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侯爺的殺意,死士的名單(1 / 1)
與國師府的安靜不同,此刻的永安侯府氣氛壓抑得能擰出水來。
“啪嚓!”
一聲脆響,一隻價值千金的前朝官窯青花瓷瓶在永安侯李泰的手中化為一地碎片。
“廢物!一群廢物!”他指著跪在地上的管家唾沫星子橫飛,“我兒在宮裡被人打了,你們這群狗奴才居然等他被抬回來才知道!養你們有什麼用!”
管家把頭磕在地上,全身抖得和篩糠一樣,連一句辯解的話都不敢說。
幾天前,永安侯那個寶貝疙瘩兒子在宮裡頭調戲一個新來的小宮女,手腳正不乾淨的時候被巡查的羽林衛大將軍秦冷月逮個正著。
秦冷月那女人是出了名的不講情面,管你什麼侯爺公子王孫貴胄,在她眼裡只有規矩二字。
二話不說,直接按在當場,執行宮規,打了結結實實的二十杖。
人是沒打死,但屁股開花,面子裡子全丟光了。
這口氣,永安侯怎麼咽得下去!
他本想著,第二天早朝就聯合魏國公那幫武將,狠狠參秦冷月一本,給她扣一個“濫用私刑,構陷勳貴”的大帽子。
誰知道,計劃還沒開始,半路就殺出個陳憐安!
一個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冒出來的陰陽生,幾句鬼話就把太后哄得團團轉,直接一步登天,成了什麼狗屁“護國監天師”!
整個早朝的節奏全被這小子給帶偏了,他那點事根本連提都沒機會提。
“陳憐安……好一個陳憐安!”永安侯咬牙切齒地念著這個名字,牙齦都快咬出血來。
在他看來,秦冷月是太后手裡最鋒利的刀,那這個新出爐的國師就是太后立起來的另一根攪屎棍!
是用來噁心他們這些老臣,分化朝堂勢力的!
此子不除,後患無窮!
“一個靠著裝神弄鬼上位的豎子,根基未穩,現在正是除掉他的最好時機!”永安侯眼裡的殺機再也藏不住。
他猛地轉身,對著書房的陰影處低喝一聲:“鬼影!”
一道黑色的影子從角落裡無聲無息地浮現,單膝跪地,整個過程沒有發出一丁點聲響。
這是一個全身都籠罩在黑衣裡的男人,只露出一雙毫無感情的眼睛,像是兩塊不會融化的寒鐵。
“侯爺。”他的聲音沙啞,如同兩片砂紙在摩擦。
“你帶五個人,今晚就去。”永安侯的聲音壓得很低,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潛入國師府,把那個叫陳憐安的小子給我做掉!”
他臉上浮現出猙獰的表情:“記住,手腳乾淨點!一個裝神弄鬼的書生,殺了他,就對外說是他德不配位,年紀輕輕竊據高位,遭了天譴!”
“是。”鬼影沒有任何疑問,言簡意賅地應了一聲,身影一晃,又重新融入了黑暗之中。
永安侯看著他消失的方向,臉上露出一抹殘忍的笑意。
他府上養的這批死士,個個都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手上的人命沒有一百也有八十。去殺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簡直就是牛刀小用。
他彷彿已經看到,明天一早那個新晉國師暴斃家中的訊息傳遍整個神都,太后那張臉會是何等精彩。
……
夜色如墨。
六道黑影如同鬼魅,悄無聲息地貼著牆根的陰影,朝著朱雀大街深處的國師府移動。
為首的鬼影打了個手勢,六人立刻分散開來,從不同的方向包圍了這座宏偉的府邸。
他們都是頂尖的刺客,潛行、暗殺是刻在骨子裡的本能。國師府的守衛在家丁僕役看來或許森嚴,但在他們眼中,卻處處都是漏洞。
鬼影蹲在一棵大樹的枝丫上,透過樹葉的縫隙觀察著府內的動靜。
一切正常。
燈火稀疏,巡邏的家丁哈欠連天,一副鬆懈的樣子。
他嘴角扯出一個無聲的嘲笑。
暴發戶就是暴發戶,就算住進了金山銀山,也改變不了骨子裡的草包氣息。
他再次打出手勢,六人如同靈貓一般,翻過高牆,落地無聲,朝著府邸中央那座燈火最亮的閣樓潛去。
那裡,應該就是目標人物的書房。
一切都進行得非常順利。
太順利了。
鬼影的心裡沒來由地冒出這麼一個念頭,但很快就被他壓了下去。
一個二十歲不到的書生而已,能有什麼花樣?
他們六人已經潛入到了距離書房不足三十丈的迴廊下,再有幾個呼吸,就能破窗而入,完成任務。
可就在這時,走在最前面的一個死士,身形忽然晃了一下。
他自己也愣住了,以為是腳下踩到了什麼東西。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
鬼影自己也感覺到了一陣不對勁。
一股難以言喻的倦意感毫無徵兆地從心底湧了上來,眼皮變得有千斤重。
腦袋裡像是被塞進了一團棉花,暈乎乎的,思考能力在飛速下降。
不好!
這是他腦海裡閃過的最後一個念頭。
他想開口示警,卻發現連張嘴的力氣都沒有了。
“噗通!”
“噗通……噗通……”
迴廊之下,六個剛才還殺氣騰騰的頂尖死士,此刻像是被抽掉了骨頭的面口袋,一個接一個軟倒在地,發出了幾聲輕微的悶響,隨後便鼾聲大作,睡得比死豬還沉。
書房內,陳憐安剛剛為自己沏好一壺熱茶。
茶香嫋嫋,沁人心脾。
他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耳朵卻微微動了動。
【來了來了,今晚的夜宵……不對,是第一個上門送業績的客戶終於到了。】
他用自己才能聽見的神識清晰地“看”到了那六個黑衣人如何翻牆、如何潛行、如何精準地避開巡邏的家丁。
【喲,身手不錯嘛,挺專業的,比前世電影裡演的那些飛簷走壁的強多了。】
【永安侯府的死士?嘖,這侯爺可以啊,兒子被打了,不敢找秦冷月那女煞星的麻煩,就跑來捏我這個軟柿子?思路清奇。】
【嗯?開始搖搖晃晃了?藥效上來了啊。】
【哎,倒了一個。】
【第二個也倒了,姿勢不太雅觀啊,臉著地。】
【全倒了?就這?我還以為能多撐一會兒呢。說好的精銳呢?業務能力不行啊,回頭得給你們侯爺一個差評,這員工培訓沒做到位啊!】
他放下茶杯,臉上那副“人畜無害”的表情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玩味的冷淡。
【好了,快遞簽收完畢。接下來,就是開箱驗貨環節了。】
陳憐安站起身,慢步走到門口,拉開房門。
“福伯。”他對著門外空無一人的院子,不高不低地喊了一聲。
話音剛落,那個白天還對他點頭哈腰、笑容可掬的老管家福伯便如同鬼魅一般,無聲地出現在他面前,躬身行禮。
“大人有何吩咐?”福伯的聲音依舊恭敬,但那雙眼睛裡卻透著一股與白日裡截然不同的銳利。
“院子裡來了幾隻不懂規矩的野貓,睡相不太好,你去處理一下。”陳憐安淡淡地說道,“動靜小點,別吵到其他人休息。”
福伯抬頭,看了一眼迴廊陰影處那幾個東倒西歪的黑影,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但沒有多問一個字。
“是,大人。”他再次躬身,隨後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原地。
片刻之後,福伯再次出現,手裡多了一張寫滿了蠅頭小字的紙。
“大人,都招了。”他將紙張遞了過來,“為首的名叫鬼影,是永安侯李泰豢養的死士頭領。這是從他身上搜出來的名單,上面記錄了他們這個小隊所有成員的籍貫、家人資訊,以及……一些他們曾經執行過的‘任務’物件。”
陳憐安接過那張薄薄的紙,入手卻感覺沉甸甸的。
他展開一看,目光在“永安侯李泰”幾個字上停頓了一下,然後落在了後面那一長串名字和血淋淋的記錄上。
【滅門、劫掠、栽贓嫁禍……嚯,這永安侯的屁股底下可是不怎麼幹淨啊。】
【這哪是死士名單,這簡直就是永安侯的罪證清單啊!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頭。】
陳憐安將名單仔細摺好,收進懷裡。
他抬頭望向窗外,目光彷彿穿透了沉沉的夜幕,投向了京城某個方向。
“永安侯……”
他輕聲念著這個名字,嘴角無聲地翹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本來還愁著怎麼立威,你自己就把脖子伸過來了。】
【那就別怪我,拿你的侯爵府,來祭我這國師府的第一面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