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伊莎貝拉（1 / 1）
“我…”她的嘴唇顫抖著。
“別答應他！”周莽猛地回頭對她吼，“絕對不行！聽見沒有！”
江齊之抬手按住了幾乎要失控的周莽。
他的目光卻始終落在伯爵身上。
“規則…”江齊之突然開口，聲音平靜地打斷了這個詭異的氣氛，“你說，你是規則的化身。這座城堡，既是你的囚籠，也是你的力量源泉。”
伯爵挑眉，似乎有些意外於他的敏銳：“哦？繼續說。”
“那麼，遊戲也應該遵循‘規則’。”江齊之的大腦飛速運轉，結合日記、聖徽、伯爵對“光”的態度以及之前的種種線索。
“徹底消滅你，或許很難。但‘規則’是否允許…存在另一種可能？比如…‘淨化’？或者完成某個…被中斷的‘儀式’？”
他緊緊盯著伯爵的眼睛。
果然，在聽到“淨化”和“儀式”兩個詞時，伯爵那古井無波的眼裡掠過了一絲複雜的情緒。
有痛苦，有恐懼，甚至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可能未曾察覺的期待。
雖然那波動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與怒意，但江齊之看到了。
“狂妄！”伯爵的聲音帶上了怒意，“就憑你們？和這殘缺的聖徽？妄想重複她的失敗？”
他的反應反而讓江齊之更加確信。
“或許不是重複，”江齊之握緊了手中的符篆，“而是…完成她未竟之事。”
“我們，選擇第三條路。”
剎那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江齊之身上。
周莽眼中的瘋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信任與決絕。
石磊吐了口帶血的唾沫，錘子握得更緊：“媽的，就知道隊長有辦法！幹他的！”
周媚和趙木也深吸一口氣，精神力與自然能量開始凝聚。
伯爵緩緩從王座上站起，威壓籠罩了整個大廳。
他的臉上第一次失去了慵懶與玩味，變得冰冷猙獰。
“很好…既然你們執意選擇…最痛苦的毀滅之路…”
“那我就…成全你們！”
伯爵的身影從王座上消失，下一瞬出現在眾人眼前，速度快到只留下一道殘影。
他沒有什麼花哨的技巧，只是簡單地伸出手，五指微張，直取被眾人護在中央的林薇。
所過之處，空間都有些扭曲，濃郁的血腥與怨念凝成了實質，令人窒息。
“休想！”
石磊全身肌肉賁張，掄圓了錘子砸那隻手。
他試圖逼退對方。
然而，伯爵的手只是微微一顫，指尖彈出一道血芒。
“鐺——！”
石磊連人帶錘被掀飛出去，重重撞在遠處的牆上。
他悶哼一聲，嘴角溢血，一時間有點兒爬不起來。
幾乎在石磊被擊飛的同一時間，周莽動了。
他用盡全身力氣，一把將身旁的林薇向側面推開。
“莽哥！不要！”林薇被推得踉蹌後退，眼睜睜看著那隻手，結結實實地印在了周莽的胸膛上。
“噗——！”
周莽一口血混著內臟碎片噴出來，瞬間染紅了地面。
他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飛出去，胸前塌陷，骨頭碎裂的聲響清晰可聞。
“哥！！”周媚發出尖叫，精神衝擊不顧一切地轟向伯爵，卻如同泥牛入海，僅僅是讓伯爵的衣角微微晃動了一下。
趙木瘋狂催動地下的根鬚纏繞伯爵的雙腿，可在觸及伯爵周身繚繞的血霧時便迅速枯萎。
江齊之的身影在周莽被擊中的瞬間貼近伯爵身側，【斷空匕】上血雷亮到極致，直直刺向伯爵的太陽穴。
伯爵“咦”了一聲，似乎對這隻“螻蟻”能爆發出的攻擊感到意外。
他不得不稍稍偏頭，另一隻手屈指一彈。
“叮！”
江齊之整條右臂瞬間麻木，虎口崩裂，整個人被震得向後滑出去十幾米才穩住身形。
一切發生的太快。
伯爵的目光甚至沒有在重傷倒地的周莽和受創的江齊之身上停留一秒，再次鎖定了被推開的林薇。
對他而言，剛才的一切都只是清理掉了幾隻礙事的蟲子。
“純淨的光…來吧…”他再次伸手，抓向因恐懼和悲傷而僵在原地的林薇。
林薇看著倒在血泊中、胸膛幾乎沒有起伏的周莽，看著為了創造機會而受傷的江齊之，看著被一擊重創的石磊，看著拼盡全力卻徒勞無功的周媚和趙木…
悲傷、絕望、憤怒和不甘在她心中爆發，淚水無法抑制地從她眼角滑落。
她沒有躲避或防禦，因為她知道那一點兒意義都沒有。
她將手中的【日光聖徽】，死死按在自己心口，眼淚一滴滴落在了上面。
就在淚水觸碰到【日光聖徽】的一剎那——
嗡！！！
原本只是散發溫和光暈的它，驟然爆發出璀璨的光芒。
這光芒純淨、溫暖，充滿了悲憫與救贖，瞬間驅散了大廳內的陰冷、血腥與怨念，將整個空間照得如同白晝。
“啊——！”
這突如其來的日光之力，讓血伯爵發出了痛苦的嘶吼。
他不得不收回抓向林薇的手，護在身前，周身血霧蒸騰，發出滋滋的聲響。
那光芒在林薇身前匯聚，逐漸勾勒出一個模糊而聖潔的女性輪廓。
她身著古老的裙裝，金色的長髮像陽光一樣，面容溫柔而悲憫，眼神清澈卻帶著歷經滄桑的疲憊。
她的模樣，與祈禱室油畫上的那位女子一模一樣。
“伊…伊莎貝拉？！”血伯爵的聲音帶上了難以置信與恐慌。
他死死地盯著那道光影，眼裡的瘋狂與暴戾褪去，竟然流露出無措與痛苦。
伊莎貝拉的虛影並未看向林薇，溫柔而哀傷地落在那個因她的出現而顯得慌亂甚至有些狼狽的人身上。
“阿拉里克…”她的聲音空靈而縹緲，帶著嘆息，“停下吧…我的愛人…不要再繼續這無謂的沉淪與傷害了…”
“不！伊莎貝拉！”阿拉里克低吼著，試圖靠近，但那純淨的光芒卻讓他寸步難行。
他的臉上滿是偏執與痛苦，“我快要成功了！只要得到這女孩的光，我就能讓你真正回來！真正回到我身邊！我們不會再分開了！”
“回來？”伊莎貝拉輕輕搖頭，“阿拉里克，我從未真正離開，我一直在你的記憶裡，在這座城堡的每一寸月光下，在你每一次因思念而痛苦的呼吸裡…但，不是以這種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