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朕再賜你一位公主,想不想要!(1 / 1)
慕天歌早料到他會有此一問。
從打響第一槍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藏不住了。
一千多號人親眼看見了。
而且,也沒有瞞的意義。
火槍這東西,曝光是早晚的事。
核心又不在槍,而是火藥。
沒有他改良配比的黑火藥,這玩意恐怕連兔子都打不死。
“回父皇。”
慕天歌從懷裡掏出那把短銃,雙手捧著遞了過去。
“這是兒臣瞎鼓搗出來的小玩意。”
“兒臣管它叫槍。”
蕭衍的目光落在那把短銃上。
巴掌大小的鐵器,烏黑的管身,扳機、槍托,構造並不複雜。
“槍?”
“聽著倒是威風。”
他伸手拿了起來,掂了掂分量。
“比想像的要輕。”
他翻過來看了看槍口,又用拇指摩挲了一下管壁上殘留的火藥灼痕。
“朕方才在樓上聽見的那聲響,就是這個東西發出來的?”
“是。”慕天歌點頭。
他翻來覆去地看了看,又把槍口湊近了看了看裡頭。
“說說原理。”
慕天歌站起來,一瘸一拐地走到蕭衍身邊。
他指著槍管根部一個小孔,說道:
“這裡塞火藥,然後用鐵棍把鉛丸從槍口捅進去壓實。”
他又指了指握柄旁邊一根細小的鐵鉤。
“這個叫扳機。扣動之後,裡面的燧石撞擊鐵片,打出火星點燃火藥。”
“火藥一炸,鉛丸就從管口飛出去了。”
蕭衍聽完,又仔細端詳了會。
“原理倒是不復雜。”
他舉起短銃,對著窗戶的方向比了比。
“威力如何?”
“說實話,不大。”慕天歌老實答道。
“得距離很近才有殺傷力,超過二十步就沒什麼準頭了。”
“今天能傷到慕天雄,是因為只隔了三步。”
“再遠一點,鉛丸頂多在他甲片上磕個坑。”
慕天歌停頓了一下,把缺點一股腦全抖了出來。
“而且只能打一發,裝填很慢,最少三十個呼吸。”
“實用性很差,也就是個出其不意的防身小玩意。”
“聲音倒是挺唬人,您也聽到了。”
他說的都是實話。
初代燧發槍的毛病他太清楚了。
唯一的優勢就是響動大,震懾效果拉滿。
蕭衍聽完,沉吟了幾息。
他把短銃放回了桌面上,又問:
“比弓弩如何?”
慕天歌搖了搖頭,道:“差得遠。”
“兒臣在北山莊園試過,三十步的距離鉛丸只能嵌入樹皮。”
“這個距離,軍中強弩一箭就能對穿。”
“而且,訓練有素的射手三十息能射出三箭,這東西只能打一發。”
蕭衍沉默了片刻。
他又拿起短銃端詳了一會,終於放到了桌上。
“朕都聽明白了。”
“這麼說來,確實不如弓弩。”
慕天歌點頭道:
“父皇英明。”
“今天要不是慕天雄靠那麼近,兒臣也不敢掏出來。”
“說到底,也就是仗著他不認識這東西,打了個出其不意。”
蕭衍微微點頭,想了想,又說道:
“你也不要妄自菲薄。”
“此物雖不堪大用,但思路新奇,優點也不是沒有。”
他看了慕天歌一眼,淡淡地說道:
“至少有一樣,弓弩做不到。”
慕天歌一愣,道:“請父皇指點。”
蕭衍把短銃往慕天歌那邊推了推。
“弓弩需要練,要練一年以上才能上戰場。”
“可你這個東西。”
他看了一眼慕天歌,“不需要練。”
慕天歌暗暗心驚。
果然非同一般!
這麼短時間就摸到了火槍最大的戰略價值。
不過嘛。
你也就是觸到了邊兒而已。
“父皇說得是。”慕天歌恭敬地點了點頭。
蕭衍也沒有繼續深究,緩緩開口:
“你拿去給工部的匠人瞧瞧,讓他們琢磨琢磨。”
“看看能不能把你說的缺陷加以改進。”
“萬一日後能改良出些名堂,也未可知。”
“兒臣遵旨。”
慕天歌雙手接過,重新揣回懷裡。
心裡開始樂了。
他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話。
但唯有一點他沒說。
你用的火藥打出去是鞭炮。
我用的火藥打出去是子彈。
同一把槍,兩個版本。
青銅和王者的區別,懂的都懂。
拿到工部去改良,他正求之不得。
如果能把槍管的膛線拉出來,鉛丸換成錐形彈頭......
那可就有太意思了!
又是快樂的技術白嫖!
蕭衍看著他的表情,目光微閃,思索著...這小子,說的八成是實話。
但也就八成。
還有關鍵的他沒說。
但蕭衍並不打算追問。
有些事情,點到為止就好。
這小子現在很有用。
逼得太緊,反而不美。
再說了,就算這物件真的能改良成軍器,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先當一步閒棋落著吧。
他端著茶,把話題引向了別處。
“天歌啊。”
“兒臣在。”
蕭衍沉聲說道:“今天的事,朕會讓三法司走個過場。”
“錢林和楊雲山的案子,按律論處。”
慕天歌站起來,拱手道:“多謝父皇。”
蕭衍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補了一句:
“至於你今日帶兵闖府、未經會審便行查抄的事……”
慕天歌的後背微微一緊。
“朕就不追究了。”
蕭衍端著茶盞,表情裡看不出喜怒。
“但下不為例。”
慕天歌立刻低頭行禮,“兒臣謹記。”
蕭衍這才擺了擺手,臉上重新露出和煦的笑容。
這表情切換之快,慕天歌心道:
牆都不扶,就服你!
“你今天的功勞,著實不小。”蕭衍笑道。
“朕回頭想想,僅賞你黃金萬兩,好像是虧待你了。”
慕天歌連忙道:“父皇言重了,兒臣為父皇辦差,那是分內之事。”
“賞賜什麼的不重要,父皇高興就好。”
蕭衍端著茶盞,看慕天歌的眼神裡多了一絲玩味。
“你這話說得漂亮。”
“但朕賞罰分明,功就是功,總不能讓你白流血。”
慕天歌立刻豎起了耳朵。
還有賞?
來來來!多多益善!
蕭衍看著他那副豎著耳朵的樣子,嘴角微微抽動。
小子!
在朕的面前藏底牌。
可是要付出代價的!
蕭衍端著茶盞,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忽然說道:
“天歌,朕再賜你一位公主。”
“你想不想要?”
屋子裡安靜了。
慕天歌愣在原地,腦子都不夠用了。
不是才賜婚了悅兒嗎?
這一個公主不夠?
還要再塞一個?
這是鬧的哪一齣?
蕭衍看到他這個反應,很滿意。
他笑著說道:“不過這個公主,可不是朕的女兒。”
啥?
慕天歌更懵逼了。
不是你女兒?
那你賜個錘子!
蕭衍接著說道:“東邊的高句麗,過幾日會遣使團過來。”
“為首的公主阮清兒要和大漢和親。”
“按照慣例,兩國聯姻前,會有一場文武切磋。”
慕天歌總算是反應過來了。
這老登又要利用自己了。
現在還搞不清楚他的目的。
先靜觀其變。
他躬身行了一禮,“還請父皇明示。”
蕭衍微微嘆了口氣,說道:
“這清兒公主說起來還是位奇女子。”
“不但精通詩詞歌賦,對機關之術也頗有造詣。”
“這京中能勝過她的青年才俊寥寥無幾。”
他又喝了一口茶水,潤了潤嗓子,目光落在慕天歌身上,繼續說道:
“你小子在攬月樓那一首‘將進酒’可是了不得啊!”
“現在又鼓搗出槍這種新奇之物。”
“朕琢磨著滿京城的年輕人裡頭,也只有你能為國爭光了。”
“去吧,把她給朕贏回來。”
“但要贏不回來......”
他頓了一頓,淡淡地掃了慕天歌一眼,“那朕就只能把陳國公的千金。”
“陳千秀小姐許給你了。”
他輕描淡寫地補了一句:
“誰叫你沒用呢!”
慕天歌的笑容定格。
陳!千!秀!
陳國公家那位身高七尺、壯如牛犢的大小姐。
當初他拿這個名字去暴擊慕天雄。
沒想到,今天竟然被一個迴旋鏢紮了回來。
報應會遲到。
但從不缺席!
而且來的方式,總是讓你猝不及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