終沒入那佛陀虛影之中。
“香火願力。”林溯心中瞭然。
他想起上古某些佛門道場,以收集眾生願力為修行法門。信眾越多,香火越旺,願力越強,修行越快。
這座獅城,儼然便是一個巨大的香火道場。
“看著挺祥和啊。”林溯道,“寺廟林立,佛光普照,倒是個清淨之地。”
周辰依舊沒有說話。
很快,吃食上桌。林溯嚐了幾口,味道尚可,便放開了吃。地狗更是狼吞虎嚥,恨不得把腦袋埋進碗裡。
吃飽喝足,林溯起身結賬。
他摸出幾塊靈礦,那是聯盟近段時間開採出來的,品質一般。
那猴頭人小二接過靈礦,放在手裡掂了掂,眼中閃過一絲嫌棄,撇著嘴道:“客官,這靈礦品質太低,小店不收。”
林溯一怔。
他這才想起來,獅城流通的貨幣自成體系,聯盟的靈礦在這裡確實不太好使。
場面一時有些尷尬。
地狗抬起頭,看看林溯,又看看周辰,狗臉上露出幸災樂禍的表情。
但剛笑到一半,瞥見林溯的目光,立刻想起之前那一頓“愛的撫摸”,趕忙低下頭,裝出一副“我很乖”的樣子。
周辰則是兩手一攤,表示自己更窮,他沉眠萬載,哪來的錢?
林溯無奈,目光落在地狗身上,地狗渾身一抖,乾笑道:“那個…大哥,您看我幹啥?”
林溯沒有說話,盯著地狗活動了一下胳膊。
地狗見狀頓時蔫了,垂頭喪氣地從懷裡掏出一把亮晶晶的珠子,放在桌上。
那珠子約莫小指頭大小,通體晶瑩,泛著淡淡的靈光。
“靈石珠,本地通用。”它小聲道,“夠付賬了吧?”
猴頭人小二眼睛一亮,一把抓過靈石珠,笑眯眯地退下了。
林溯滿意地點點頭,拍了拍地狗的狗頭:“懂事。”
地狗欲哭無淚,結完賬,三人沒有急著離開。
林溯與周辰依舊坐在窗邊,望著遠處的內城。那座大寺的佛光在夕陽下愈發燦爛,梵音呢喃隱約傳來,讓人心神寧靜。
“這地方,倒是個修行的好去處。”林溯感慨。
周辰終於開口,聲音很輕:
“走吧,開間房。”
林溯一怔,但見周辰面色凝重,便沒有多問。
三人下樓,開了一間上房。周辰進門後,抬手一揮,一道無形的屏障瞬間籠罩整間屋子,即便是真種巔峰的存在,也難以窺探屋內分毫。
地狗被這手段驚得目瞪口呆,狗嘴張得老大:“這…這…”
林溯也正色起來:“大哥,怎麼了?”
周辰立在窗前,望著遠處那座佛光普照的大寺,沉默良久,才緩緩開口:
“此地有大問題。”
周辰負手立於窗前,目光穿透層層建築,落在那座佛光普照的巨塔之上。眸子中,浮現出一絲凝重。
“那塔…”他緩緩開口,“不是真的在這裡。”
林溯一怔:“什麼意思?”
周辰沒有立刻回答,而是閉目感知了片刻,才繼續道:“是投影。某種高層次建築的投影,投射在這片地界之上,凝聚成這座巨塔的形態。”
林溯心頭一震。
投影?
那巍峨宏偉、佛光沖天的巨塔,竟然只是一道投影?
“本體不在此地?”他問。
周辰搖頭:“不在此界。甚至可能不在古星域。”
他頓了頓,目光愈發幽深:
“這座獅城,這些寺廟,還有那些獅人僧人…恐怕都是在維護那投影之物而已。”
林溯沉默片刻,忽然想起什麼:“大哥方才說,這寺廟像是靈山的部分?”
周辰微微頷首:“曾幾何時,大雷音寺便是脫胎於靈山。
我雖未親臨靈山,但曾聽父親提起過,靈山是上古佛門真正的根源之地,諸佛盤踞,萬僧朝拜,其氣象之恢弘,遠超後世一切佛門道場。”
他望向那座巨塔,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而這座塔…有靈山的氣息。雖微弱,卻真實存在。”
林溯心中一動。
他曾在雷火殿的幻境中,進入過大雷音寺,眼前這座巨塔散發的氣息,確實與那幻境中的部分寺廟有幾分相似。
“靈山…”他喃喃道,“那大雷音寺是…”
周辰淡淡道:“傳聞上古之時,靈山曾發生過一場大變。具體何事,無人知曉。但自那之後,靈山一分為多,大雷音寺便是其中一支,遠走他鄉,另立道場。”
他看向林溯:
“這裡,或許便是另一支。”
林溯心頭劇震。
若真如此,那這座獅城、這座巨塔的背後,豈不是站著與當初大雷音寺同源的存在?
“那…那尊大佛?”他問。
周辰搖頭:“看不透。投影太過模糊,無法判斷其本體是何境界。但是我感覺此處不是善地,很可能已經偏離了原本的佛門。”
周辰望著那座巨塔,目光深邃:
“這地方,比你我想象的更復雜。若只是尋常秘境,倒也無妨。但若牽扯到靈山那一脈的遺留…”
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林溯沉默片刻,忽然道:“那老狐狸是否在幫那些獅人湊祭品,那些失蹤的人…”
周辰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不知道,但我想起了曾經一處地方,與此地很相似...”
他說到此處,忽然頓住,像是回憶,又像是忌憚。
林溯等著他繼續,周辰卻搖了搖頭,沒有再往下說。
“走吧。”他忽然道,“此地不宜久留。”
林溯一怔:“現在就走?”
周辰點頭,語氣罕見地帶著一絲催促:“先離開獅城,其他的事以後再說。”
他說著,抬手便要撤去隔絕陣法。
一旁的地狗,從始至終都縮在角落裡,老老實實地聽著兩人對話。
但當週辰說到“靈山”“一分為多”“另一支”這些話時,它的耳朵不自覺地豎了起來,一雙狗眼瞪得溜圓。
它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
心中,早已翻起驚濤駭浪。
這個人居然知道靈山!
地狗的血脈傳承中,有一些極其模糊、極其零碎的記憶片段。那些片段來自久遠到無法追溯的祖先,是刻在血脈深處的烙印。
其中最重要的一個片段,便是關於靈山的。
而這個人,居然隨口說出了靈山的隱秘,甚至知道“一分為多”“另立道場”這些只有真正經歷過那個時代的存在才可能知曉的事!
他是什麼人?
地狗偷偷打量著周辰,那雙狗眼中有驚駭與敬畏。
它忽然意識到,這個一路上話不多、總是負手望天的男子,遠比它想象的要可怕得多。
至於那個揍他的年輕人…
地狗的目光在林溯身上轉了一圈,又默默收了回去。
惹不起,都惹不起。
它老老實實地趴在地上,尾巴緊緊夾在腿間,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周辰撤去陣法,推門而出。
林溯緊隨其後。
地狗爬起來,小跑著跟上,臨出門前回頭望了一眼窗外那座佛光普照的巨塔。
夕陽下,那佛光依舊燦爛,梵音依舊呢喃,彷彿什麼都不會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