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錢哪來的?(1 / 1)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一個尖銳的聲音傳來:
“周硯雯,你在幹什麼?”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穿著樸素的女人從人群外擠了進來。
她身上還繫著一條灰撲撲的圍裙,圍裙上沾著麵粉和油漬,頭髮簡單地盤在腦後,幾縷碎髮散落在額前,臉上帶著疲憊和操勞的痕跡,眼角的皺紋比同齡人深得多。她整個人看起來就像那種在街角開了十幾年小店、起早貪黑的勞動婦女。
女人一眼看到女孩面前的攤子和那些錢,臉色頓時變了。
她衝過來,一把將那些錢抓起來,塞回口袋裡,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你瘋了?這麼多錢給一個騙子?這麼多年了,你還惦記著要找你的親生父親,我辛辛苦苦把你養大,你就這麼對我?”
周硯雯怒瞪著母親,“我想找到自己的親生父親有什麼錯?既然你不肯告訴我,那我就自己找。”
女人聞言臉色越發的難看,她一把拽著女孩的胳膊就要走:“跟我回去!少在這兒丟人現眼!”
人群裡頓時炸開了鍋。
“這當媽的怎麼回事?怎麼上來就罵人?”
“女兒都這麼大了,連找自己親爹的權利都沒有?”
“這當媽的控制慾也太強了吧,窒息!”
“難怪女兒想找親爹,有這樣的媽誰受得了?”
直播間裡的彈幕也瘋狂滾動起來:
【我去,這媽也太強勢了!】
【女兒都上大學了,還這麼管著?代入自己,想想都崩潰。】
【難怪女孩要跑,換我我也跑!】
【心疼小姐姐,快點找到親爹逃離這個媽吧!】
【這媽看起來好憔悴,一個人帶孩子不容易吧……】
【不容易就能控制孩子了?這是什麼邏輯?】
圍觀的人群裡,一箇中年大媽看不下去了,上前攔住母女倆的去路。
“這位大姐,你這也太過分了吧?孩子都這麼大了,她想找自己親爹有什麼錯?”
女人臉色鐵青,瞪了她一眼:“我家的事,不用你管!”
另一個年輕男人也站出來,擋在她們面前,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指責:“這的確是你的家事,但是孩子也是獨立的個人,有權利知道自己親生父親是誰。你憑什麼攔著?”
女人被堵得說不出話來,臉上的表情又急又怒,“我要你管……”
周硯雯見狀趕緊躲到路人身後,對女人怒目而視,“這些年我也是看明白了,你根本就不愛我,你愛的只有你自己。這十幾年,你一個一個地換男朋友,嫁了一次又一次。你只管自己快活,根本不管我的死活。”
“你知道別人是怎麼說我的嗎?他們說我是沒人要的野孩子,說我媽恨嫁,說我爸不要我們是因為你太丟人!”她的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聲音卻越來越大,“我恨你!我恨你把我從爸爸身邊帶走,我恨你讓我過這種日子,我恨你!”
女人站在原地,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如果你真的愛我,你就告訴我爸爸是誰!”周硯雯瞪著母親,眼眶通紅,“如果你不告訴我,我們就斷絕母女關係!”
人群裡一陣譁然。
“這孩子,話也說太重了吧……”
“可她說得也沒錯,當媽的確實過分了。”
“唉,家家有本難唸的經。”
女人聽著女兒的話,她猛地抬起手,巴掌就要落下——
周硯雯非但沒躲,反而往前站了一步,仰著頭,紅著眼眶盯著她:“你打啊!你打啊!從小到大每次我說完找爸爸你都打我,你今天不打死我,我就要去找我的親爸!”
女人的手懸在半空,遲遲沒有落下。
她的手在發抖。
整個人都在發抖。
周圍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看著這對對峙的母女。
一秒,兩秒,三秒……
女人的手終於垂了下來。
她捂著臉,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肩膀劇烈地抖動,那些壓抑了十幾年的委屈和痛苦,在這一刻全部爆發出來。
周硯雯面無表情地看著痛苦的母親,心裡沒有泛起任何波瀾。
“姐姐,我可以幫你找到你要找的人。”糖糖拍了拍胖丫的屁股,胖丫從她身上跳到地上。
糖糖站了起來,看著周硯雯的眼神有點複雜,“但是你要回答我幾個問題。”
“可以!”周硯雯一臉激動,“你儘管問就是。”
糖糖打量了一番她的穿著,目光停留在她肩膀上的包包上,“聽姐姐說家裡生活條件不好,那姐姐現在有在做兼職嗎?”
周硯雯不明白她做不做兼職和找她爸爸用什麼關聯,但是還是回答了,“沒有。我還在上學嘛,學業為重。”
“哦?”糖糖歪了歪頭,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在周硯雯身上轉了一圈,“那姐姐這身衣服和包包,是哪裡來的錢買的呀?”
周硯雯愣了一下,下意識把包包藏在身後。
她支支吾吾地說:“這……這都是媽媽給的生活費,我省吃儉用省下來買的。”
人群裡安靜了一瞬。
看看蹲在地上痛哭的女人,她穿著洗得褪色的衣服,一張臉因為操勞孤獨憔悴不堪,一雙手因為長期勞作,裂開一道道口子。
再看看面前這個時髦洋氣的年輕女孩,慄棕色的低馬尾,珍珠耳釘,名牌包,還有那一身至少幾千塊的打扮。
人群裡響起一陣竊竊私語。
“這……這姑娘穿的這身衣服,不便宜吧?”
“那個包我見過,得小一萬呢。”
“她說是媽媽給的生活費買的?那這一個月的生活費得多高啊。”
直播間裡的彈幕風向也開始變了:
【等等,我怎麼感覺哪裡不對?】
【女兒穿名牌,媽媽穿圍裙?】
【她不是說媽媽開餛飩店,賺不了什麼錢嗎?】
【那她這一身哪來的?】
糖糖輕輕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只是用那雙清澈的不像話的眼睛,安靜地看著周硯雯。
那眼神,不像是審判,也不像是質問,卻莫名讓周硯雯心裡發虛。
她張了張嘴,強行解釋道:“你們不懂,我已經是大學生了在學校也是需要社交的,穿得太樸素,是會被人瞧不起的。”
有人覺得她說得也有道理,“現在的小孩自尊心強,穿一套稍微昂貴一點的衣服,撐撐場面也沒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