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08（1 / 1）
聲音從通風口傳來，從自儀表盤後面，從自地板下面……無處不在。
“契約……”周媚指著操控臺下方的一個隱蔽抽屜，“在這裡。”
她拉開抽屜，裡面放著兩份檔案。
一份是泛黃的、蓋著紅手印的“貨物轉讓協議”，另一份是手繪的粗糙路線圖，上面標記著幾個站點和交接暗號。
“最後兩份。”江齊之接過，掌心火焰燃起。
兩份檔案在火焰中化為灰燼，哭泣聲似乎微弱了一些。
【任務一：清理汙穢（7/7）】
【任務一完成】
系統提示響起。
“還差安撫這些孩子的亡魂，以及拉閘停車。”林薇看向那個機械鐘，“但鍾是壞的，我們怎麼知道確切的三分鐘？”
“看外面。”趙木忽然指向擋風玻璃。
眾人湊到汙跡斑斑的玻璃前，用力擦拭出一塊乾淨的地方。
窗外，遠處出現了零星昏黃的燈光，燈光越來越近，越來越密集。
那是一個破敗的、只有幾間低矮房屋和一根歪斜電線杆的站臺。
站臺上立著一塊斑駁的木牌，上面模糊地寫著三個字：迷霧嶺。
而在站臺的陰影裡，影影綽綽地站著許多“人”。
它們靜靜地站著，面朝列車駛來的方向，像是在等車。
“要進站了，”江齊之看向操控臺上那個標著緊急制動的拉桿，“準備。”
“那些東西……”馮琪指著窗外站臺上的影子，聲音發抖，“它們在看著我們……”
“不管它們，”江齊之握住了拉桿，“林薇，鈴鐺不要停，防止惡靈干擾，周莽、趙木、石磊，守住門口和窗戶，任何東西想進來就攔下。周媚，注意那些小鬼的動向。蘇婉，你……”
他看向蘇婉。
蘇婉輕輕點頭：“我會注意鍾。”
她走到那個停擺的機械鐘前，伸手點在了鐘面上。
“滴答。”
停擺的秒針，跳動了一格。
緊接著，分針也開始動了。
停滯的時間，彷彿被強行撥動，開始緩緩流淌。
03:07:01……
03:07:02……
指標走動的聲音，在安靜的操控室裡格外清晰。
窗外的站臺越來越近，那些站臺上的影子，也越發清晰。
它們穿著破舊的衣服，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全都抬著頭，面無表情地看著疾馳而來的列車。
不對，它們很興奮。
“它們想上車……”一個學生顫聲道。
“不能讓它們上來！”周莽握緊了錘子。
列車開始減速，但速度依然很快。
站臺的輪廓在窗外飛速放大。
03:07:25……
03:07:26……
“準備……”江齊之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越來越近的站臺，以及蘇婉那邊傳來的指標走動聲上。
窗外，站臺上那些影子的嘴角，開始緩緩向上咧開。
露出黑洞洞的、沒有牙齒的嘴。
它們齊齊向前邁了一步，朝著列車伸出手。
“嘎吱——！”
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響起，列車開始明顯地減速，車輪與鐵軌摩擦濺起一溜火花。
窗外，迷霧嶺站臺昏黃的燈光飛速拉近，那些站在站臺陰影裡的“人”，五官越來越清晰。
青灰色的皮膚，空洞的眼窩，咧到耳根的嘴巴，伸出的手臂像乾枯的樹枝，指尖是漆黑的、彎曲的指甲。
它們密密麻麻擠滿了破敗的站臺，沉默地向著列車伸出手。
“我的媽呀……”一個男生腿一軟，癱坐在地，褲襠瞬間溼了一片。
“站起來！”石磊一把將他拎起，擋在他身前，死死盯著窗外，“別看它們！守住心神！”
操控室內，氣氛緊繃到了極點。
江齊之的手握在緊急制動拉桿上，手背青筋隆起。
他的全部注意力，一半集中在窗外飛速接近的站臺，計算著距離與速度；另一半，則留意耳邊的滴答聲。
那是蘇婉“撥動”的時間。
停擺的機械鐘指標，向前走動。
03:07:45……
03:07:46……
“還有四十秒左右進站，”林薇估算著，手中的淨化鈴鐺不敢有絲毫停頓，“叮鈴……叮鈴……”將操控室內眾人籠罩。
窗外那些試圖靠近的怨靈，在觸及鈴聲時，皮膚髮出“滋滋”的灼燒聲，冒出黑煙，被迫縮回。
但它們的數量太多了，前仆後繼，鈴聲的淨化範圍正在被慢慢壓縮。
“嘻嘻……”
“來玩呀……”
孩童的嬉笑聲再次響起。
“它們又來了！”周媚的粉色精神波紋以她為中心擴散開來，衝擊著周圍的陰影。
幾處陰影扭曲了一下，發出尖嘯，但沒有實體顯現。
“它們在干擾，拖延時間！”周莽吼著，一錘子砸在操控室的門框上，震落一片灰塵，也將從門縫滲出的黑霧震散。
趙木和石磊背靠背，將幾個嚇傻了的學生護在中間，盾牌和長刀對準窗戶和門口。
窗外，那些鬼影的臉幾乎要貼到玻璃上，死死“盯”著裡面鮮活的生命。
馮琪死死咬著嘴唇，血腥味在嘴裡蔓延，才忍著沒有尖叫出聲。
她手腕上那個紅色的護身符，正微微發燙，一絲絲極淡的黑氣從符袋中滲出，卻被淨化鈴鐺的聲波迅速驅散。
她看著江齊之挺的背影，咬了咬牙，顫抖著從地上撿起一根斷裂的金屬椅腿，緊緊握在手裡。
03:07:55……
03:07:56……
站臺更近了，甚至能看清站牌上剝落的油漆，和鐵軌旁的荒草。
慘白的手，幾乎要碰到車廂。
“齊之！”林薇出聲提醒，窗外詭異的瘋狂程度在飆升。
江齊之沒有動，他的眼睛微微眯起，右眼血芒流轉，列車與站臺的距離和速度，被拆解成無數線條和節點。
他在捕捉那個“點”，那個列車前端與站臺標尺完全平行，且時間指向03:08:00的瞬間。
蘇婉站在機械鐘旁，指尖輕觸鐘面，臉色略顯蒼白。
強行推動被怨念凝固的時間，消耗遠比她想象的大。
鐘面的玻璃下，似乎有黑色的絲線在蠕動，抵抗著她力量的滲透。
03:07:58……
03:07:59……
就是現在！
江齊之眼中精光一閃，向下一拉。
“哐當——！！！”
金屬拉桿被拉下，反衝力順著拉桿傳來，震得江齊之手臂發麻。
與此同時，拉桿內部傳來齒輪卡死、金屬扭曲的摩擦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