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三個問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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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車的咖啡只能讓你看到‘真實的時間’,但無法捕捉、使用它,”老約翰搖頭,“你需要一件能承載‘真實時間’的容器,然後將它注入列車長的核心。”

“容器...”江齊之突然想起什麼,從懷裡掏出那枚銀質懷錶。

玫瑰與荊棘的圖案,在鍋爐火光的映照下,閃爍著微光。

“這個...可以嗎?”

老約翰的獨眼猛地睜大,他一把搶過懷錶,湊到眼前,手指顫抖地摩挲著表蓋上的紋路。

“玫瑰...荊棘...時間的囚徒與解脫的象徵...”他喃喃自語,然後猛地抬頭,眼裡滿是狂熱,“可以!這個可以!這是專門用來承載和凝固時間的寶物!你從哪裡得到的?”

“一個...朋友送的。”江齊之沒有多說。

“好,好,好!”老約翰連說三個好字,將懷錶還給江齊之,“有了這個,你就有機會,但記住,使用時之容器需要付出代價。”

“什麼代價?”

“你的時間,”老約翰盯著江齊之的眼睛,“每使用一次,你就會永久失去一部分時間,可能是壽命,可能是記憶,也可能是...你存在的‘可能性’。你想好了嗎?”

江齊之握緊懷錶,感受著金屬錶殼傳來的冰涼觸感,他點了點頭。

“我想好了。”

鐘錶之間在第三節車廂,但要去那裡,必須先透過鍋爐房後方的那扇小門。

小門後面是一條狹窄的、向上傾斜的金屬樓梯,樓梯兩側的牆上佈滿了管道,管道表面覆蓋著厚厚的鏽垢,有些地方還在滲漏,滴下暗紅色的鏽水。

樓梯很長,彷彿沒有盡頭。

江齊之等人爬了足足十分鐘,才看到頂端有一扇門。

門上沒有把手,只有一個巴掌大小的凹槽,凹槽的形狀...

正是一枚懷錶。

“就是這裡了。”江齊之深吸一口氣,從懷裡掏出銀質懷錶,對準凹槽按了進去。

“咔噠。”

懷錶嵌入凹槽的瞬間,門上的紋路突然亮起暗金色的光。

那些紋路像是活了過來,就像血管一樣跳動著,從懷錶的位置向四周蔓延,很快覆蓋了整個門板。

然後,門緩緩向內開啟。

沒有聲音,沒有氣流,門就這麼悄無聲息地開了,露出後面的景象。

江齊之等人屏住呼吸,踏入門內。

然後,他們愣住了。

門後不是房間,而是一個...空間。

一個無法用語言準確描述的空間。

這裡沒有上下左右的概念,沒有牆壁,沒有地板,沒有天花板。

有的只是無數個鐘錶,大大小小、各式各樣的鐘表,懸浮在虛空中,緩慢地旋轉、公轉、自轉。

有的鐘表是古樸的座鐘,鐘擺在無聲擺動;有的是老式的懷錶,表蓋開合;有的是數位電子錶,紅色的數字在不斷跳動;還有的是沙漏,沙粒在裡面流淌。

所有的表顯示的時間都不一樣。

有的指向凌晨三點,有的指向正午十二點,有的指向黃昏六點,還有的...指標在瘋狂旋轉,根本看不出時間。

而在這些表的中央,懸浮著一個人。

他背對著江齊之等人,穿著一身筆挺的黑色列車長制服,頭戴大簷帽,站得筆直。

他手中拿著一本厚厚的、皮質封面的冊子,正在一頁頁翻看。

冊子的封面上,用燙金字寫著:【時間之冊】。

“歡迎來到鐘錶之間,”列車長沒有回頭,他的聲音平穩、溫和,聽不出任何情緒,“我是本列車的列車長,你們可以叫我...‘時之管理者’。”

江齊之握緊斷空匕,警惕地盯著那道背影。

“我們想離開這列車。”他開門見山。

“離開?”列車長輕笑一聲,合上冊子,緩緩轉過身。

他的臉,和影像中看到的一樣,一半是人類,英俊溫和,帶著令人如沐春風的笑;另一半則是生鏽的金屬,暗紅色的鏽跡覆蓋了皮膚,金屬眼睛閃著詭異的光。

“每個上車的乘客都想離開,”列車長用那隻人眼掃過江齊之等人,目光在江齊之手中的銀質懷錶上停留片刻,“但真正能離開的,寥寥無幾。”

“我們要怎麼做?”

“很簡單,”列車長伸出左手,那是人類的手,修長、乾淨,戴著白手套,“回答我三個問題,全部答對,我親自送你們下車;答錯任何一個...”

他頓了頓,右半邊的金屬嘴角咧開,露出一個猙獰的笑。

“就永遠留在這裡,成為時間的一部分。”

“什麼問題?”江齊之問。

列車長沒有立即回答,他抬手,打了個響指。

“啪。”

周圍虛空中的鐘表突然停止轉動,所有指標,無論是指向何時的,全部歸零,指向十二點整。

然後,列車長緩緩開口,聲音在靜止的時間中迴盪:

“第一個問題:時間是什麼?”

江齊之心臟一緊。

這正是黑衣乘客說過的問題,列車長會問,如果答錯了,懷錶歸他。

“時間...”江齊之快速思考。

是流逝?是記憶?是存在?是幻覺?

不,這些答案列車長聽過無數次,不可能正確。

他想起老約翰的話:列車長是時間的囚徒,他在尋找答案。

他想起鍋爐裡那些被煮沸的記憶,那些尖叫的人臉。

然後,他緩緩開口:

“時間,是囚籠。”

列車長的獨眼微眯。

“繼續說。”

“時間囚禁了所有存在,”江齊之繼續道,他的聲音在鐘錶間迴盪,“它囚禁了生,也囚禁了死;囚禁了記憶,也囚禁了遺忘。在這列車上,時間不再是流逝,而是凝固的鏽,鏽蝕一切,最終將一切化為虛無。”

“而你,”他看向列車長,“你是這個囚籠的看守,也是囚籠裡最久的囚徒,你在尋找答案,但答案本身,就是囚籠的一部分。”

列車長沉默。

良久,他緩緩點頭。

“有趣,那麼第二個問題:你從哪裡來?”

這個問題看似簡單,實則致命。

如果回答“從現實世界來”,就承認了自己是“外來者”,在這列代表著永恆囚禁的列車上,外來者意味著不穩定,意味著需要被“處理”。

如果回答“從這列車上來”,就承認了自己是囚徒,意味著接受囚禁,永遠無法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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