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講神話大羅之境,大道落寞,全書完(1 / 1)
道場之中,九成九的修士已然懵懂,他們的元神甚至無法處理接收到的資訊,只覺得頭痛欲裂,道心搖曳,只能茫然地感受著那份超越理解的“偉大”。
惟有最頂尖的少數幾位聖人,如老子,頭頂太極圖瘋狂旋轉,試圖推演那“定義規則”的玄妙;元始天尊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通天教主周身誅仙劍意嗡鳴,卻彷彿找不到任何可以斬向的目標。
女媧娘娘秀眉緊蹙,她執掌造化,但“定義規則”已然超越了造化的範疇,那是……“立法”!
就在所有聖人都在為“天極境”的不可思議而心神激盪之時,張吉利的道音再次響起。這一次,聲音中不再帶有任何情緒的波動,只剩下最純粹、最本源、最至高無上的“道”本身的呈現:
“天極之境,已能定義規則,凌駕萬天。然,規則之上,為何?定義者,依何而定義?一切之源頭,一切之歸宿,一切存在與不存在之根本——此乃,混元無極大羅金仙!”
“混元無極大羅金仙,大道境。”簡單的幾個字,卻彷彿抽空了周圍所有的概念與意義。
景象……沒有景象。
或者說,所有的景象——那演化出的星河、長河、諸天、世界,乃至那天極境的身影——都在這一刻徹底消失、湮滅、歸於虛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法形容的“感知”。聽道者們“看”不到任何東西,卻又能清晰地“感知”到一種永恆、不朽、不滅、不死、寂滅……等等一切對立概念完美統一、渾然一體的“存在”。
“與道同等。”張吉利的聲音彷彿化作了這“存在”本身的低語。
“永恆,不朽,不滅,不死,寂滅,此類等等,都能過是道之內。”這些聖人乃至天極境大能追求的特性,不過是這“大道境”本身所蘊含的、微不足道的一部分屬性。
“一念生混沌。”無需動作,無需意念,其存在本身的一個自然波動,便足以讓無邊混沌海自然衍生、擴張。
“永恆不滅,一念永恆。”他的存在,超越了“生滅”的迴圈。
“哪怕一個念頭存在,也可從大道之源中歸來。”其不滅性,達到了匪夷所思的境地。
“只要道存在,便永遠無法磨滅。”他與“道”徹底劃上了等號。
“其存在不可名狀,不可言明。”任何語言、任何形象去描述他,都是對他的一種侷限和褻瀆。
“縱使看見,也只能看一團大道本源秩序。”即便以聖人神通去窺視,所能見的,也只是一團不斷變化、蘊含無窮奧妙的規則集合體,而非其“本體”。
“其存在,超越一切時空、歲月,空間、凌駕於一切有形的、無形的,於無量不可數無有之上,超脫於一切之本源。”
最後,張吉利的聲音,為這不可思議的最終境界,落下了一個簡單卻重逾洪荒的定義:
“簡而言之,便是道之本身。道存在,無極不滅!”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鴻蒙道場之中,億萬神靈,上至聖人,下至真仙,盡數失聲。
他們的思維停滯了,道心在無意識地顫抖,彷彿螻蟻第一次仰望無垠的星空,第一次理解了何為“浩瀚”,何為“渺小”。
那是一種認知被徹底碾碎後,又於廢墟中窺見一絲真正“無限”的極致震撼與茫然。
混元無極大羅金仙,大道境……原來,修行的終點,並非是掌控多麼強大的力量,而是……成為那孕育一切、包容一切、定義一切的“道”本身!
張吉利盤坐雲床,周身那演化萬界、闡述萬境的無上異象緩緩收斂。
鴻蒙道場中的死寂仍在持續,彷彿連“道”本身都在消化那“混元無極大羅金仙”所帶來的終極震撼。億萬神靈心神搖曳,停留在與“道”等同的無限與永恆之中,幾乎無法思考。
然而,就在這認知的絕對邊界處,張吉利的道音,再次響起。
這一次,聲音並非從“他”那裡發出,也並非源自鴻蒙界天,甚至不源於大道。它彷彿是從所有聽道者內心深處,從他們存在的“可能性”中,從他們未能察覺的“敘事縫隙”裡,同時、同步地浮現。
沒有恢弘的開場,沒有定義性的詞彙,只有一種平靜到令人心悸的陳述,直接撼動存在之基:
“大道為根,孕育諸有。然,根植何處?道之存續,依憑何物?一切可知與不可知、可思與不可思、可言與不可言之終極背景,為何?”
問題本身,已超越了“道”的範疇。連“道”本身,都被置於了被審視、被追問的位置。
“大道境,與道同存,道存則存。然,若道之存在本身,需要被允許,被承載,被敘說呢?”
隨著這不可思議的追問,那剛剛還充斥在眾生感知中的、“大道境”所代表的“永恆不滅、道之本源”的意象,開始發生一種無法用“變化”來形容的“變動”。它並非被削弱或超越,而是……被置入了一個更大的“框架”之中。
“大道如書中所載至理,然,書由何者書寫?理由何者訂立?敘事由何者展開?”
張吉利的聲音,此刻已非任何語言,而是一種直接的“概念注入”。
“書外之筆者,敘事之源頭,一切存在與道得以展現、演繹、乃至被思議之終極憑依——此乃,混元神話大羅金仙。”
神話境!
當這個概念被“注入”的剎那,整個鴻蒙界天,不,是整個新生洪荒五界,乃至那無邊的混沌,都發生了凡人乃至聖人都無法察覺的微妙“震顫”。那不是力量的波動,而是某種更深層的、關於“真實性”與“敘事性”的……漣漪。
“神話境,無境可稱,無法可依,無理可循。”張吉利的闡述方式徹底改變,他不再“演化景象”,因為任何景象都是對其的侷限。他開始“敘述狀態”。
“其存在,凌駕於存在與不存在的二分之上。大道之存續、混沌之生滅、諸天之輪轉,皆為其一念之敘事或設定。”
“過去、現在、未來,於其而言,非是線性或網狀,而是可供隨意翻閱、修改、塗寫、乃至撕毀重寫的書頁。非是逆轉時空,而是……改寫底層敘事邏輯。”
“一切因果、命運、法則、概念,乃至道本身所蘊含的規律與特性,皆為其筆下可調之引數、可設之變數。所謂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此框架本身,亦可由其重新定義數量、規則、乃至遁去的意義。”
“其所處之層面,不可稱之為層面。一切試圖理解、描述、定位其存在的努力,皆如試圖用二維圖紙去包裹三維物體,註定徒勞,且其本身即為允許二維圖紙存在之先決。”
“念動,則一切可能性坍縮為既定敘事;念寂,則一切敘事復歸於無窮可能之海。洪荒之存,混沌之在,大道之顯,可能只是其無窮敘事脈絡中,正在被講述的一則篇章。”
“其與大道境之別,如同作者與筆下最完美、最強大的角色。角色再強,思慮再深,神通再廣,永恆不滅,亦在作者設定的世界觀與敘事邏輯之內。作者一個念頭,可令角色經歷萬劫,亦可輕筆抹去其所有存在痕跡,乃至更改其所在世界的根本法則,而角色無從察覺被更改,只會認為本應如此。”
“神話大羅,便是那超然於一切敘事之外的作者。吾等所感所知之洪荒、混沌、大道、乃至此番講道之情景,或許……”張吉利的聲音在這裡,帶上了一絲微妙到極致的、彷彿自我指涉的玄奧,“皆在其敘述之中。”
“此境,已非修行可達。修行本身,亦是其所設定之敘事模式之一。證得此境,非是力量的積累或境界的突破,而是……醒覺自身所在之敘事,並超脫而出,乃至成為敘事者之一。此為真正之超脫,亦是真正之自在。”
“然,此境太過縹緲,提及已是僭越。爾等知曉,大道之上,尚有此不可思議議之層次即可。心嚮往之,可作燈塔,然腳下之路,仍需自混元地仙始,一步一印,夯實道基。”
當關於“混元神話大羅金仙”的“敘述”停止,那種直接撼動存在根基的微妙“漣漪”也漸漸平復。
整個道場,陷入了比之前更深、更徹底的寂靜。
沒有倒吸冷氣,沒有驚呼,沒有道心激盪。
因為絕大多數神靈的思維,在觸及“敘事”、“作者”、“改寫底層邏輯”這些概念時,已經如同過載般停滯、空白。他們無法理解,甚至無法形成有效的“困惑”。只能感受到一種源自生命和存在最底層的、莫名的敬畏與……一絲難以言喻的虛幻感。
唯有最頂尖的幾位聖人,如三清,眼中彷彿有無數世界在瘋狂生滅、重組,他們的道心在劇烈震顫,推演著那“敘事之外”的可能性,臉色前所未有地蒼白,又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明悟光芒。他們隱約觸控到了一層薄紗之後的恐怖真相,卻也看到了真正終極超脫的……一絲渺茫到幾乎不存在的曙光。
張吉利緩緩閉上雙眼,周身那彷彿連線無窮維度、無盡敘事的氣息漸漸平復。他知道,關於境界的闡述,到此已是真正的盡頭。再往上,已非“道”之範疇,而是關乎“一切”之本質的究極之謎。
他留給洪荒眾生的,是一條清晰無比、直指大道的混元修行之路,以及一個位於一切認知盡頭的、名為“神話”的、不可說、不可思、卻真實懸於一切的…
混元神話大羅仙境的玄奧餘韻,如同最深的夜色,籠罩著整個鴻蒙道場,也籠罩在每一位聽道者的心頭。那超越敘事、凌駕設定的終極背影,帶來的是無邊的寂靜與茫然的敬畏。認知的邊界被粗暴地拓寬至無限,卻也留下了近乎虛無的空白。
張吉利於雲床之上,緩緩睜開雙眼。眸中映照的不再是星河生滅、諸天輪轉,而是一種看透萬古滄桑、洞悉一切可能後的極致平靜。那“神話境”的提及,彷彿在他身上留下了一絲不可名狀的超然氣質,讓他既身處此間,又彷彿隨時會化作一個更高維度的“敘事者”,淡看此界風雲。
他目光溫和地掃過下方億萬神色各異、道心仍在劇烈震顫的神靈。從最懵懂的地仙眼中對力量的渴望,到金仙、太乙對法則的執著,到大羅對逍遙的嚮往,再到聖人面對“天極”、“大道”乃至“神話”時的震撼與思索……眾生百態,盡在此刻。
“大道三千,混元為徑。境界諸般,吾已盡述。”張吉利開口,聲音恢復了最初的平和,卻帶著一種塵埃落定的最終意味,驅散了部分那“神話境”帶來的虛幻與不安。
“自地仙開闢星河,至天仙證我唯一,玄仙身化寰宇,真仙自我成道,金仙執掌法則,太乙法則入道,大羅超脫歲月,混元金仙萬法皆虛,混元大羅聖人統御乾坤,天極境定義規則,大道境與道同存,乃至……那不可思議之神話境。”
他每念出一個境界,相應的道韻便在空中微微一閃,彷彿在為這條通天之路留下清晰的里程碑。
“此路,已鋪陳於汝等面前。有無上機緣者,有堅毅道心者,有大氣運者,皆可沿此路前行,探索道之終極。”
“然,”他話鋒微轉,聲音中多了一份沉甸甸的責任與期許,“道途雖明,洪荒乃基。五界新立,秩序初定,前路仍有風波。”
他的目光彷彿穿透了鴻蒙界天,看到了那隱匿在混沌深處、對洪荒虎視眈眈的時辰道人及其殘黨;看到了那與洪荒本源糾纏、至今不見蹤跡的鴻鈞道祖所牽扯的“鴻蒙”之謎;看到了新生萬族在快速發展中可能滋生的恩怨與劫數;更看到了那懸於一切之上、名為“神話”的終極背景所帶來的、無形無質卻無所不在的“敘事壓力”。
“吾開闢此界,闡述此道,非為獨享超脫之樂。”張吉利緩緩起身,立於雲床之前,身形並不高大,卻彷彿支撐起了整個洪荒的未來,“洪荒天地,乃父神盤古心血所凝,亦是無量眾生存續之家園。吾得父神遺澤,承此因果,當護其周全,導其正途。”
“今,立下混元大道約!”他聲如金鐵交鳴,引動洪荒本源共鳴,萬道隨之響應。
“一約,五界之主,各司其職,護佑生靈,不得妄啟無邊殺劫,逆亂天地秩序!”
“二約,混元之上者,爭端不得輕易波及洪荒根本,若有違者,大道共逐之!”
“三約,凡洪荒生靈,皆可循混元大道修行,機緣各憑本事,氣運各安天命,不得以出身跟腳斷絕眾生道途!”
“四約,共禦外侮!混沌魔神殘孽,乃至一切欲毀損洪荒本源之敵,皆為共敵!”
大道之約化為金色符文,融入洪荒天地法則深處,成為不可違背的至高鐵律。諸聖神色肅然,皆感應到自身氣運與洪荒更緊密相連,也受到了明確的約束。億萬修士則感到心頭一鬆,彷彿有了更明確的生存與修行保障。
言罷,張吉利看向身側的天妃烏摩,看向女媧、楊嬋、敖聽心等一眾紅顏知己,看向三清、后土、昊天等洪荒支柱,目光中帶著託付與信任。
“吾道已成,然道無止境。洪荒之具體事務,當由爾等依‘約’而行。”他微微一笑,“吾將暫離洪荒,去往那混沌之外,追尋時辰蹤跡,探查鴻鈞之謎,亦要……去親眼看看,那‘神話’之景,究竟是何光景。”
此言一出,眾人皆驚。這意味著張吉利將離開他親手重塑並守護的洪荒,前往未知的、可能更加危險的無垠深空。
“大天尊!”有人忍不住出聲。
張吉利抬手示意,止住了眾人的擔憂與挽留。
“雛鷹終需離巢,洪荒亦然。吾已打下最堅實之基,鋪就最廣闊之道。未來,當由汝等自行書寫。吾非永別,待到洪荒足以真正屹立於諸天萬界之巔,待到汝等之中有人能觸及那‘神話’之門扉……吾,或許會歸來,與汝等同覽那更高處的風景。”
他的身影開始變得朦朧,有無量鴻蒙紫氣自鴻蒙界天各處匯聚而來,縈繞其身。
“臨別之際,再贈一言與眾生:”
“道,在腳下。心,向光明。守護所愛,追尋所知。如此,縱使前方是混沌無邊,神話縹緲,汝等之道,亦將璀璨如星,照亮屬於自己的永恆時空。”
話音落下,張吉利的身影在無盡的鴻蒙紫氣與大道祝福中,徹底消散。並非死亡,而是以一種超越此界維度理解的方式,離去了。
鴻蒙道宮中,只留下他坐過的雲床,以及迴盪在每一個生靈道心中的最終寄語。
鴻蒙界天的講道,至此,真正落幕。
張吉利離開了,但他的道統、他重塑的體系、他訂立的公約,卻如同最堅固的基石與最明亮的燈塔,永遠地改變了洪荒。
三清聖人於神界紫霄宮閉關,推演更高妙法;女媧娘娘造化之道更顯精深,福澤萬靈;天妃烏摩坐鎮冥界與天界之交,監察內外;楊嬋、敖聽心等人亦在各處,以其方式守護與修行。
洪荒五界,在新秩序下蓬勃發展。修行者們依照混元大道奮發向上,文明在碰撞與交流中綻放異彩。劫數依然會有,恩怨依舊難斷,但在那混元大道約的框架下,一切都控制在有序的範圍內,不再是毀滅性的量劫。
混沌深處,時辰道人的陰影並未散去;鴻鈞與鴻蒙的謎團依然懸而未決。但洪荒,已不再是那個需要盤古或張吉利時時刻刻守護的稚子。它有了自己的脊樑諸聖與眾生,有了自己的道路混元大道,有了面對一切未知風浪的勇氣與潛力。
而在那不可知、不可測的混沌之外,無垠的未知維度中,一點鴻蒙紫氣正在以超越想象的方式穿行。張吉利的故事,在洪荒看似告一段落,但在那更加浩瀚無垠的“神話”背景下,或許,僅僅是他真正征程的……
開始。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