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老嫗(1 / 1)
“小茜!回來!”運動服女孩驚呼,連忙追去。
其他人也慌了神,下意識地跟著跑了起來。
黑暗中一片混亂,腳步聲、喘息聲、驚叫聲響成一片。
江齊之沒動。
他看著那群驚慌失措奔向綠光的人,眼神漠然。
愚蠢,在未知的黑暗中被一點點光亮吸引,如同飛蛾撲火。
但他也沒阻止,他的目光,落在那提著燈籠的佝僂身影上。
那身影似乎察覺到了他的注視,緩緩轉過身。
藉著燈籠的微光,江齊之看到了一張佈滿老年斑的臉,眼眶深陷,沒有眼球,只有兩團幽幽的綠火在燃燒。
它穿著一件破爛不堪的、分辨不出原本顏色的長袍,手裡提著一盞同樣破爛的白紙燈籠,裡面燃燒著慘綠色的火焰。
這是一個老嫗形象的詭異。
它對著江齊之的方向,咧開沒有牙齒的嘴,露出一個詭異的笑,然後,舉起了手中的燈籠。
火焰猛地跳動了一下。
霎時間,長廊兩側的牆上剝落的壁畫彷彿活了過來。
飛天仙女的袖子化作慘白的骨手,從牆壁裡伸出,抓向奔跑的人群。
神佛講經的嘴張開,吐出漆黑的怨氣。
祥雲瑞獸化作猙獰的鬼影,撲向最近的目標。
“啊——!”
“救命!”
“滾開!別碰我!”
驚恐的尖叫和怒罵聲瞬間充斥了整個長廊。
西裝男揮著手臂趕抓來的骨手,被劃出道道血痕。
衝鋒衣男被一團黑氣纏住,呼吸困難。
村民胡亂揮舞柴刀,砍在牆壁上火星四濺。
中年婦人癱坐在地,抱著頭尖叫。
運動服女孩用木棍打著撲來的鬼影,勉強護住自己和嚇傻了的栗色長髮女孩。
和尚盤膝坐下,口中經文聲越來越大,身上的金光也強盛了幾分,勉強護住周身,將靠近的骨手鬼影逼退,但範圍有限,無法顧及所有人。
只有江齊之所在的位置,方圓數米內,一片清淨。
那些骨手、黑氣、鬼影,彷彿畏懼他,在靠近他一定範圍時便自動繞開,轉而攻擊其他人。
江齊之站在原地,冷眼旁觀。
他看到了那個提著燈籠的老嫗,正用那兩團綠火“盯”著他,嘴巴無聲開合,似乎在唸著什麼。
隨著它的唸誦,長廊裡的攻擊變得更加瘋狂,同時,一股無形的力量開始擠壓江齊之周圍那片“清淨”的區域,試圖侵蝕進來。
“呵。”
江齊之發出一聲嗤笑。
他緩緩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指尖一縷淡金色的火焰燃起。
太陽真火,至陽至剛,專克陰邪。
指尖輕彈,那縷淡金色的火焰射向老嫗手中的幽綠燈籠。
老嫗怨靈似乎沒料到江齊之會直接攻擊它,眼中閃過一絲驚愕,隨即發出尖嘯,提著燈籠就想後退。
但它慢了一步,火星沾上燈籠的瞬間。
“噗。”
火焰猛地一滯,然後劇烈地扭曲收縮,發出“滋滋”的聲響。
老嫗怨靈發出淒厲的尖叫,手中的燈籠脫手飛出,在空中翻滾著,幽綠火焰迅速黯淡熄滅。
燈籠落地的瞬間,化為一股青煙消散。
與此同時,長廊兩側牆上伸出的骨手、噴吐的黑氣、撲出的鬼影,齊齊一滯,然後如同被抽去了所有力量,垂落消散,重新變回斑駁的壁畫。
攻擊停止了。
那些痛苦的、怨恨的低語聲也瞬間消失,長廊恢復了死寂,只剩下眾人劫後餘生的粗重喘息和壓抑的啜泣。
老嫗的身影變得虛幻了許多,它死死“盯”了江齊之一眼,那眼神中充滿了怨毒和……一絲恐懼?
然後它身影一晃,化作一股黑煙,融入牆壁,消失不見。
江齊之收回手,指尖的火焰熄滅。
他看都沒看身後那群驚魂未定的人,目光投向長廊更深處。
那盞所謂的“魂燈”已經毀了,但任務顯然沒有完成。
剛才老嫗怨靈消失前,他隱約看到在長廊盡頭的黑暗中,似乎有更多的綠光亮起。
一盞,兩盞,三盞……
“魂燈……不止一盞。”江齊之淡淡開口,打破了死寂。
眾人這才從剛才的驚恐中回過神來,看向江齊之的眼神充滿了驚疑、後怕,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敬畏?
剛才那是什麼?
金色的火焰?他是什麼人?
為什麼那些鬼東西怕他?
“多……多謝這位兄弟出手相救!”西裝男最先反應過來,連忙拱手道謝,語氣恭敬了許多。
“阿彌陀佛,施主身懷異術,功德無量。”和尚也宣了聲佛號,看向江齊之的目光帶著探究。
其他人也紛紛道謝,栗色長髮女孩更是哭得梨花帶雨,連連鞠躬。
江齊之沒有回應,邁步繼續向長廊深處走去。
“那個……兄弟,等等我們!”衝鋒衣男連忙喊道,撿起地上已經徹底黑屏的手機,和其他人一起,狼狽但迅速地跟了上去。
這一次,沒人再敢離江齊之太遠。
所有人都看出來了,這個沉默寡言、冰冷得不像活人的男人,是他們在這鬼地方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長廊似乎沒有盡頭,越往前走,空氣越陰冷,黴味和血腥氣也越發濃郁。
兩側的壁畫內容開始發生變化,不再是仙佛講經,而是變成了各種詭異的祭祀場景、扭曲痛苦的人形、以及……一輪輪慘白的月亮。
月亮高懸在各種場景上方,冷漠地注視著下方的苦難。
那些幽幽的綠光始終在前方不遠處,隨著他們的移動而移動,彷彿在指引,又彷彿在誘惑。
江齊之的右手垂在身側,指尖的金色火苗正在燃燒凝聚。
黑暗的長廊彷彿永無盡頭,只有遠處那幾點幽幽綠光,如同鬼魅的眼睛,在無聲地凝視著這群不速之客。
空氣粘稠得幾乎凝滯,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濃郁的腐朽氣息和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腳下青石板上的水窪越來越多,踩上去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格外清晰,也格外瘮人。
眾人緊緊跟在江齊之身後,沒人敢掉隊,也沒人敢說話,只有壓抑的喘息和牙齒打顫的聲音。
剛才那老嫗和壁畫鬼影的攻擊,徹底擊碎了他們心中最後一絲僥倖。
這不是惡作劇,是實實在在會死人的靈異事件。
而前面那個沉默的男人,是他們唯一的依靠。
江齊之走得不快,背影顯得有些單薄,卻透著一種沉穩,讓人莫名地感到一絲安心,儘管這安心中摻雜著更多的恐懼。
又走了約莫百步,前方那幾點幽綠光忽然分散開,不再聚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