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屠三刀提斧送死(1 / 1)
“走水了——!糧倉走水了啊——!”
淒厲的嘶吼聲像一把刀子,捅破了黑風口的夜。
整個軍營徹底亂成了一鍋沸水!
無數燕軍士兵衣衫不整地從營帳裡衝出來,臉上還帶著睡意,可當他們看到後山那片沖天而起的火光時,所有人的睡意都在一瞬間被恐懼驅散得一乾二淨!
那是什麼地方?
糧草大營!是他們一萬多人吃飯的命根子!
“還他孃的愣著幹什麼!救火!快去救火啊!”
一名校尉雙眼血紅,拔出腰刀,對著身邊發呆計程車兵刀背就抽了過去。
“所有人都給老子去後山提水救火!糧倉要是燒完了,我們都得餓死在這裡!”
恐慌如同瘟疫,迅速蔓延。
數千名士兵亂糟糟地拿起水桶、臉盆,甚至頭盔,瘋了一樣衝向後山。
城樓上,陳屠一腳踹開身邊的親兵,那雙銅鈴大的眼睛裡佈滿了血絲,死死盯著那片已經將半個夜空都燒紅的火海。
他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連呼吸都帶著灼痛。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後山那麼多暗哨,他們是怎麼摸進去的!”
他想不通,完全想不通!
那三千個叫花子不是在對面的山頭安營紮寨,準備跟他打消耗戰嗎?怎麼會突然出現在他的屁股後面,還一把火點了他最重要的糧倉!
“將軍!將軍不好了!”副將連滾帶爬地衝上城樓,聲音裡帶著哭腔,“火勢太大了!裡面全是草料和桐油,根本撲不滅啊!”
“廢物!”陳屠暴怒地一腳將副將踹倒在地,胸膛劇烈起伏,像一頭被激怒的公牛,“給老子調人!把前牆的人都給老子調過去!就算用人命填,也得把火給老子撲滅!”
“可是將軍,前牆……”副將還想說什麼。
就在此時!
“咚——咚——咚——!”
戰鼓聲!
如同九天驚雷,毫無徵兆地從對面的山頭炸響!
緊接著。
“殺——!”
山呼海嘯般的喊殺聲,撕裂了夜幕!
陳屠猛地回頭,抓起千里鏡朝對面望去。
只見那片之前還只是篝火點點、人影稀疏的山頭上,此刻竟然衝出了黑壓壓的人潮!
三千士兵,不,是三千頭餓狼!
他們手裡揮舞著從三百騎兵身上繳獲的精良彎刀,眼裡閃爍著嗜血的光芒,嗷嗷叫著,如同決堤的洪水,朝著兵力已經被抽調一空的黑風口正面城牆,發起了最狂暴的衝鋒!
“不好!中計了!聲東擊西!”副將嚇得臉都綠了,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陳屠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他終於明白了。
什麼安營紮寨,什麼長期對峙,全都是假的!
對方從一開始的目標,就不是跟他耗,而是要一口吞掉他!
先用一場小勝麻痺自己,再用正面佯攻吸引自己的注意力,然後真正的殺招,是那一把燒掉他所有後路的大火!
現在,火燒糧倉逼得他調走主力,正面城牆空虛,對方的“佯攻”部隊,立刻就變成了催命的屠刀!
一環扣一環,算計得他連骨頭渣子都不剩!
“快!快把人調回來!頂住!給老子頂住城牆!”陳屠聲嘶力竭地咆哮著,聲音裡第一次帶上了無法掩飾的恐懼。
可是,已經晚了。
救火的部隊在後山亂作一團,衝鋒的敵人已經殺到了城下。
整個黑風口,徹底陷入了首尾不能相顧的絕境!
而就在這片震天的喊殺聲和沖天的火光中,一道白衣身影,帶著五百名沉默的黑甲死神,悄無聲息地從後山的陰影裡走了出來。
陳憐安看著眼前這座陷入巨大混亂的鋼鐵要塞,嘴角扯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演得不錯,燈光、音效、群眾演員都挺賣力。】
【那麼,作為主角,我也該登場,去取我那份片酬了。】
他沒有說一個字,只是對著身後的五百精銳,輕輕向前一揮手。
“殺。”
一個字,如同地獄的赦令。
五百人瞬間化作五百道黑色的閃電,從防禦最薄弱的後營,狠狠地扎進了燕軍的心臟!
他們的目標只有一個——中軍大帳!
沿途遇到的,是那些被派去救火、卻被大火逼得退回來的潰兵。
這些燕軍士兵已經被大火和混亂嚇破了膽,此刻看到一支神兵天降般的精銳殺入,連抵抗的意志都提不起來。
“噗!”
陳憐安走在最前面,他甚至沒有刻意去殺人。
一名燕軍士兵嚎叫著朝他衝來,他只是側了側身子,那名士兵就因為衝得太猛,自己撞上了後面一名精銳士兵的長刀,透心涼。
又一隊潰兵擋在路上,陳憐安看都沒看,只是繼續向前走。
他身後的五百人如同一臺精密的絞肉機,悄無聲息地向前推進,所過之處,只留下一地的屍體。
鮮血,染紅了他們腳下的路。
陳憐安的白衣,卻依舊一塵不染。
他就像一個行走在煉獄中的謫仙,優雅,從容,卻又帶來最極致的死亡。
“敵襲!有敵軍殺進中軍了!”
“擋不住啊!他們是魔鬼!”
絕望的喊聲終於傳到了正在指揮台上急的團團轉的陳屠耳朵裡。
他猛地回頭,正好看見那道刺眼的白衣,如同鬼魅一般,已經突破了層層混亂的人群,距離他的中軍大帳不足百步!
而他所過之處,自己計程車兵如同被割倒的麥子,成片成片地倒下!
“啊啊啊啊——!”
所有的算計,所有的陰謀,在這一刻都化作了最原始的暴怒和血性!
陳屠雙眼赤紅,一把抄起身邊武器架上那柄標誌性的三板斧,整個人如同發瘋的巨熊,從指揮台上一躍而下!
“鼠輩!竟敢玩弄老子!拿命來!”
他怒吼著,腳下的大地都在顫抖,手中的三板斧掄成一圈死亡的旋風,朝著那道白色的身影狂劈而去!
【喲,正主來了。還屠三刀,我看是描邊三刀吧,這姿勢,空門大開啊。】
陳憐安停下腳步,看著那夾雜著風雷之聲劈來的巨斧,臉上甚至沒有半點表情。
第一斧,當頭力劈!斧風颳得人臉頰生疼!
陳憐安只是輕輕向左平移了一步,那能開碑裂石的巨斧,就擦著他的髮梢,狠狠地劈進了他身旁的地面,碎石飛濺!
陳屠一愣,來不及多想,腰部發力,第二斧橫掃而出,直取陳憐安的腰腹!
“呼——”
陳憐安身子微微後仰,一個鐵板橋,斧刃幾乎是貼著他的鼻尖掃過!
那凌厲的勁風,甚至吹動了他的衣袂。
【第二刀,不錯,比第一刀快了零點一秒,可惜還是慢了。】
“不可能!”
陳屠徹底瘋了!他賴以成名的奪命兩斧,竟然被對方如此輕描淡寫地躲過!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他用盡全身力氣,吼出了最後一聲,第三斧,迴旋斬!
這是他的絕殺!斧頭帶著詭異的弧線,從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斬向陳憐安的脖頸!
然而,陳憐安只是抬起了腳。
輕輕地,對著陳屠支撐身體的腳踝,踹了過去。
“咔嚓!”
一聲清脆的骨裂聲。
陳屠那狂暴的第三斧戛然而止,他那魁梧如山的身軀猛地一歪,整個人失去了平衡,巨大的慣性帶著他狼狽地向前撲倒。
他眼中的世界在天旋地轉,最後定格的,是一張平靜到冷漠的臉,和一柄在他瞳孔中不斷放大的劍尖。
“噗嗤。”
利刃入肉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陳憐安甚至沒有動,只是保持著持劍的姿勢,任由失去平衡的陳屠,自己把心臟撞上了他的劍鋒。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靜止了。
震天的喊殺聲、熊熊的火光、混亂的人群……都成了背景板。
所有人,都死死地盯著場中的兩個人。
陳屠,這位號稱“屠三刀”的燕軍悍將,保持著前撲的姿勢,僵在原地。他低下頭,難以置信地看著從自己胸口透出的那截帶血的劍尖。
他想說什麼,嘴巴張了張,湧出的卻只有大口的鮮血。
他眼裡的暴怒、瘋狂和不甘,最終全部化為了無盡的恐懼和茫然。
陳憐安緩緩抽出長劍,在陳屠的衣服上擦了擦血跡。
轟然。
陳屠那巨大的身體,像一堵牆一樣,重重地倒在了地上,激起一片塵土。
主將,陣亡!
全場死寂。
所有還在抵抗的燕軍士兵,都看到了這一幕,他們的精神支柱,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了。
陳憐安環視四周,看著那些眼神呆滯、充滿恐懼的臉,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後營。
“主將已死,糧草已焚。”
“降者,不殺!”
“噹啷!”
不知是誰,第一個扔掉了手中的兵器。
這個聲音像是會傳染。
“噹啷!”“噹啷啷……”
兵器落地的聲音,此起彼伏,連成了一片。
黑風口,這座號稱永不陷落的鋼鐵雄關,在火光與血色中,迎來了它新的主人。