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人偶（1 / 1）
話音落下，展廳內數百個人偶的玻璃眼珠同時轉動，全部鎖定在江齊之身上。
那種被無數雙眼睛同時盯著的感覺，讓人毛骨悚然。
“哥……”落落下意識地抓住江齊之的手臂。
“別動，”江齊之低聲道，“別給他們提供素材。”
這個區域的危險性就在於，如果人偶們成功“模仿”了他們，那麼他們可能真的會被“取代”。
這些人偶會獲得他們的身份、他們的記憶、他們的能力，然後以他們的身份繼續存在。
而他們自己則會成為新的“人偶”，永遠被困在這裡，成為下一個觀察的物件。
除非……
江齊之突然想到了一個方法。
既然這個區域是模仿，那麼如果被模仿的物件……無法被模仿呢？
如果模仿者發現自己無法模仿目標，那麼模仿行為就會崩潰。
而無法被模仿的存在，有兩種。
一種是過於複雜、超出模仿範圍的存在，另一種是無法被分析的存在。
江齊之選擇了後者，他閉上眼睛。
下一秒，他睜開了眼睛，瞳孔深處燃起了金色火苗。
那火苗很小，很微弱，彷彿隨時會熄滅。
但就在它亮起的瞬間，那些鎖定在江齊之身上的視線突然混亂了。
就像是面對一個無法解析的資料，開始報錯崩潰。
“嘀——”
“嘀——”
“嘀——”
數百個人偶的玻璃眼珠同時劇烈顫抖，它們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恐懼。
它們發現，自己無法模仿眼前這個存在，他的力量既有太陽的至陽至剛，又有深淵的至陰至邪。
他的情緒冰冷如霜，又熾熱如火。
他的思維複雜到難以捉摸，又簡單到一目瞭然。
他像是規則的產物，又像是規則的破壞者。
他……是什麼？
“錯誤……”
“錯誤……”
“無法解析……”
“無法記錄……”
“無法模仿……”
莉莉小姐第一次有些慌張，“你……你不是……正常的闖入者！”
“你是誰？！”
江齊之沒有回答。
他只是向前走了一步。
隨著他的腳步落下，整個展廳開始崩潰。
展櫃中的人偶一個接一個地……碎裂。
玻璃眼珠爆開，面容龜裂，蕾絲長裙化為灰燼。
整個展廳中，響起了無數人偶同時尖叫的聲音。
那聲音尖利刺耳，充滿了絕望和痛苦。
如果無法模仿，那麼它們的存在就失去了意義。
而失去了存在意義的存在，就會消失。
“不——！！！”
莉莉小姐發出最後的嘶吼。
它的身體開始崩解，從指尖開始一寸寸化為灰白色的塵埃。
它的玻璃眼珠最後轉動了一下，死死“盯”著江齊之，眼神中充滿了不解、怨恨，還有一絲釋然？
下一秒，它徹底化為塵埃，飄在空氣中。
整個展廳陷入了死寂，所有的人偶都消失了。
在展廳中央，第三枚暗紅色的菱形晶體靜靜地懸浮在那裡。
江齊之走過去，伸手取下。
晶體入手時，竟然微微發熱，而更讓江齊之在意的是，當他握住這枚碎片的瞬間，腦海中突然閃過了一些……破碎的畫面。
那是一片無盡的黑暗，黑暗中懸浮著一個巨大的暗紅色核心。
核心表面，有無數張面孔在哀嚎、掙扎。
而那些面孔中，有江齊之熟悉的人。
有蘇婉、落落、周莽、林薇、高文……
還有更多他不認識，但應該曾經是“學生”的面孔。
所有的面孔都在哀嚎。
所有的靈魂都在哭泣。
它們在呼喊同一個名字——
“父親……”
畫面破碎。
“哥，你沒事吧？”落落擔憂的聲音傳來。
江齊之回過神，搖了搖頭。
“沒事。”
他收起第三枚碎片。
虛空中，第四道門緩緩浮現，【迷失之林區】
而這一次，門後的氣息比前三者加起來都要……危險。
迷失之林的入口，是一片扭曲蠕動的黑暗。
走進去的瞬間，潮溼腐敗的草木味兒撲面而來，夾雜著某種甜膩的腥氣。
四周是遮天蔽日的、形態怪異的樹木，枝幹扭曲的像的手臂，葉片呈暗紅色，脈絡中彷彿有粘稠的液體在流動。
光線極其昏暗，只有不知從何處滲下的慘綠色微光，勉強勾勒出林間錯綜複雜的小徑。
【規則：在林中迷失方向者，將永世徘徊。】
又是規則類，江齊之眼神微冷。
這個副本的創造者似乎對“規則”情有獨鍾，用各種扭曲的規則構建囚籠，玩弄、折磨困於其中的靈魂。
但他已經手握四枚規則碎片，對這個副本的“規則網路”已有了初步的感知，不想再浪費時間探索規則了。
右眼中，淡金色的火苗與血色雷光同時微微亮起，四枚掌心的碎片同時被激發，一股無形的波動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
“找到核心節點，強行破開。”
波動所過之處，那些扭曲的樹木像是被燙到，樹葉簌簌落下，落地的瞬間化作黑灰。
林間原本隱隱約約的迷霧和低語尖叫著退散。
隱藏在林木、根系、陰影中的那些暗紅色規則之線劇烈扭曲繃緊，然後一根根……崩斷。
整個迷失之林區域開始劇烈震顫，地面開裂，樹木倒塌，空間結構變得極不穩定。
那些形態如同腐爛樹根與人體結合體的林間徘徊詭異還沒有完全顯形，就在規則崩壞的力量下化為齏粉。
“不……你怎麼能……”那個飄忽的聲音變得驚恐而尖利。
江齊之沒有理會，他鎖定了林中能量匯聚的一點，那裡是這片區域的“心臟”，也是連線其他區域的樞紐之一。
他穿過層層空間阻隔，來到了一片林中空地。
空地中央是一口咕嘟咕嘟冒著黑色泥漿的泉眼，泉眼上方懸浮著一個不斷旋轉的暗紅色符文，正是這片區域規則核心顯化。
江齊之伸出手，強行干擾那符文的運轉。
符文劇烈閃爍，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最終“啪”一聲碎裂，化作流光被江齊之掌心的碎片吸收，一小部分消散。
“走。”他轉身，對緊跟在身後的落落和其他學生說道。
他揮手劃開一道口子，外面是【無眠圖書館區】。
圖書館內，無窮無盡的書架聳入黑暗，書架上塞滿了用各種皮膚裝訂的“書籍”，書頁間滲出暗紅色的液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