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毀掉（1 / 1）
他跌坐在地，不，現在的他，已經不能用“他”來形容。
那是一個乾瘦佝僂、頭髮掉光、皮膚鬆垮的老人，蜷縮在碎裂的水晶棺旁，瑟瑟發抖。
他抬起頭，那雙異瞳消失了，只剩下昏黃的老眼，茫然地看著周圍。
“我……我是誰？”他喃喃，聲音沙啞無力，“我在哪？好冷……”
埃德加走到他面前，低頭看著他，眼神複雜。
他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結束了。”
變回凡人的阿撒茲勒，茫然地看著埃德加，看了很久，然後，他咧開沒牙的嘴，笑了。
“埃德加…我的學生…”他伸出手，想摸埃德加的臉，但手抬到一半就無力垂下，“我…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裡，我成了神…”
他的手垂落，眼睛緩緩閉上。
呼吸停止。
這個曾經的天才、瘋子、墮落的聖徒、瘋狂的造神者，在失去所有力量後，死去了。
灰光開始收斂。
空中的法陣虛影消散。
《荊棘聖典》合攏，墜落，被江齊之接住。
書很輕，輕得像沒有重量。
封面上的十字架印記，變成了純粹的白色，觸手溫潤，像是一塊暖玉。
整個儀式間，陷入死寂。
只有眾人粗重的喘息聲，和遠處周莽痛苦的呻吟。
“成……成功了嗎？”蘇婉顫聲問。
埃德加看著阿撒茲勒的屍體，沉默了很久，才緩緩點頭。
“成功了，他的力量被完整剝離，封入了書裡。而他本人……迴歸了凡人之軀，然後老死了。”他轉過身，看向江齊之手中的書，“現在，這本書，就是新的‘容器’，一個沒有自我意識、純粹的能量容器。”
江齊之低頭看著書，他能感覺到，書裡蘊含著恐怖的能量，但那能量很平靜。
“接下來怎麼辦？”石磊問，他還在節點上，不敢動。
“毀了它，”江齊之毫不猶豫，“趁它現在穩定，徹底毀了它，讓裡面的力量消散。”
“不！”埃德加突然開口。
眾人看向他。
“不能毀，”埃德加走到江齊之面前，盯著那本書，眼中閃過狂熱，“你們知道這裡面封存著什麼嗎？是阿撒茲勒三百年積累的力量！是神聖與墮落融合的雛形！雖然不完美，但是已經觸控到了神性的門檻！這是無價之寶！是真理的鑰匙！”
“所以呢？”江齊之冷冷道，“你想佔有它？像阿撒茲勒一樣？”
“不！不是佔有！”埃德加激動地說，“是研究！是學習！我們可以用這股力量做好事！治癒疾病，淨化汙染，甚至……復活死者！”
“你瘋了，”林薇掙扎著坐起來，“阿撒茲勒就是抱著這種想法，才變成那樣的，任何試圖操控神性力量的人，最終都會被力量反噬。”
“可我們不一樣！”埃德加轉向她，手舞足蹈，“我們有教訓！有阿撒茲勒的前車之鑑！我們可以更謹慎，更……”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江齊之已經把斷空匕抵在了他的喉嚨上。
“埃德加，”江齊之的聲音很平靜，“你幫了我們，我感激，但如果你敢打這本書的主意，我現在就殺了你。”
埃德加僵住，他看著江齊之的眼睛。
“我……”他張了張嘴，最終頹然低頭，“你說得對……是我太激動了……抱歉。”
江齊之收起匕首，但眼神依然冰冷。
“現在，告訴我，怎麼毀了這本書。”
埃德加沉默了幾秒，才低聲道:“用‘淨化之火’，用最純粹的神聖之火，灼燒它，直到裡面的力量完全消散，但要注意，過程中墮落之力可能會反撲，需要有人用同等強度的墮落之火制衡，兩股力量相互抵消，才能銷燬。”
“誰能用墮落之火？”周莽忍著痛問。
所有人都看向林薇。
她的精神力偏向黑暗，理論上最可能。
林薇點頭:“我可以試試，但我不確定能控制到什麼程度。”
“我來輔助，”埃德加說，“我知道儀式的細節，可以引導。”
“不，”江齊之拒絕，“你離遠點，蘇婉用儀器監測能量波動，石磊，保護林薇，周莽，林薇，你們還能動嗎？”
周莽咬牙:“一條腿而已，死不了。”
林薇抹去嘴角的血:“精神力消耗很大，但還能撐一會兒。”
“好，”江齊之深吸一口氣，“那我們現在就開始，趁工坊還沒……”
他話沒說完。
整個工坊，劇烈震動起來。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劇烈。
牆上出現巨大的裂痕，穹頂開始坍塌，碎石落下。
“工坊……要塌了！”埃德加臉色大變，“阿撒茲勒死了，支撐工坊的力量源消失了！這裡要自毀了！”
“多久？！”江齊之吼道。
“最多十分鐘！不，可能只有五分鐘！”
“夠了！”江齊之看向林薇，“開始！”
林薇點頭，閉上眼，精神力湧出，是濃郁到近乎粘稠的黑色。
她雙手虛握，掌心浮現出一團漆黑的火焰，火焰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惡意與混亂。
江齊之則運轉太陽金經，至陽至剛的金色火焰在掌心升騰，溫暖、光明，與黑色火焰形成鮮明對比。
兩人同時將火焰按向《荊棘聖典》。
書，燃燒了起來。
金色與黑色的火焰在《荊棘聖典》上交纏、廝殺、抵消。
書頁在火焰中捲曲、焦黑、化為灰燼。
但每燒掉一頁，就有能量從灰燼中逸散，金色與黑色的光流在空中對撞，發出爆響。
整個儀式間在崩塌。
石塊從穹頂墜落，砸在法陣上，砸在水晶棺的碎片上，砸在阿撒茲勒乾癟的屍體上。
“快！加快速度！”埃德加在搖晃中大吼，“工坊的核心是阿撒茲勒的力量在維持，現在他死了，力量又被抽走，這裡馬上就要塌了！我們必須在那之前離開！”
江齊之咬緊牙關，將太陽金經催動到極致，金色火焰從掌心噴湧而出，幾乎將他整個人吞沒。
他能感覺到，每燒掉一頁，就有一股精純的能量反衝回來，衝進他的經脈，灼燒他的五臟六腑。
雖然相互抵消了大半，但殘餘的部分依然狂暴無比。
他的皮膚表面開始滲出血珠，林薇那邊情況更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