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你是看不起我?還是看不起陛下?(1 / 1)
慕天歌湊到他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說:
“昨夜那杯酒,味道不錯。二哥要不要也嚐嚐?”
慕天雄瞳孔一縮。
他眯眼盯著慕天歌,想從他臉上看出些什麼。
但只看到慕天歌雲淡風輕的笑意。
這個老三不一樣了,看來還真是長大了。
有個對手好啊!
要不然也太無趣了些。
片刻後,慕天雄也笑了。
“三弟說什麼,二哥我聽不懂。”
“聽不聽得懂沒關係。”慕天歌像兄長拍弟弟那樣拍了拍他的肩膀,“心裡明白就行。”
兩人對視,彷彿視線中間都出現了電火花。
蕭悅緊張得手心全是汗。
她不知道兩人說了什麼,但她能感覺到那股劍拔弩張的氣氛,壓得她有些喘不過氣來。
慕天歌收回手,坐回自己的位置,不急不緩地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
慕天雄的臉色,悄然間起了變化。
他定定地看著慕天歌,眼神裡多了些探究和審視。
這已經不是他印象裡那個唯唯諾諾,見了他大氣都不敢喘的庶出弟弟了。
他實在想不明白。
為什麼加了鶴頂紅的毒酒,不但沒毒死他,反而讓他脫胎換骨了?
而且,毒酒的事,他又是怎麼知道的?
難不成,脫胎換骨還附帶給腦袋開光?
這特麼的還是毒酒?
是仙酒好吧!
這廢物,難不成真有仙人保佑?
飯桌上的氣氛,因為他們兄弟二人這番無聲的交鋒,變得更加壓抑。
慕廣端著酒杯,目光在兩個兒子身上掃過,眉頭皺得更深。
別人或許看不懂,但他活了半輩子,哪能不明白其中的暗流。
這個三兒子,不再是以前那個廢物了。
他也想不明白,為什麼他一夜之間變化會這麼大。
他眼角的餘光瞥向蕭悅。
只見她低著頭,雙手絞著衣角,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慕天雄順著父親的目光看過去,心頭那股無名火噌地一下就竄了上來。
他心心念唸的女人,他求了皇上多少次都求不來的女人。
此刻就坐在那個廢物身邊,還成了他的妻子。
看她那樣子,昨夜定是受了這廢物的欺辱。
一想到這,慕天雄胸中的怒火再也壓制不住。
他一把推開椅子,椅子腿與地面摩擦,發出一聲刺耳的響動。
滿屋子的人都看向他。
“天雄,你幹什麼?”李氏不明所以,輕聲問道。
慕天雄沒理她,期待地看向蕭悅,“悅兒,你告訴我。”
“這個廢物,沒欺負你吧?”
蕭悅的身子抖了一下,頭埋得更低了。
慕天歌還在慢悠悠地喝茶,眼皮都沒抬一下。
“你不是真心要嫁給這個廢物的,對嗎?”
慕天雄往前走了一步,逼近蕭悅。
“你告訴我,我現在就打斷這個廢物的腿。”
“然後我們一起去求見皇上,求他賜下和離。”
“我是小平南候,我為大漢立下過無數汗馬功勞,皇上一定會准許的。”
他這番話說得又急又快,一臉篤定。
在他的想法裡,蕭悅毫無疑問,一定會選他。
等悅兒做出選擇,他就當眾狠狠的打慕天歌這個廢物的臉,讓他認清楚自己的斤兩。
王氏的眼睛亮了,她正愁拿慕天歌這個打了自己兒子的兇手沒辦法呢。
有慕天雄出頭,可太好了,她頓時露出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期待模樣。
李氏的臉色卻變了,她想開口阻止,卻又不知該說什麼。
“混賬東西!”
慕廣終於忍無可忍,手裡的酒杯重重往桌上一頓。
砰!
酒水四濺。
“成何體統!給我坐下!”
慕廣久經沙場,積威甚重,這一聲怒喝讓廳中溫度都降了幾分。
慕天宇嚇得縮了縮脖子。
慕天雄卻梗著脖子,毫不退讓。
“父親,您不用管。”
他看都沒看慕廣一眼,目光依舊鎖定在蕭悅身上。
“悅兒,你告訴他,你是願意跟我走的,對嗎?”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蕭悅身上。
這個問題的答案,不僅關係到她自己,更關係到平南侯府和皇家的顏面。
蕭悅的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想點頭。
可她不敢。
她想起了慕天歌昨夜說的話。
父皇把她嫁過來,是為了制衡,是為了分權。
她要是敢在這個時候跟著慕天雄走,那就是公然打父皇的臉,是壞了父皇的大計。
最是無情帝王家。
那個後果,她承擔不起,慕天雄更承擔不起。
這是死局,只要自己答應,慕天雄必死無疑。
何況......何況自己的清白身子都已經被慕天歌這個混蛋給奪走了。
要是慕天歌把事情當眾說出來,天雄哥哥還會要一個不清白的女人嗎?
蕭悅的腦子亂成了一團,不知該如何作答。
慕天歌掃了蕭悅一眼,笑了。
他放下了茶杯,杯底和桌面碰撞,發出一聲輕響。
他看著慕天雄,“二哥,你這是在審問犯人嗎?”
他站起身,走到蕭悅身邊,一隻手輕輕搭在她的肩膀上。
蕭悅的身子一顫。
“我想你要搞清楚一件事,她現在是我的妻子,你的弟媳。”
慕天歌的語氣平淡地陳述了一個事實。
“你當著我的面,問我的妻子,願不願意跟你走?”
他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二哥,你是想被打臉嗎?”
慕天雄的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他盯著慕天歌搭在蕭悅肩上的那隻手,恨不得當場就給它剁了。
“廢物,把你的髒手拿開!”
慕天歌不僅沒拿開,反而得寸進尺,順勢親暱地將蕭悅往自己懷裡攬了攬。
蕭悅整個人都被迫靠在了他身上,鼻孔中傳來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
很乾淨的味道。
他的手,隔著衣料,也很暖。
她的心跳速度,莫名地加劇了一些。
“二哥,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
慕天歌臉上的笑意不減。
“我如今是陛下欽點的駙馬,你說我是廢物,是看不起我,還是看不起陛下?”
一頂大帽子直接扣了過去。
慕天雄氣得臉都青了。
他哪裡是說不過,只是不屑於跟這種廢物耍嘴皮子。
“少拿陛下壓我!”
他怒喝一聲,“我只問悅兒一句,她若說願意跟你過,我慕天雄二話不說,掉頭就走!”
說完,他又看向蕭悅,眼神裡帶著一絲懇求。
“悅兒,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