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月圓之夜 十里洋場（1 / 1）
一輪圓月懸掛在蒼穹，清冷的月光灑在城西亂葬崗，顯得詭異、不詳。
“呱呱！！”
奇形怪狀、張牙舞爪的枝椏上，一隻只烏鴉舒展著黑色羽毛，暗褐色的眼睛盯著不遠處的兩腳獸。
數千江湖人聚集在一起，充沛的氣血之力凝聚氣血狼煙，將汙穢之氣一掃而空。
雙方相互對峙，一方是李家、百藥門、黑虎幫，一方是福州城的江湖散人，甚至還有周邊府縣趕過來的獨行俠。
林平之一身月白色長袍，頭戴青銅面具，混在江湖散人中，毫不起眼。
“我們也要進去，秘境世界屬於所有人，你們李家、百藥門想要獨佔機緣，不可能！”
“月圓之夜，戌時三刻，時間快到了，兄弟們，神擋殺神，佛擋殺佛，這是我們改變命運的唯一機會。”
“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衝啊！我們這麼多人，還怕他們嗎？”
不少江湖人手持刀劍，兇狠的目光彷彿孤狼，一步步向前，逼近百藥門駐地，對面百藥門弟子臉上的彷徨無助清晰可見。
“該死的！平日裡都是我們百藥門欺負他們，什麼時候輪到他們佔便宜，還要威逼與我？”
“今日過後，定要狠狠清掃福州城武林。”
望著眼前人潮洶洶的一幕，烏老大緊縮的眉頭，像是能夾死蒼蠅。
此刻的他騎虎難下，真要是起了衝突，他們百藥門弟子即便能攔住他們，也會死傷慘重，最後便宜李家、黑虎幫。
要是讓出道路，豈不是便宜了這群江湖散人？
眼看衝突一觸即發，烏老大再三思索後，揮揮手，還是放開道路。
一刻鐘後，亂葬崗中心，嗡嗡，一道道空間褶皺閃現，像是波浪蕩漾開來，透過裂縫，隱隱可見一座繁華的十里洋場。
手捧魘土的林平之忽然身體一輕，時空變換。
穿過光怪陸離的通道，林平之睜開眼睛，夜色下，耳邊傳來靡靡之音，霓虹燈幻滅不定，上面夜上海三個大字璀璨奪目。
熙熙攘攘的街道上，時不時有身穿旗袍，勾勒出完美身材的女子進進出出。
她們或坐著小汽車回去，或從黃包車上下來。
緊緊握著手中的長劍，林平之瞥了一眼對面的歌舞廳，轉而來到一個小巷子，陰暗、潮溼，幾乎沒有路人。
“魔鏡，收錄世界座標。”
搭順風車來到這個秘境世界，林平之就不用耗費氣運搜尋世界座標，這可佔了大便宜。
只要魔鏡收錄此世界座標，透過魔鏡，這個世界和末日世界一樣，將成為林平之的後花園，想來就來，想去就去。
不像百藥門、李家，只能透過亂葬崗的空間褶皺，月圓之夜才能進出。
嗡嗡，魔鏡光華流轉，頃刻間，一個印記打在世界本源深處。
手持魔鏡，如玉般的質感傳來，林平之不安的內心這才踏實了不少，要是有危險，他隨時可以回去。
天色不早了，林平之沒有呆多久。
翌日，天剛矇矇亮，一抹魚肚白浮現在天際，林平之安排好各項雜事後，一個閃身，出現在小巷子裡。
“包子，新鮮出爐的包子，一個小子兒三個。”
“餛飩，熱乎乎的餛飩。”
耳邊傳來小商小販的吆喝聲，林平之整了整衣服，信步踏入人潮中。
絲絲縷縷的念力蔓延開來，不計其數的資訊匯聚成海洋，洶湧而來，很是嘈雜，林平之揉了揉腫脹的腦門兒，從中提煉出對自己有用的資訊。
好一會兒後，林平之根據提煉的資訊，來到日新錢莊。
“掌櫃的，我要換現大洋。”
掏出準備好的銀子，林平之換了不少大洋，也不多，就三百袁大頭。
十里洋場，一個普通人拉黃包車、或是賣水果，一個月也就兩三塊銀元，三百大洋足夠林平之用很久。
錢是人的膽。
懷揣鉅額財富，林平之漫步在繁華的街道上，左看看，右看看，怎麼也看不夠。
一輛輛電車行駛在軌道上，叮叮噹噹的聲音傳得老遠，林平之踏上電車，隨便找了個靠窗的座位坐下。
電車裡，有身穿藍色短褂、黑裙，梳著兩條大辮子的女學生，也有西裝革履的成功人士。
零零散散十幾個人，林平之很是顯眼，一身月白色袍服，頭插玉簪，腰懸長劍，像是古畫中走出來的讀書人。
溫文爾雅，書生意氣。
“他沒剪辮子，如今已經是民國八年，竟然還有人食古不化、老封建。”
“打倒孔家店！我們要學習新文化，全面學習西方文化思想，移風易俗，與國際接軌，辮子是封建糟粕，早就該剪掉。”
坐在後面的學生交頭接耳，對著林平之，指指點點。
不少人面露不忿之色，要不是林平之腰懸長劍，不好惹，他們早就過來教訓他。
金色的陽光斜斜照進來，梳著兩條大辮子，皮膚白皙如雪的冷清秋放下手中的散文集，咬著嘴唇低聲道：“他那不是辮子，是束髮，是華夏衣冠。”
要不是她喜好讀書，從一本典籍中看過類似的記載，冷清秋也不認識林平之身上的衣冠。
“叮叮噹噹！！”
電車停下，林平之回頭看了冷清秋一眼，微微一笑，“姑娘好見識！束髮、襴衫才是我們本來的服飾。”
“學習西方好的一面，也不能丟掉我們的根本，當取其精華，去其糟粕！”
說完，林平之轉身離去。
瀟灑、自信，身上沒有這個時代的麻木不仁，沒有自卑，沒有迷茫。
見此情景，不少人沉默了，面面相覷，耳根紅紅的。
路邊一處小攤。
油布、幾個竹竿支撐起一個小攤子，佔地也就四五個平方，一個身穿粗布衣裳，面容蒼老的老人守在爐火前。
眼睛很是渾濁、疲憊，暗淡無光，像是一具行屍走肉。
老榆木做的桌子，煙熏火燎下，結了一層厚厚的汙垢，凳子也瘸了一條腿，上面有著修補的痕跡。
揮揮衣袖掃去凳子上的灰塵，林平之從懷中掏出一枚大子兒，啪嗒一下，扔在桌子上。
“老闆，來一份餛飩，加蔥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