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必須得喝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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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春三月,同福客棧。

“八戒不喝酒,怎敢對嫦娥仙子下手?”

“武松不喝景陽岡的酒,哪能空拳幹猛虎?老白,乾了這碗酒!做你想做的事!來個浪漫表白,今晚就把佟掌櫃娶回家!”

一襲藏青色袍服,劍眉星目,臉色紅紅的林平之放下手中的小酒杯,轉而換上大碗。

提起一罈三十年份的女兒紅,咕嚕嚕,林平之倒了兩大碗酒水,清冽的酒水漫過碗沿,灑到老榆木桌上。

肩上搭著白毛巾,一身店小二打扮的白展堂聽到“佟掌櫃”三個字,像是老鼠見到貓。

扭著僵硬的脖頸,小心翼翼瞥了一眼身後的櫃檯,見佟湘玉沒有反應,白展堂這才鬆了一口氣,“我的媽呀!好險!”

端起大碗一飲而盡,“現在奉行單身主義,不結婚,不用給女朋友花錢,該吃吃、該喝喝。”

“每個月花幾個小錢,勾欄聽曲,人生如此美好!千萬不能入坑!秀才,知道吧?和郭芙蓉成親後,每個月的薪俸上交,連喝酒的錢都沒有。”

好似想到什麼,白展堂眉頭微蹙,“林公子,你從前不喝酒,今日怎麼來了興趣?還要喝這麼多?”

三年前,關中之地越發混亂,七俠鎮百姓為了躲避天傾之禍,不遠萬里,舉鎮搬遷到福州城外三十里的地方。

客棧是資訊的交匯之地,林平之是這裡的常客,白展堂對他很瞭解。

抿了一口芬芳四溢的酒水,一股辛辣從嗓子眼直入胃裡,林平之揉了揉腦門兒,“今晚我要幹一件大事。”

“影響一生的大事!”

昨日才覺醒前世記憶的他,此刻腦子亂得很,暈乎乎。

時不時用大拇指揉捏腦門兒,以緩解海量記憶和不同世界觀所帶來的衝擊。

“大事?林公子這是要修仙了?”林平之的願望,白展堂知道。

呂洞賓的《為賈師雄發明古鐵鏡》:‘手內青蛇凌白日,洞中仙果豔長春。須知物外菸霞客,不是塵中磨鏡人’。

長生不死,出入青冥,朝遊北海暮蒼穹。

不只是林平之,九州世界上至帝王將相,下至黎民百姓,人人都想修仙。

十年前,這是奢望,是水中撈月,可望而不可及,這才有了膾炙人口,精彩紛呈的神仙鬼怪故事。

而今,一個個“主角”有大氣運,得遇大造化,以“靈境行走”的身份,開拓諸天萬界,帶來全新的修煉體系。

仙道,一個迥異於武道的修煉之路。

不待林平之回答,喝多了的白展堂癱坐在長凳上,暈乎乎的,“修仙,這可是好事啊!”

“兩個月前,瀕死之際的血刀老祖跌落蜀山世界,得幽泉血魔傳承。”

“恐怖的血河遮天蔽日,血色的臉龐比山嶽還要大,橫掃西域三十六古國,接連滅掉上百宗門世家,無人能敵……”

“得蜀山世界開派祖師-長眉真人傳承的峨眉派,不對,現在應該叫峨眉仙門的滅絕師太,號召六大仙家門派齊上大雪山,圍剿血刀門。”

說到這裡,白展堂臉上露出一絲落寞,“仙道日益昌盛,唉!如今練武不吃香了。”

加入葵花派,夏練三伏,冬練三九,練武數十年,吃了多少苦,流了多少淚,這才有了一身不錯的功力。

依仗葵花點穴手以及絕佳的輕功,白展堂被世人稱為“盜聖”。

花開的正豔,武道已成明日黃花、下九流,白展堂不得不歸隱江湖,如今是同福客棧一個店小二。

“修仙,不!”

林平之擺擺手,嘴角掠過一抹苦笑。

剛覺醒記憶,一個驚天噩耗傳來,福威鏢局開拓福州城-川蜀的鏢路,跟青城派-松風觀達成戰略合作關係。

根據種種線索以及他的年齡推算,距離餘滄海來襲、福威鏢局滅門的時間,頂多只有一年。

一個是江湖最底層,以走鏢為生的福威鏢局,破落寒門;一個是高高在上的宗門,高手輩出。

好比螞蟻和大象的差距,是那麼的令人絕望。

“留給福威鏢局的時間,不多了!”林平之揮一揮衣袖,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不甘。

憑什麼前世他兢兢業業,熬壞了身體,累壞了腰,吃壞了腸胃,憋壞了腎,三十歲後還是被公司最佳化掉?

憑什麼這輩子轉世為林平之這個悲情角色,心懷正義,卻在這個吃人的世道被逼成瘋子?

苦思一夜,林平之發現揮刀自宮才是最適合他的選擇,酒壯慫人膽,今夜他要幹一件大事,引刀成一塊。

“嗡嗡!!”或許是心中的不甘引起共鳴。

一面熟悉的古鏡浮現在泥丸宮,這是他離職後從古玩街淘來的。

古鏡直徑一尺三寸,通體黝黑,恍若黑洞,牢牢吸引住林平之所有的目光。

‘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這是我逆天改命的唯一機會。’林平之端起海碗,一飲而盡。

他知道,他的金手指來了!

……

“魔鏡,無所不知的魔鏡,如何解決福威鏢局一年後的危機?”

“嗡嗡!!”

位於泥丸宮的魔鏡“嗖”的一下,化作一道流光,漂浮在虛空中,滴溜溜旋轉著。

一層層漣漪盪漾開來,無數文字映入眼簾:

【一:欲練此功,揮刀自宮,修煉《辟邪劍譜》,加入東廠大家庭,達成“楚督公”成就!】

【二:解散福威鏢局,遠走他鄉,臨行前將《辟邪劍譜》影印十萬份,散入江湖,為每一個陷入絕境中的人提供一絲希望。】

【三:藉助奇物《辟邪劍譜》,心底最深處的怨念,加上一點點氣運,轉職邪劍仙,踏上不歸路,從此與黑暗相伴!】

銀白色的月光籠罩整個福州城,地處西城的福威鏢局一片靜謐。

沒了白日的喧鬧,門口旗杆上的鏢旗一動不動。

後院桑樹下。

滿身酒氣的林平之左手拿著錦斕袈裟,這是從向陽巷老宅取來的《辟邪劍譜》,右手拿著寒光凜凜的長劍。

一刻鐘、兩刻鐘……

像是矗立的雕像,藏青色的袍服上滿是帶著寒氣的露水,腳下是凌亂的酒罈。

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此刻林平之要做一個重要決定!自宮,還是不自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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