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柏林牆(1 / 1)
他瞬間清醒,身體本能地彈起,擺出防禦姿態,右手下意識摸向腰間,斷空匕還在。
環顧四周,這是一條狹窄、壓抑的巷道。
兩側是高聳望不到頂的灰黑色混凝土牆,牆上每隔一段距離就有探照燈殘留的基座和斷裂的鐵絲網。
巷道前後都瀰漫著灰濛濛的、令人不安的霧氣,能見度極低。
天空是一片令人窒息的鉛灰色,看不到日月星辰。
最引人注目的,是前方不遠處,那堵橫亙在巷道中央、彷彿將世界一分為二的牆體,柏林牆。
但與歷史中的牆體不同,眼前這堵牆是“活”的。
牆體表面,無數張模糊痛苦的人臉在蠕動、掙扎,無聲地嘶吼,怨恨、絕望、恐懼的情緒幾乎凝成實質,沖刷著在這裡的每一個人。
江齊之立刻運轉太陽金經,力量在體內流轉,驅散著無孔不入的負面精神侵蝕,體表泛起幾乎看不到的金紅色光暈。
“被直接拉進來了……”他眼神冰冷,明白了自己的處境。
只有他一個人,周莽、林薇、蘇婉……都不在。
通訊器一片死寂,戰術平板也無法啟動,所有與外界聯絡的渠道都被切斷。
這次真成了孤家寡人。
【副本:柏林牆A級】
【任務:在歷史的夾縫中存活,對立與猜忌中尋找真相,打破無形的隔閡,或……成為隔閡的一部分。】
【警告:你已經進入集體記憶的墳場,你看到的不一定是真實的,你相信的可能會殺死你。】
【陣營:“觀察者”(特殊中立狀態,受所有陣營本能懷疑)】
【主線任務(階段一):存活72小時,並至少抵達“牆”的另一側一次。】
【支線任務(可選):探尋至少三名“失蹤者”的真相。收集“記憶碎片”(0/?)。揭露“背叛者”的偽裝。】
【注意:其他進入者已經根據其國籍、歷史關聯被分配至不同陣營,彼此可能存在對立任務。擊殺對立陣營成員可獲得特殊獎勵,但也可能引發不可預知後果。】
“觀察者?特殊中立?”江齊之咀嚼著這個稱呼,目光掃過那堵“活”的牆,以及前後霧氣瀰漫的巷道。
也就是說他不被任何一方完全信任,甚至可能被所有陣營視為潛在的威脅或獵物。
而其他進入者……應該有美、俄、英、法、德五國的人。
在這個滿是歷史傷痕和意識形態對立的環境裡,他們對自己這個“東方觀察者”的態度,絕對不可能友好。
“先離開這裡,收集資訊。”江齊之迅速做出判斷。
這條巷道太狹窄,不利於周旋,而且那堵“活”牆散發出的精神汙染正在持續增強。
他選擇朝著與牆體稍微有些角度的一個方向,貼著牆根小心移動。
腳步放得極輕,以自身為中心精神力緩緩擴散,感知著霧氣中的能量流動。
沒走幾步,前面的霧氣突然劇烈翻湧起來。
“注意!誰在那裡?站住!”帶著顫抖和驚恐的德語從霧氣中傳來。
緊接著,一個穿著陳舊東德人民軍制服、端著老式步木倉的年輕士兵跌跌撞撞地衝了出來。
他臉色慘白,眼神渙散,槍口胡亂地指著江齊之的方向,但身體卻在不住地發抖。
江齊之停下腳步,沒有立刻攻擊。
在他的感知中,這個“士兵”的能量波動很弱,而且極不穩定,更像是一段殘留記憶的具現化,而不是實體詭異或者人。
“Ichbinhier,umzuhelfen.”(我是來幫忙的。)江齊之用德語平靜地說。
他慢慢舉起雙手,示意自己沒有武器,同時維持著太陽金經的運轉,讓自己散發的氣息儘量平和。
“Helfen?”(幫忙?)士兵愣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迷茫,但隨即被更深的恐懼取代,“Nein!Ihrlügt!Ihrseideinervonihnen!DieSpione!DieVerr?ter!”(不!你撒謊!你是他們中的一員!間諜!叛徒!)
他似乎陷入了某種記憶,槍口猛地抬起,手指扣向扳機。
江齊之眼神一凝,瞬間從原地消失。
下一秒,他已經出現在士兵身側,一記手刀劈在他的脖子上。
士兵悶哼一聲,倒在地上,武器“哐當”掉落。
江齊之沒有殺他,只是將他拖到牆邊的陰影處。
擊殺這種弱小的記憶投影或許能得到一點點“積分”,但也可能引發不可預知的連鎖反應,暴露自己。
就在他處理士兵時,側前面的霧氣中,隱約傳來了英語的交談聲,聲音壓得很低,但在這死寂的環境裡格外清晰。
“……定位訊號消失了,這鬼地方干擾太強。”
“保持警惕,漢斯說俄國佬和那個華國人都進來了。”
“華國?哼,誰知道他代表的是哪一邊?別忘了歷史。”
“先找到檢查站,拿到身份憑證,沒有那東西,我們兩邊都過不去。”
“動作快點,我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在盯著我們……”
他們的聲音迅速遠去,消失在霧氣中。
直到聲音完全消失,江齊之才緩緩吐出一口氣。
開局不利。
其他人已經開始接觸,並且明顯對他有戒心,甚至是敵意。
他們提到的“檢查站”和“身份憑證”是關鍵資訊。
他看向柏林牆,要到另一邊,必須透過“檢查站”。
而沒有“身份憑證”,恐怕會被視為敵人攻擊。
“得先搞到一個身份。”江齊之看向地上昏迷的東德士兵,又看了看士兵來的方向。
或許,可以從這些“歷史殘影”身上入手。
他彎下腰,開始仔細搜查士兵的口袋和裝備。
除了武器和幾發子彈,士兵的上衣口袋裡有一個硬皮小本子。
江齊之把它拿出來,開啟一看,裡面夾著一張微微發黃的黑白照片,是一個年輕女孩的笑容。
照片背後用鋼筆寫著“FürmeinenliebenKlaus,mitLiebe,Anna”(給我親愛的克勞斯,愛你的安娜)。
除此之外,本子裡還記錄著一些日常巡邏記錄和心情隨筆,字裡行間充滿了對牆另一邊的嚮往、對嚴厲管教的恐懼,以及深深的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