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黑影(1 / 1)
他指向那些椅子。
直到這時,眾人才藉著昏暗的光,勉強看清椅背上刻著的字跡。
那是一個個名字,有些清晰,有些已經模糊。
“他們……是之前的客人?”紅衣女人問。
掌櫃點頭:“是,他們放棄了,或者失敗了,於是留下了,客棧的房間有限,但椅子……總是夠的。”
一股寒意爬上每個人的脊背。
“我們的房間在哪裡?怎麼開始任務?”江齊之開口,打破了沉默。
既然規則已定,糾結業內有什麼用,儘快弄清狀況行動才是關鍵。
掌櫃似乎對江齊之的冷靜有些意外,多看了他一眼,然後從櫃檯下拿出一串老舊的黃銅鑰匙。
“二樓,左手起前三間房,是給新客人的,兩人一間,自行分配,房間裡有更詳細的提示,關於如何完成你們的清單。”他頓了頓,“記住,從明天開始,每天至少要完成清單上的一項進展,客棧裡也有其他住客,他們或許能提供幫助,也或許…會讓事情更復雜,好自為之。”
他不再多說,轉身開始擦拭玻璃杯,彷彿眼前這群人已不存在。
江齊之拿起自己和伊萬的鑰匙,正好是相鄰的兩間房,A和B。
伊萬的是A,他的是B。
其他人也各自拿到了鑰匙。
“走吧,先去看看房間。”江齊之對伊萬說,又看了一眼其他人,“建議大家都儘快安頓下來,研究一下自己的清單,這裡……恐怕拖延沒有好處。”
紅衣女人點了點頭,率先起身走向樓梯,胖大叔和那學生也趕緊跟上,三人小組猶豫了一下,也起身了。
二樓走廊更加昏暗,只有盡頭的一扇小窗外透入些許光。
走廊兩側是一扇扇緊閉的房門,門牌號模糊不清。
江齊之找到了B號房,用鑰匙開啟了門。
房間不大,陳設簡單。一張床,一個衣櫃,一張書桌,一把椅子。
奇怪的是,房間的窗戶被封死了,釘著厚厚的木板。
唯一的光源來自床頭櫃上一盞油燈。
而在書桌的抽屜裡,江齊之找到了掌櫃所說的“更詳細的提示”,另一張紙。
紙上畫著簡單的客棧佈局圖,標註了廚房、後院、柴房等位置。
下面寫著:
任務提示:真實之鏡並非尋常之物。
它可能藏在客棧的任何角落,映照出持有者最不願看見的景象。
尋找時,需留意異常的反射、與周遭格格不入的鏡面,以及……你內心的迴避。
警告:不要在半夜照鏡子。
江齊之收起紙條,走到門邊,敲了敲隔壁的牆。
很快,伊萬開門過來,手裡也拿著一張紙。
“我這邊提示說,‘珍貴之物’需心甘情願交出,且一旦交出,不可反悔,不可替代。必須是對我而言真正‘珍貴’的東西。”伊萬眉頭緊鎖,“這範圍太大了,而且……”
他不想輕易交出任何重要的東西。
“先別急,我們還有時間,至少要到明天才需要開始,”江齊之說,“當務之急是摸清這個客棧的情況,還有……其他‘住客’。”
他想起掌櫃的話。
這客棧裡,除了他們這些新人,還有別的、滯留已久的客人。
就在這時,樓下大堂突然傳來尖叫,緊接著是桌椅翻倒的巨響。
江齊之和伊萬對視一眼,立刻衝出門,向樓下跑去。
江齊之和伊萬衝到樓梯口,只見大堂裡一片混亂。
那個學生模樣的年輕人癱坐在地上,臉色慘白,手指顫抖地指著牆的方向。
胖大叔躲在翻倒的桌子後面,瑟瑟發抖。
紅衣女人和三人小組則站在一起,神情緊張地盯著牆壁。
那裡原本空著的十幾把椅子中,最靠近櫃檯的一把,上面坐著一個人。
不,那不能完全算是一個人。
那是一個模糊的、半透明的黑色人影,輪廓勉強能看出是個人形,但沒有五官,就像一團陰影凝聚成了人形。
它靜靜地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
“他、他剛才突然就出現了!”學生帶著哭腔喊道,“就在我們討論清單的時候,那椅子前面……空氣像是裂開一樣,這個黑影就……就坐在了上面!”
掌櫃不知何時又出現在了櫃檯後,正慢條斯理地撥弄著一個老舊的算盤,對這邊的騷亂視若無睹。
“那是什麼東西?”三人小組中領頭的男人,名叫李振。
掌櫃頭也不抬:“一位未能完成清單的客人,他選擇了留下。”
“留下……就是這樣?”紅衣女人,自稱江俞,追問道。
“執念未消,魂體不全,便是如此。”掌櫃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與客棧融為一體,成為一部分,提醒後來的客人,莫要步其後塵。”
眾人看著那黑影,心底寒氣直冒。
這就是“清算”後的結果?
變成一具無意識的影子,永遠坐在這昏暗客棧的角落?
“他……他還有意識嗎?”胖大叔王富貴顫聲問。
掌櫃終於停下撥算盤的手,抬起眼皮看了黑影一眼,“執念纏繞,何來意識?不過是一段不肯散去的執妄罷了,好了,夜深了,諸位客人還是早些回房休息吧。”
“記住,夜晚的客棧,不太平,若非必要,莫要離開自己的房間。”
說完,他收起算盤,轉身走進了櫃檯後面的小門。
“都、都回房吧!”王富貴第一個撐不住,連滾爬爬地衝向樓梯。
其他人也紛紛上樓。
回到B號房,江齊之關上門,又仔細檢查了房間。
他坐到書桌前,就著油燈,再次研究那張任務提示紙。
“真實的自我……”他低聲自語。
鏡子可能只是一個媒介或象徵,關鍵是要面對自己逃避的東西。
伊萬又過來了,臉色依舊不好看:“我這任務太噁心了,交出最珍貴的東西?誰知道交出去會發生什麼?萬一它要的是我的武器,我的記憶,或者……”
他沒說下去,但江齊之明白他的擔憂。
這些抽象的東西如何“交出”?
又或者,客棧會以某種具體的形式來索取?
“我們先別自己嚇自己。”江齊之冷靜分析,“掌櫃說客棧裡還有其他住客,或許他們知道更多。”
“另外,我們的任務提示都提到了需要面對和心甘情願,這或許意味著,任務的關鍵不在於交出或找到某個具體物品,而在於我們完成這個行為時的狀態。”
伊萬若有所思:“你是說,任務本身是一種……考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