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約會（1 / 1）
所有的鮮花都徹底枯萎發黑，只有老奶奶坐著的搖椅周圍，還殘留著一小圈光暈，維持著她最後的人形。
老奶奶抬起頭，渾濁的雙眼死死盯著江齊之，一字一頓地問：“年輕人，你告訴我…什麼是…永恆？”
蘇婉感到一陣心悸，下意識地靠緊江齊之。
江齊之將蘇婉護在身後，周身太陽金經的力量微微流轉，將那股精神壓力隔絕在外。
他迎著老奶奶執拗的目光，沉默了片刻，開口，聲音清晰而平靜：
“失去，就是永恆。”
老奶奶渾身一震。
江齊之繼續說道：“因為失去了，就再也無法得到，所以會在記憶裡不斷美化定格，成為心裡一道永遠抹不去、也永遠無法抵達的印記。”
“它不會隨著時間褪色，反而會因為求而不得，變成一種永恆的存在。”
“執著於虛假的永生，不如珍惜曾經真實擁有過的瞬間，他活在你心裡，就是他的永恆。而你困住自己，也困住了他。”
老奶奶周身的灰黑色霧氣猛地一滯，然後開始劇烈地翻滾沸騰，又像是要崩潰消散。
她臉上的掙扎、痛苦、執念…各種情緒瘋狂交替。
最終，所有的躁動都停了下來。
老奶奶的臉上，露出了釋然的表情。
她周身的灰黑色霧氣迅速散去，枯萎的花化作晶瑩的光粒。
整個花店變得明亮、乾淨起來，雖然空無一物，卻好了許多。
“原來…是這樣…”老奶奶的身影開始變得透明，她看著江齊之，眼中充滿了感激，“謝謝你，年輕人…你解開了我六十年的心結。”
她的目光又轉向蘇婉，慈愛地笑了笑：“姑娘，要幸福啊…別像奶奶一樣，錯過了一時，便困住了一生。”
說著，她抬起變得透明的手，輕輕一揮。
一束花瓣上還帶著露珠的卡布奇諾玫瑰，緩緩飛到了蘇婉面前。
“這束花，送給你們。祝你們…長長久久。”
話音落下，她的身影徹底化作無數光點，盤旋上升，最終消散在空氣中。
連同那間“時光花坊”，也緩緩淡化、消失。
兩人重新站在了安靜的巷口，彷彿剛才的一切只是一場夢。
只有蘇婉懷中那束真實存在的卡布奇諾玫瑰，證明著剛才發生的一切。
蘇婉抱著花，眼眶微紅，心裡酸酸澀澀的，為那個等待了一生的老奶奶而難過。
她靠在江齊之懷裡，聲音悶悶的：“齊之……”
江齊之低頭看著她，攬住她的肩膀，低聲道：“沒事了。”
他抬頭望向老奶奶消失的地方，目光深邃。
永恆…或許就是帶著失去的印記，繼續向前走吧。
蘇婉在他懷裡靠了一會兒，心中的酸澀稍微褪去一些。
她吸了吸鼻子，抬起頭，“嗯！不說這個了！我們接下來去哪兒？說好今天要約會的！”
她不想讓這美好一天被悲傷的情緒籠罩。
江齊之看著她微紅的眼眶，心中一軟。
他抬手擦去她眼角的淚珠，“想去哪兒？”
蘇婉眨了眨眼，歪頭想了想，眼睛突然一亮：“我們去海洋館吧！好久沒去了！聽說東區新開了一家很大的海底世界，裡面有超級大的玻璃隧道，可以看到好多魚！”
“好。”江齊之沒有任何異議，只要她開心就好。
兩人打了車，直奔東區的海底世界。
海洋館裡的人不算太多。
蘇婉像個小孩子一樣，興奮地拉著江齊之在各個展缸前跑，指著裡面奇特的海洋生物嘰嘰喳喳。
“齊之你快看！那條魚好胖啊！像不像石頭哥喝多了的樣子？”
“哇！水母！好漂亮！像會發光的小傘！”
“海馬！它們爸爸生孩子真不容易……”
江齊之話不多，只是安靜地跟在她身邊，目光始終落在她身上。看著她的側臉，嘴角在不經意間微微上揚。
他負責在她看得入神時，護著她不被來往的遊客撞到。
最讓人震撼的是那條貫穿整個場館的海底隧道。
蘇婉仰著頭，忍不住發出驚歎。
江齊之站在她身側，悄悄伸手握住了蘇婉垂在身側的手。
蘇婉微微一怔，低頭看向兩人交握的手，臉上浮起紅暈，輕輕回握了一下，心裡甜絲絲的。
從海底世界出來，已經是華燈初上了。
兩人又在附近的商業街逛了逛，蘇婉興致勃勃地吃了街邊小吃，給江齊之也塞了幾口他平時絕不會碰的“垃圾食品”，看著他有些無奈的樣子，笑得前仰後合。
晚餐選了一家口碑不錯的餐廳，雖然大部分時間還是蘇婉在說，江齊之在聽。
回到異事所時，天色已晚。
兩人剛走進大廳，就撞見了從訓練場回來的周莽、石磊一行人。
“喲！瞧瞧這是誰回來了？”周莽眼尖，第一個嚷嚷起來，臉上帶著促狹的笑，“咱們的大忙人隊長和隊長夫人終於捨得回來啦？這一天不見人影，跑哪兒甜蜜去了？”
石磊也憨笑著湊熱鬧：“就是就是！隊長，嫂子，玩得開心不？”
林薇和周媚挽著手，笑而不語，眼裡滿是揶揄。
連獨眼龍都躲在後面偷偷地笑。
蘇婉被他們打趣得臉頰緋紅，下意識想鬆開江齊之的手，卻被江齊之握住。
他面不改色地掃了周莽幾人一眼，淡淡開口：“很閒？”
周莽立刻舉手做投降狀：“得得得，不說了不說了！隊長您厲害！”但他擠眉弄眼的樣子，分明是“我懂我懂”。
石磊嘿嘿傻笑：“隊長，嫂子，累了就趕緊回去休息吧！”
江齊之沒再理會他們的搞怪，牽著蘇婉，朝著宿舍走去。
身後傳來周莽幾人的鬨笑和議論。
“看見沒？隊長耳朵尖都紅了！”
“嘖嘖，鐵樹開花就是不一樣啊……”
蘇婉聽著身後的議論，羞得把臉埋得更低。
走到蘇婉宿舍門口，“今天……我很開心。”蘇婉抬頭看著江齊之。
“嗯。”
“那……晚安啦，男朋友。”蘇婉眉眼彎彎，快速說完，又想故技重施溜進門。
這次江齊之卻早有準備，一把拉住了她的手。
蘇婉疑惑地回頭。
江齊之看著她，沉默了兩秒。
然後，俯身在蘇婉的額頭上親了一下。
“晚安。”他直起身，聲音有些啞。
蘇婉直接愣住了，大腦一片空白，只覺得被親到的地方像被烙鐵燙了一下，整個人都僵住了，連呼吸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