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過去鏡(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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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硯雯臉上的表情徹底僵住了。兩個都是?她怎麼可能有兩個爸爸?

直播間徹底炸了鍋,彈幕像雪花一樣瘋狂滾動。

【兩個都是?這小孩在說什麼?一個人怎麼可能有兩個爸爸?】

【完了完了,小天師這是翻車了吧?】

【別急,聽她怎麼說。我覺得小天師不是那種胡說八道的人。】

“我看是你這個小天師修煉不到家,”周硯雯挽著西裝男的手臂,“這就是我記憶中在花園裡陪我捉蝴蝶的爸爸,至於,這個人……”

她指著被糖糖禁言的工裝男,“我壓根不認識他,他怎麼可能是我的爸爸。”

糖糖仰著小臉看著周硯雯,奶聲奶氣地說:“姐姐,你親生父親的確是他。”她的小手指向工裝男。

周硯雯的臉白了一瞬,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聽糖糖繼續說:“但你記憶中花園裡的爸爸,是他。”小手指又轉向西裝男。

“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周硯雯根本聽不懂糖糖在說什麼。

糖糖看向一旁的周硯雯媽媽,“不如你問問你媽媽?”

周硯雯走過去拉扯躲在後面的媽媽,“媽,你快說句話,你告訴小天師,她說錯了對不對?”

女人一個勁地掰扯周硯雯的手,她眼神閃躲,只想找個地方把自己藏起來。

“算了,”糖糖見周硯雯媽媽如此害怕,於是從小布包裡掏出一邊超大的鏡子。

拿鏡子完全拿出來的時候,明顯比那小布包還要大,那之前是怎麼裝進去的?

奈何大家全副心神都在哪個是真爸爸這件事上,沒人留意到這個小細節。

銅鏡,比她的臉還大,沉甸甸的,她卻輕鬆地單手拎著,像拎一片羽毛。

“這是過去鏡,”她奶聲奶氣地說,“可以看到一個人的過去。姐姐不信,那就自己去看看吧。”

她小手往鏡面上一拍,嘴裡唸唸有詞。

眾人還沒反應過來,只覺得眼前一花,再度睜開眼已經不在天橋底了。

這是一間收拾得整整齊齊的客廳,茶几上擺著花瓶,牆上掛著全家福。雖然不是什麼豪宅,但一看就是用心經營的小康家庭。

一個女人推門進來,手裡提著菜,臉上帶著笑。是周媽媽,比現在年輕很多,臉上還沒有那些皺紋,穿著一件乾淨的碎花裙子,頭髮紮成馬尾,看起來溫柔又好看。

她進門的時候,工裝男已經坐在餐桌前了,面前擺著幾個空酒瓶,臉喝得通紅。

周媽媽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手裡的菜差點掉在地上。她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轉身就想跑——

“站住!”

工裝男已經看到了她,酒瓶子往桌上一摔,搖搖晃晃地站起來,一把揪住她的頭髮,狠狠往屋裡拖!

周媽媽尖叫著掙扎,手裡的菜撒了一地,西紅柿滾到牆角,雞蛋碎了一地,蛋液混著泥。

“你他媽還敢跑?”工裝男把她甩在地上,指著她的鼻子罵,“老子問你,你店裡那個小白臉是誰?你天天跟他眉來眼去的,當老子瞎了?”

周媽媽蜷縮在地上,渾身發抖:“那是新來的員工……我只是在培訓他怎麼服務顧客……”

“培訓?培訓用得著靠那麼近?你當老子是傻子?”工裝男一腳踢翻旁邊的椅子,“你以為你開個餐館就了不起,就看不起老子,給老子戴綠帽子?”

“我沒有……我真的沒有……”

“沒有?老子看你就是欠打!”

他一腳踹在周媽媽肩膀上,她整個人往後倒,額頭勺磕在桌角上,血順著頭髮往下淌。

“住手!”

圍觀的人群裡有人忍不住喊出聲,幾個男人擼起袖子就要衝上去。賣肉的老闆提著殺豬刀,臉漲得通紅:“老子最痛恨打女的男人!”

他一頭衝上去,大手伸出去就要把工裝男給推開,然而手卻像穿過一團空氣,什麼也沒抓到。

賣肉的老闆愣住了,看著自己空空的手,又看看那個還在施暴的男人?

水果店老闆娘也衝上去拉架,手卻從工裝男胳膊上穿了過去。她一個踉蹌,差點摔倒,被旁邊的人扶住。

“這……這是怎麼回事?”有人驚叫。

糖糖抱著胖丫,仰著小臉,奶聲奶氣地說:“這是過去鏡裡的世界,是很多年前發生的事。我們作為旁觀者,只能看著,什麼也不能做。”

工裝男打累了,罵罵咧咧地扔下一句“賤人”,搖搖晃晃地走進臥室,“砰”地摔上門。

鼾聲很快響了起來。

年輕的女人趴在地上,很久沒有動。血從額頭淌到地板上,順著瓷磚的縫隙蔓延。

“起來啊……快起來啊……”水果店老闆娘攥緊拳頭,聲音發顫。

過了很久,女人的手指動了動。她撐著地面,慢慢爬起來,每動一下都像用盡全身的力氣。右手垂在身側,角度不對,軟塌塌地晃著——脫臼了。

她伸出左手,握住右手腕,咬著牙,猛地一推。

“咔嚓”一聲脆響,在安靜的客廳裡格外清晰。

圍觀的眾人齊齊倒吸一口涼氣。

賣肉的老闆別過頭去,眼眶通紅。賣茶葉的老闆娘捂著嘴,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淌。

“這得多疼啊……”有人小聲說。

旁邊一個年紀大的阿姨沉默了很久,忽然開口:“她是被打出來的經驗。你們看她剛才倒地的時候,肩膀先著地,每次都用手護著頭部——她刻意避開了要害。這是被打多了,總結出來的經驗。”

眾人只覺得心頭無比沉重,喉嚨哽咽得說不出話來。

女人把脫臼的手接回去,扶著桌角站起來。她低頭看了看地上散落的菜和碎雞蛋,蹲下來,把還能吃的撿起來,爛掉的用抹布包好扔掉。然後她去衛生間洗了把臉,把紮起來頭髮放下來遮住額頭的傷口,又換了一件高領的外套,把脖子上的掐痕遮住。

做完這一切,她對著鏡子笑了笑。那笑容僵硬得很,像是在練習,又像是在確認自己還能笑出來。

她匆匆出門,往婆婆家趕。

畫面跟著她到了另一間屋子。一個老太太坐在沙發上看電視,一個三四歲的小女孩在地上爬來爬去玩,渾身髒兮兮的。

女人一進門,老太太的臉就拉了下來。

“怎麼這麼晚才來?我看你就是故意的吧?就是想讓我多給你帶會孩子?”她的聲音又尖又利,“我告訴你,你以後給我下了班就趕緊來把這個賠錢貨給我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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