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生活在人群的白骨精(1 / 1)
千禧菜市場。
顧氏豬肉皮草鋪。
顧白穿著圍裙,從屋內抱出半頭豬。
熟練地將豬肉分解成小塊,剔骨割肉。
只是這些豬肉,全都沒有皮,只有脂肪肥油和瘦肉排骨。
三位大媽圍攏過來:“怎麼又是沒有皮?你又做豬皮凍了?”
顧白擠出笑容:“我就好這口,忍不住,老規矩,便宜一塊。”
“幫我來一斤梅花肉,剁成肉餡,我回去包餃子。”
“成。”
“給我來點肥的,我回去熬油。”
“我來兩斤排骨吧,沒有豬皮的豬肉,吃著不香。”
“沒問題。”
顧白手起刀落,殺豬刀掄出殘影,將梅花肉切成碎末。
三位大媽也沒閒著,正聊著不知從哪聽來的八卦。
“前兩天20區的釣魚佬,組團去夜釣,五個人去的,回來的時候居然多了一個。”一位大媽小聲道。
“咋可能多一個?”兩位大媽壓低聲音。
“聽說是回來的時候,多了一個釣魚佬,誰都不認識,說也是20區的。
六個人結伴回來,你猜怎麼著?那五個釣魚佬,發了高燒,掛了兩天吊瓶都沒退燒。”
“那人呢?跟他們一起回來的?”
“哪來的人,小區的人說,就看見他們五個,壓根就沒第六人。”
“這麼邪乎?”
“可不嘛,前段時間我晚上出門買電池,總感覺有人跟在我後面。”
……
顧白將肉餡包好,快速切了肥油,剁了排骨。
“秦大媽,你的肉餡,王大媽,你的肥肉,劉大媽,兩斤排骨。”
三位大媽付了錢,拎著東西,小聲蛐蛐著走了。
顧客輪流上門,他這邊雖然沒有豬皮,但比別的地方便宜,服務也好,免費幫忙切絲,剁肉“餡”,切片。
別的豬肉鋪,只是剁骨頭,不會切肉。
他發現,來往的顧客,大多數都在談論釣魚佬的事情。
有的甚至說,去的時候五個人,回來的時候十個人之類的。
越聽越邪乎。
一直忙活到中午,顧白提著一塊豬肉,收攤回家。
他住在19區,正是20區隔壁。
兩室小家,門窗緊閉,窗簾遮掩,屋內一片漆黑。
顧白拉開抽屜,一張嶄新的皮套,皮膚水潤光滑。
脫下衣服,一條條縫合口,宛如猙獰的蜈蚣,趴在關節處。
手肘處已經裂開,露出森森白骨。
輕輕挑開腹部一條線,像是拉開了拉鍊一般,皮膚迅速裂開,露出一個骨頭架子。
“這世上哪有詭怪妖邪,都是謠言,嚇唬小孩兒的,我活這麼大,就沒遇見過,你說是嗎?”
他看著鏡中的骨頭架子,麻溜地套上新的皮衣,掛上照片,揉搓著臉部,對著以前的臉調整。
忙活了半個小時,總算是將臉還原,看著光禿禿的腦門,頗為惆悵:“年紀輕輕,已經聰明絕頂了,話說,這具骨頭多少歲來著?”
他也弄不清,反正他穿來的時候,記憶中也沒有年歲記載。
當時人皮落下,他還被自己嚇了一跳,差點報治安局。
幸好,他及時發現,那骨頭架子就是自己,才沒自投羅網。
來到餐廳,取出碗筷。
將豬肉整齊地放在盤子上,端上餐桌,還有一碗未曾凝固的豬血。
拿起筷子,夾起豬肉,沒夾起來,豬肉太大塊了。
低頭一吸,豬肉迅速從鮮紅變的慘白,直至發灰,散發著一股臭味。
“九九成,稀罕肉。”
今早剛殺的,不是凍豬肉。
熟練地將豬肉放入垃圾袋,紮好。
再次回到餐桌前,端起未凝固的豬血。
飯後一碗湯。
真是美好的一餐。
這該死的儀式感!
顧白將發臭的豬血倒掉,來到陽臺的躺椅上,沐浴陽光。
慵懶地白骨妖,正在打磨他的皮膚。
多曬曬,能夠讓皮膚更粗糙。
哎。
為什麼自己就穿成骨頭架子了呢?
每天起早摸黑,辛苦賺錢,就為了湊一張皮,能讓自己在人群中生活。
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長出肉來。
白骨給他留下的記憶:【詭怪取生者陽氣而壯;聚亡者陰氣而盛。】
不斷汲取陽氣,他是有可能長出血肉,重新為人的。
但直接去吸人陽氣,他幹不出來,也不敢這麼幹。
這個世界的治安局,似乎真會抓詭怪。
而除了人,其餘活物也有陽氣,死亡不是太久的豬肉,還蘊含少量的陽氣。
【取萬物之皮製衣,以代萬物之生。】
以各種皮,製作成皮衣,可以偽裝成萬物。
他當然選擇做人,所以開了豬肉鋪,兼做皮草生意。
而豬皮則是最接近人皮,用來製作人皮衣最合適。
一直曬到傍晚,皮膚有些暗黃,再無之前水潤。
這才像一個合格的豬肉佬。
顧白提起垃圾袋,下樓丟了垃圾,趁著天色未完全黑,出了小區。
街道上行人不少,附近商場依舊燈火通明。
天黑不要出門的警告,顯然攔不住人們對夜生活的嚮往。
掃了一輛共享單車,輕車熟路來到一條偏僻巷子。
古舊的小賣店,兩位中年男子,正叼著煙,坐在門前木桌,揪著花生米喝酒。
“老王。”顧白喚了一聲。
“是你啊,老規矩?”紋著過肩龍的精壯漢子老王,抬頭看著顧白。
另一位漢子瘦的跟麻桿一樣,拿著一瓶白酒,渾身散發著酒氣。
老酒鬼!
“老規矩。”顧白點點頭。
精壯漢子起身進了小店,拿出一個黑袋子,遞給顧白:“一千塊。”
顧白從兜裡摸出錢遞了過去,看了眼黑袋子裡面的東西,轉身離開。
看著他遠去,麻桿問道:“還是那玩意?”
老王喝了口酒,鼻孔噴著煙:“嗯。”
“他買那麼多幹啥,就算是將人全身縫一遍,也用不了那麼多吧?”麻桿疑惑道:“醫生的話,醫院不就有麼,犯得著來這買?”
“你管那麼多幹什麼?”老王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我就是好奇一下,他是做啥的。”麻桿嘿嘿笑道:“來,喝酒。”
“有什麼好奇的,就是一個賣豬肉的,兼職做皮……皮什麼來著?”
“皮條,對,兼職皮條生意。”
麻桿眼睛刷地一下亮了:“他還幹這個?這小子看著白白淨淨,斯斯文文的,竟然做這種生意。”
“人不可貌相,想當年老子不也是帶兩個妞掙錢?瞧瞧我這家業。”老王意氣風發地道。
“厲害。”麻桿眼珠子轉了轉:“沒人查他麼?”
“查他什麼?”
“也是,也沒人會想到,會在豬肉鋪子裡幹,聰明絕頂啊。”
麻桿瞬間腦補了很多:“他肯定把很多妞打壞了,這就能解釋了,嘖,手挺狠,等等,那麼多受傷的妞,哥,你說那些東西能不能賣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