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床下（1 / 1）
話音落下，離江齊之最近的三扇寢室門內，九具乾屍同時從床上躍下，動作整齊得就像是提線`木偶。
它們的速度比剛才那具更快，而且這一次，它們不單獨攻擊了。
九具乾屍一起攻擊他，封鎖了江齊之所有可能的閃避角度。
爪子從九個方向同時抓來，帶著陰風和死氣。
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他微微側移，右腿掃向左側的三具乾屍。
同時左手凌空一劃，一道血色雷電斬向右側。
“砰！砰！砰！”
“刺啦——！”
左側三具乾屍被掃飛出去，撞在牆上，發出骨骼碎裂的悶響。
右側的三具則被血雷劈中，動作一滯，身體表面浮現出細密的裂紋。
但中間的三具，已經近在咫尺了。
江齊之眼中厲色一閃，不退反進，迅速閃到三具乾屍之間。
雙拳分別砸在左右兩具乾屍的胸口，同時右膝提起，頂在中間那具的下頜。
“咔嚓！”
“咔嚓！”
“咔嚓！”
三聲脆響幾乎同時響起。
三具乾屍迅速龜裂破碎，然後化為飛灰。
代價是江齊之的左肩傷口再次崩裂，鮮血滲透了繃帶。
“規則……懲罰……升級……”
那個重疊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愉悅。
整條走廊開始震動。
牆上的油燈一盞接一盞地熄滅，更可怕的是，那些被江齊之擊退或擊傷的乾屍，並沒有徹底死亡。
它們倒在地上的身體開始蠕動變形，斷裂的骨骼自行拼接，破碎的軀體重新凝聚。
短短几秒鐘，它們再次站了起來，而且，氣息比之前更強了。
被太陽真火燒成灰燼的那具無法復活，但其他的……
江齊之眼神一凝。
在這個規則區域內，除非能徹底讓它們消失，否則這些東西就會無限復活，而且每次復活都會變得更強。
這就是規則類詭異的難纏之處，你不能單純依靠力量去碾壓，必須找到規則的漏洞，或者直接打破規則本身。
“哥！快出來！”落落焦急地喊道。
江齊之看了一眼身後，佈置的火牆還在，保護著落落和那幾個學生。
但如果他退出去，這些被激怒的詭異會不會衝破火牆？
而且……
那五具依舊坐在床上的乾屍，它們與牆上那些暗紅色的規則線有著微妙的聯絡。
其中靠窗下鋪的那具乾屍，連線點的顏色更淡。
“規則……”江齊之腦中念頭飛轉，“寢室規則第一條：每晚10點至次日6點為就寢時間，必須躺在床上。”
現在是白天嗎？
不對...
但規則的核心是“必須躺在床上”。
那麼——
“如果我沒有躺在床上呢？”江齊之喃喃自語。
這是個悖論。
規則是針對“寢室居民”的約束。
而江齊之是闖入者，並非“居民”。
但剛才他走進寢室後，乾屍立刻發動攻擊，這意味著闖進去的行為也觸發了某種防禦機制。
所以，問題的關鍵不在於“是否躺在床上”，而在於“是否被規則認定為需要遵守規則的物件”。
那麼，如何不被規則認定？
江齊之的死死盯著那具靠窗下鋪的乾屍。
在它的規則連線點深處，有一個很小的標記。
那標記的形狀，與門牌上“104”的“4”字，一模一樣。
而門牌上的“4”，在規則紙條上對應的那條規則是……
“第四條：若感覺床下有人，請屏住呼吸，直到感覺消失。”
床下有人？
江齊之看向床下，那裡有一團黯淡的靈魂殘片，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
它沒有被規則完全束縛，還保留著一點點自我意識。
而那意識傳遞出的情緒是恐懼，彷彿在害怕什麼。
“害怕……”江齊之腦中靈光一閃，“它在害怕的不是闖入者，而是……規則本身。”
這個區域的規則，不僅僅束縛著這些幽靈，也在……折磨它們。
而規則第四條是“屏住呼吸”，意味著當感覺床下有人時，應對方式是“停止呼吸”。
那麼，如果……不停止呢？
江齊之突然動了，迅速衝向那具靠窗下鋪的乾屍。
其他乾屍嘶吼著撲過來，但江齊之的速度更快。
他在千鈞一髮之際滑到那乾屍的床下，躺了進去。
幾乎在同一時間，所有撲向他的乾屍動作齊齊一滯。
它們“看”著床下的方向，非但沒有攻擊，反而開始後退。
一步，兩步...退回了各自的寢室。
走廊裡那些開啟的寢室門，也一扇接一扇地重新關閉。
最後，只剩下104寢室的門還開著。
而寢室內，另外四具乾屍也重新躺回了床上，除了靠窗下鋪那個，因為江齊之躺在它的床下，它只能僵硬地坐在床邊。
整個走廊恢復了一片死寂，只有江齊之躺在床下，能感覺到床板微微的震顫，坐在床上的乾屍在發抖？
它在怕什麼？
江齊之屏住呼吸，死死盯著上方的床板，床板上浮現出一行行字。
那些文字像是活了一樣蠕動著，組成了一段新的“規則”：
【床下居民的規則】
1.你必須躺在床下，不得離開。
2.當床上居民就寢時，你必須保持安靜。
3.若床上居民違反就寢規則，你可以……取而代之。
4.取代成功後，你將獲得離開寢室的資格。
江齊之瞳孔微微一縮。
這個寢室的規則，存在兩個個體：床上居民，和床下居民。
床上居民是被規則束縛的主體，它們必須遵守“就寢規則”。
而床下居民，是規則的“監督者”，或者更準確地說，是“替代品”。
當床上居民違反規則時，床下居民可以“取而代之”，從而獲得自由。
那麼，剛才那具被江齊之徹底消滅的乾屍……
它現在的位置，是“空”的。
而規則第三條說：若床上居民違反就寢規則，你可以……取而代之。
“違反規則……”江齊之腦中念頭飛轉，“就寢規則第一條：必須躺在床上。”
那麼，如果床上居民……沒有躺在床上呢？
比如，剛才它們都坐起來了，甚至撲下來攻擊。
這是否算“違反規則”？
如果算……
江齊之的目光，投向了坐在床沿的那具乾屍。
它現在是“床上居民”，但它沒有躺在床上。
這算不算違反規則？
江齊之試著從床下伸出手，在觸碰到那具乾屍的腳踝時，乾屍猛地一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