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五屍懸門,神都皆驚!(1 / 1)
卯時,天邊剛剛泛起一絲魚肚白,神都城還籠罩在一片朦朧的寂靜之中。
賣早點的王老三推著他的小車,哼著小曲,照例從朱雀大街拐進國師府所在的巷子。這條路清淨,走的人少,他每天都從這兒抄近道去東市。
可今天,剛一拐進來,他臉上的小曲就僵住了。
一股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混雜著清晨的寒氣,直往他鼻子裡鑽。
“什麼味兒啊這是……”
王老三嘀咕著,推著車又往前走了幾步。當他看清不遠處國師府門前的情景時,嘴裡哼的小曲變成了一聲變了調的尖叫!
“啊——鬼啊!死人啦!”
他嚇得一屁股癱坐在地,手裡的推車“哐當”一聲翻倒,滾燙的豆漿和剛出鍋的油條撒了一地。
他的眼睛瞪得像銅鈴,死死盯著國師府那硃紅色的大門。
只見大門前的石階上,橫七豎八地躺著五具黑衣人的屍體!
那死狀,簡直沒法看!有的脖子扭成了麻花,有的胸口整個塌了下去,有的腦袋軟趴趴地貼在後背上……鮮血從他們身下蔓延開來,染紅了整片臺階,像一幅地獄裡才有的畫!
更讓人頭皮發麻的,是那門楣的正中央!
一把匕首,深深地釘在木頭裡,匕首下面,還串著一個刻著猙獰鬼臉的金屬令牌!那令牌在晨風中微微搖晃,彷彿在對著每一個看到它的人,發出無聲的嘲笑。
王老三的尖叫聲像一把刀,劃破了清晨的寧靜。
“怎麼了怎麼了?”
“大清早的,叫魂呢!”
附近的住戶被驚動,紛紛推開窗戶探出頭來。緊接著,此起彼伏的倒吸涼氣聲和壓抑的驚呼聲,在這條巷子裡炸開了鍋!
“天爺啊!那是什麼!”
“死……死人了!國師府門口殺了人!”
“五個!整整五個!全死了!”
訊息像是長了翅膀,以一種恐怖的速度在神都城裡傳播開來。
不到半個時辰,國師府所在的巷子就已經被圍得水洩不通。膽大的百姓伸長了脖子往裡瞅,膽小的只敢在遠處聽著別人的描述,一個個臉色發白。
“看到了嗎?門上還釘著個東西!”
“看到了!是個令牌!永安侯府的鬼臉令牌!”一個眼尖的禁軍退役老兵,聲音發顫地喊道。
“什麼?永安侯府?!”
人群瞬間炸了!
“我的老天,這不是明擺著告訴所有人,殺得就是永安侯的人嗎?”
“這新來的國師……是尊殺神啊!”
“昨天剛上任,今天就在家門口掛屍體!這哪是下馬威,這簡直是把永安侯的臉皮扒下來,掛在城門上抽啊!”
“太狠了……太狠了……”
議論聲中,充滿了深入骨髓的恐懼。
神都的百姓和官員們,見慣了朝堂上的勾心鬥角,也聽過戰場上的血流成河。可他們何曾見過如此囂張、如此直接的報復?
不跟你玩陰的,不跟你上報官府。
你派人殺我?
好,我把你的人全宰了,屍體就擺在你我都能看見的地方,令牌給你釘在門上當招牌!
這已經不是手段狠辣了,這是一種赤裸裸的、不加任何掩飾的蔑視!是對所有潛在敵人最血腥的宣言!
人群外圍,幾輛華貴的馬車停在遠處,車簾被掀開一角,露出一雙雙充滿驚駭的眼睛。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王公貴族、朝中大員們,此刻看著國師府門前的慘狀,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們終於明白,太后為何會選一個如此年輕的人當國師。
也終於明白,這個看似人畜無害的年輕人,體內藏著一頭何等兇殘的猛獸!
……
永安侯府。
“侯……侯爺!不好了!出大事了!”
一個管家連滾帶爬地衝進書房,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說話都帶著哭腔。
永安侯一夜未眠,眼窩深陷,正焦躁地來回踱步。他派出的死士和魏國公府的“影子”一樣,都如石沉大海,沒有半點回音。
“慌什麼!天塌下來了不成!”他一把抓住管家的衣領,怒吼道。
“比……比天塌下來還可怕!”管家哆哆嗦嗦地指著門外,“國……國師府……咱們的人……全死了!”
永安侯腦子“嗡”的一聲。
“屍體……屍體全被掛在了國師府的大門口!還有……還有咱們府上的鬼臉令……被……被釘在了門楣上!”
“你說什麼?!”
永安侯感覺自己的血液在瞬間凝固了。
他一把推開管家,瘋了一樣衝出府門,跳上一匹快馬,瘋了似的抽打著馬臀,直奔國師府而去。
當他穿過擁擠的人群,親眼看到那五具熟悉的屍體,看到那枚在晨風中搖曳的、無比刺眼的鬼臉令牌時,他渾身的力氣像是被瞬間抽空。
“完了……”
永安侯眼前一黑,雙腿一軟,竟從馬背上直挺挺地摔了下來,當場癱倒在地,口中喃喃自語,面如死灰。
他惹上的,根本不是一個人。
那是一個瘋子!一個徹頭徹尾、不按常理出牌的魔鬼!
就在這時,人群外傳來一陣騷動。
“京兆府辦案!閒人避退!”
“皇城司在此!都散開!”
京兆府尹和皇城司指揮使帶著大批人馬,終於趕到了現場。然而,當這兩位在神都城裡跺跺腳都能引得一方震動的大人物,看到門前的慘狀和門楣上那枚令牌時,也都齊齊變了臉色。
京兆府尹擦了擦額頭的冷汗,看了一眼身旁的皇城司指揮使,兩人眼中都是掩飾不住的忌憚。
動?
怎麼動?
這是國師府!是太后親封的護國監天師的府邸!
人是國師殺的,屍體是國師掛的,令牌是國師釘的!這擺明了就是一場血淋淋的示威!
他們現在進去,是去給永安侯收屍,還是去質問國師?
質問?拿什麼質問?怕不是自己的腦袋也要被掛在門口當裝飾品!
“封鎖現場……任何人不得靠近……”京兆府尹艱難地開口,“快!派人火速進宮,稟報太后和陛下!”
這是他們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這種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他們這些凡人,連在邊上遞板凳的資格都沒有。
而此時,作為全城風暴中心的主角,陳憐安正在府裡,優哉遊哉地享用著福伯精心準備的早餐。
一碗香糯的米粥,幾碟精緻的小菜。
府外的喧囂聲,隔著院牆,隱隱約約能傳進來一些,但他充耳不聞。
福伯站在一旁,神色有些複雜,但更多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心。
陳憐安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粥,感受著米粒在口中化開的香甜。
【嗯,不錯,這動靜夠大。】
【殺雞儆猴嘛,就是要掛在最高、最顯眼的地方,才能讓樹林裡所有的猴子都看見。不然殺給誰看?】
【永安侯這個老小子,現在估計已經嚇尿了吧?這波業績,應該能讓我在神都的差評榜上名列前茅了。】
他放下勺子,用餐巾擦了擦嘴。
【接下來,就看宮裡那位老太太的反應了。】
【是覺得我這把刀太鋒利了想敲打敲打,還是覺得我這把刀夠快,正好用來砍人?】
陳憐安的眼中,閃動著一絲看戲的玩味。
他知道,太后很快就會派人來。
而這,正是他想要的。
這盤棋,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