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哭什麼（1 / 1）
江齊之身體僵了一瞬，最終還是抬手拍了拍伊萬的後背：“伊萬。”
伊萬鬆開他，上下打量著，咧嘴笑道：“好！好！看著是沒事了，就是這臉還是白了點，走！我帶了最好的伏特加！必須慶祝！叫上你們隊的那幾個，我請客！出去吃！”
不由分說，伊萬半拉半拽地把江齊之弄出了宿舍，又嚷嚷著讓周莽去喊人。
很快，他們七人加上伊萬，一行人浩浩蕩蕩地離開了所裡，去了市區一家以肉食和烈酒著稱的北地風格餐廳。
烤得滋滋冒油的肉排，堆成小山的麵包，還有伊萬帶來的頂級伏特加。
“來！為了江的迴歸！為了我們還活著！為了友誼！烏拉！”伊萬舉起滿滿一杯酒，仰頭一飲而盡。
周莽和石磊也被這氣氛感染，跟著舉杯，“烏拉！”
江齊之面前放的依舊是茶。
伊萬不幹了，直接拿過一個空杯子，給他倒了小半杯伏特加，推到面前：“江！是男人就得喝這個！今天必須喝！不喝就是不給我伊萬面子！”
江齊之看著那杯酒，眉頭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周莽想打圓場：“伊萬老哥，隊長他剛恢復，醫生說要忌口……”
伊萬大手一揮：“忌什麼口！這就是最好的藥！喝下去，什麼寒氣、什麼鬱結都衝開了！江，就一口！”
江齊之沉默片刻，終於端起了那杯伏特加。
他湊近杯口輕抿了一口，辛辣、灼熱的感覺瞬間從口腔蔓延到喉嚨，燒得他胃裡一暖。
他放下杯子，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只是耳根微微泛紅。
“好！”伊萬卻大聲叫好，“這才對嘛！”
酒過三巡，眾人都放開了。
伊萬和周莽、石磊開始拼酒。
趙木也被張雅慫恿著喝了一點果酒，臉很快就紅成了蘋果。
就連林薇和周媚，也被帶著小酌了幾杯，臉上帶著紅暈。
然而，熱鬧是他們的。
江齊之大多數時間只是安靜地吃著東西，偶爾抿一口茶。
伊萬喝得最多，已經開始大著舌頭吹噓他以前的英勇事蹟，說著說著，他忽然紅著眼圈，一把摟住旁邊的江齊之，聲音帶著哽咽：“江！我的好兄弟！你知道嗎…”
“你出事…我…心裡難受啊！那麼好的一個人……怎麼就……”他用力拍著江齊之的肩膀，“幸好！幸好你沒事！不然我伊萬這輩子都……”
他這一開頭，就像是開啟了某個開關。
周莽也喝多了，抱著酒瓶子，眼淚汪汪地看著江齊之：“齊之……你嚇死哥哥我了……我當時……我當時真想替你躺那兒啊……”
石磊更離譜，直接撲過來抱住江齊之的腿就開始嚎：“隊長哇！你不能有事啊！我們第七小隊不能沒有你啊！你不在……我們……我們連訓練都練不好……”
趙木雖然沒哭，但也暈乎乎地靠在張雅身上，“隊長…你簡直就是定海神針……”
林薇和周媚看著被一群大男人圍住的江齊之，又是想笑又是心疼。
江齊之被伊萬死死抱著，腿上還掛著個石磊，周莽還在旁邊絮絮叨叨。
他看著眼前這些因為他而失態、流淚的隊友和朋友，心裡有些無奈。
沉默了很久，直到伊萬的哭聲越來越大，石磊的鼻涕快要蹭到他褲子上，他才嘆了口氣，用一種近乎認命的語氣說著，“我還沒死，哭這麼傷心幹什麼？”
他聲音不大，卻像有魔力一樣，讓所有的哭聲和絮叨聲瞬間消失。
伊萬打了個酒嗝，鬆開他，愣愣地看著他。
周莽眨了眨眼睛，石磊抬起頭，臉上還掛著淚珠和鼻涕泡。
幾秒鐘後，伊萬率先笑起來，“哈哈哈！對！沒死！好著呢！”他用力捶了江齊之一下。
周莽也破涕為笑，抹了把臉：“老子這是高興的！”
石磊不好意思地爬起來，嘿嘿傻笑。
又過了一個小時，這頓飯最終以伊萬、周莽、石磊三人幾乎不省人事，需要被扶回去而告終。
江齊之負責結賬和安排車，將這些醉醺醺的傢伙塞上車。
回到基地，安頓好所有人後，江齊之獨自站在宿舍的窗前，望著窗外的夜色。
夜風吹拂著他的髮梢，帶著涼意，卻吹不散他心頭的沉重。
就在這時，“……主人？”
那聲音飄忽，卻讓江齊之猛地一震，瞬間回神。
他差點兒以為是幻覺，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將全部心神沉入空間。
“……小魚？”
過了好幾秒，那個聲音斷斷續續地再次響起，“主人…小魚……好像睡了好久好久……做了一個好長好長的夢……”
雖然聽起來無比虛弱，但它還在！
江齊之的眼眶有些發酸，他背在身後的手悄然握緊，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小心的回應，生怕驚擾到它剛剛甦醒的意識：“是我，小魚。你感覺怎麼樣？哪裡不舒服？”
“唔……就是……好累哦……”小魚的聲音像是隨時會斷掉，“渾身軟綿綿的，一點力氣都沒有……好像……好像為了叫醒主人，把吃奶的勁兒都用光啦……”
江齊之的心揪緊了。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小魚現在的狀態，本源幾乎枯竭，意識就像蛛絲一樣纖細。
“別說話了，好好休息，儲存力量。”
“不要……”小魚倔強的晃了晃意識體，“小魚睡了太久啦……想和主人說說話……”
它停頓了一下，聲音帶著一絲後怕，“主人……你還好嗎？小魚剛才……好像感覺到你很難過……”
江齊之沉默了片刻。
“我……還好，只是……想起了一些事情。”
“主人……是在想小夢，對嗎？”
他沒有回答，但劇烈的情緒波動已經說明了一切。
“主人……”小魚的聲音帶著心疼，“不要那麼難過……小夢它……它最後是開心的……”
“開心？”江齊之理解不了小魚為什麼說它是開心的，忍不住反問道，“它為了救我……消散了！它本來可以……”
可以活下來的……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小魚急忙打斷他，聲音有些急切，“小夢它告訴過小魚的，它說能遇到主人，是它最最幸運的事情，它保護了最重要的人，它心裡是滿滿的，才不是難過地消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